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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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按照桐皇历年的惯例，学生在每学期暑假都可以自由选择修学旅行或是假期合宿。前者主要针对境外游，后者的范围则仅限于日本境内。
放假前，水树零特地去看了学生会贴出来的告示。巧的是，今年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恰好是美国。
筱原摸了摸下巴，“这么好啊~那小零正好可以回家了嘛~”
回家。
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水树零有些怔忡。
其实，水树零在做出回到日本读书的决定时，就已经完全排除了假期回家的假设。
若不是经筱原这么一提，她甚至连关心一下暑期日本美国间的往返飞机票价都不会想起。
因为纠结，故水树零硬是捱到了截止日的最后一天才向学生会提交了申请书。
小小的勾出现在“假期合宿”的选项后。
目的地一栏是清秀而小巧的两个字：大阪。
其实暑期去大阪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若是想要参加外地的夏日祭，选择京都才更为合适，至少那里的闷热程度远比不上大阪。若想要避暑，轻井泽更是不二的最上选。
之所以会选择大阪，完全都是因为——
“呐呐小零~暑假想不想去大阪玩啊~”
“嗯……我更想去京都。”
“去什么京都啊，真无趣~你听说过大阪的道顿崛么~”
“那是？”
“……你究竟是不是日本人啊，那可是大阪人‘吃趴下’饮食传统的发源地呐~”
“诶？”
“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哦~什么丸子烧啊，箱寿司啊，红叶天妇罗啊，保证你吃的走不动路~”
“哈啊？真的么？”
“当然了~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你去大阪就可以住在我家里，不用住宾馆哦~”
当夏川瞳撒出最后的撒手锏时，水树零终于很没骨气地屈服了。
2.
集合当天，水树零只背了一只半大不大的旅行包，穿着短袖长裤就站在了炎炎烈日下，甚至连顶遮阳帽都没带。
从自家的奔驰小跑中款款踱出、墨镜遮阳伞一应俱全的夏川瞳看见她这副原生态扮相，囧得五体投地。
“我说你啊，都七月中旬了怎么半点防晒措施都不做，你究竟还是不是女孩子啊。”
水树零赦然地摸了摸后脑，“可是我没有那些东西……”
“你……”
夏川噎住，旋即轻叹一声。
她将遮阳伞将水树零的方向挪了挪，又从拖拉箱里取出一支防晒霜，“待会儿上车记得抹上，别一趟旅行把你晒成了青峰二号，我会有负罪感的。”
水树零脸颊一红，正想反驳两句的时候，夏川向着她身后招了招手，“桃丼，这里这里。”
“夏川学姐！”
随着一声欣喜的惊呼，粉发女生小跑而至，一顶雪白的贝雷帽将她整个人都衬得光鲜了起来，“好久不见~学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呐~”
夏川瞳斜了她一眼，“你这个丫头，嘴还真是越来越甜了啊。”
水树零一见来人，顿时心虚地垂下头去，反倒引起了桃丼的注意，“诶，你不是那个……”
夏川瞳微愕，“你们认识？”
“也算不上认识吧……”桃丼歪了歪头，举起右手虚空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笑着向水树零眨眨单眼，“Ponta。”
水树零知道她已经回想起了一切，只是善解人意地没有拆穿，故打从心里对这个叫做桃丼五月的女生平添了几分好感。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什么啊，一个两个都神秘兮兮的样子。”夏川瞳故作扫兴地皱了皱鼻子，又四下环视了一圈，“对了，青峰呢？”
“他去买饮料了，应该马上就到。”
水树零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哈啊……？”
夏川瞳立马举起双手以表无辜，“我在撺掇你去大阪的时候可绝对不知道这件事啊~”
桃丼将迅速编辑好的短信发给了青峰，然后合上手机，像是不经意般提了一句。
“对了学姐，你本来不应该是带去京都的那支队伍的么。”
夏川瞳弯起眸子，笑得灿烂非常，“啊~那是主任随机排的，我事先可不知道哦。”
“这不能成为学姐改变决定的理由吧？”
不知是否只是水树零的错觉，至少从旁听者的角度来看，此刻的桃丼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夏川瞳似是微的一怔，不过很快便又笑靥如花惯常如昔，“我家在京都又没房子，带队与否对你们而言又没福利。”
桃丼似有千万般欲言，最终却尽数化作一声叹息。
“学姐，你还真是个傻瓜。”
夏川瞳漂亮的琉璃色眼眸深处忽闪过些微水树零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水树零忽然觉得，夏川瞳也好，青峰大辉也好，坂田透也好，爸爸也好……他们从头到尾都是谜，都有着她所不知道的过去。
光是这么想想，水树零便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了几十个光年的距离。
3.
夏川瞳预订的是新干线快车票，预计两个半小时左右即可抵达大阪。
拜她暗箱操作所赐，水树零的座位和青峰大辉的靠在了一排。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对老年夫妻，听口音应该是归家的大阪游客。
列车很快开始启动，将沿途的风景都拉成模糊闪烁的条纹。
水树零坐在青峰身边，第一次将琐碎的小女生情节抛诸脑后，一言不发，像是一颗沉默的树。
“青峰君。”
“嗯？”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可以啊。”
男生简短地应着，视线却不曾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分毫。
水树零犹豫了很久，才字斟句酌地道，“你知道……社长她逃避京都的理由么？”
“社长……你说夏川？”
“嗯。”
青峰微微一怔，缓缓放下了手机。
他侧眼瞥了瞥水树零，习惯性拉长了语调懒懒道，“你都发现了啊。”
水树零没有答话，只是近乎固执地注视着青峰深邃的藏青色眸子，等待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们之间的事……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在沉吟了片刻后，青峰给了水树零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们是谁？
他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
正当水树零想要深究时，青峰已经重新拿起了手机，并且递给她一只乳白色的耳机。
和他左耳耳机的颜色恰好可以配成一对。
“要么？”
水树零有些窘迫地接过，“谢，谢谢……”
因为开得声音并不大，所以即便是激情澎湃的工业摇滚，听起来也没有丝毫嘈杂扰人的感觉。
水树零将后背靠上并不柔软的椅背，侧眸去看窗外的风景。
近处规则排列的梧桐被拉做一道道细长的绿色条纹，间或掺杂着稍远一些的望日莲花田的璀璨的金。视线放远，是一座座低矮的小丘，土褐色的粗糙质感在水树零的眼中很是鲜明。坡与坡之间，纯粹透彻宛如水粉的蓝是广袤无垠的苍穹，浮云悠闲地同飞鸟摇曳。
时光恍若静止。
忽然，短促的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水树零取出手机。是夏川瞳发来的短信。
『看样子进展的不错嘛~』
目光滚过屏幕上排列的小字，水树零的耳根倏地红了。
生怕青峰看到，她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藏起，将脸撇向一边。
4.
他们五十多人一下新干线，便被夏川瞳事先预约好的大巴给接到了她在大阪的住址。
然而，在亲眼看到眼前华丽得犹如欧洲中世纪庄园的建筑后，水树零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夏川瞳的家里究竟多有钱。
桃丼拍了拍瞠目结舌的水树零的肩，轻叹了一声，“当年我的反应跟你一样。”
水树零结结巴巴地道，“不……怎，怎么看都觉得这太夸张了啊。”
“你听说过夏川集团么？就是那个旗下有无数地皮，无数连锁酒店，无数娱乐场所……反正什么都有的那个。”
水树零刚要点下的头猛地僵住，“难道……”
桃丼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
好半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水树零四下环视了一圈，“可是……就算我们有五十多个人，住在这里也还是嫌太大了吧。”
桃丼忽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冲水树零讳莫如深地笑笑，“放心吧，不会的。”
水树零陡地发现，她此刻的笑容和夏川瞳在上新干线前将车票递给自己时脸上所流露出的如出一辙。
不远处的夏川摘下墨镜，拍了拍手大声道，“大家自由安排房间，想住哪间就住哪间，今天先把行李安顿好了，明天我们再开始正式活动。”
随着一声欢呼，大家即刻作鸟兽散。
水树零正想随着大部队撤向主楼，却被青峰一手拖住了。
男生没有看她，而是虚起眼，将视线落在了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不是好奇原因么，就在那里。”
水树零一怔，缓缓回过身去。
一辆绿色的大巴沿坡道缓缓驶来，车牌是：京400 A3423。
很明显，这辆车来自京都。
巴士的车门很快打开，白衣少年走下车来，红发如火，异瞳璀璨，犹如北欧神话中英俊的火神洛基，意气风发，器宇不凡。
他并没有高大挺拔的身材，也没有青峰侵略性十足的长相，不论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内敛寡言的少年，却硬是给人以压迫感十足的印象。
“好久不见，青峰，桃丼。”
他的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满脸错愕避闪不及的栗发少女身上。
——“夏川，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