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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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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东宫。
“爷,贤亲王刚刚去了。”太监德喜在太子萧梓仁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哈哈哈,皇叔终于死了!”太子兴奋地在地上大步走了几个来回,搓了搓手笑着说,“我就知道这样准成!”
德喜朝着太子一哈腰恭维道:“爷,您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真高明啊!”
“哼,跟我过不去,他们都是找死!”太子双手背在身后,嘴角一撇趾高气昂地说。
“那是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爷想要谁的脑袋还不是勾勾手指头的事?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了才会想着找爷的麻烦!”德喜紧着赞叹,末了轻声补充一句,“只是皇上那里要是… …”
“哼,放心!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父皇是不会知道的。再者说,毒是我们下的吗?人是我们杀的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太子不甚在意地瞟了一眼德喜,心下一动又问道,“对了,听雨呢?”
“这个… … ”德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讪讪地说,“纳兰姑娘,她,她随王爷去了。”
太子闻言眼神一暗,恨恨地咬牙扬头怒道:“他就那么好吗?让你连太子妃也不稀罕,宁死也要追随他而去?好!好!就让你们一家人都到地下相聚去吧!”言罢怒意愈盛,一挥手将桌上的茶碗拂到地上瞬间摔得粉碎,太子冷声问:“纳兰听雨不是还有个妹妹也逃了出来吗,现在何处?”
德喜在一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禀:“您是说听雪姑娘吧?那孩子才十二岁,据说抄家那日吓着了以至失忆,后来也不知让听雨姑娘带到了何处。小的想着就是个小女孩,还失忆了,就,就没太留意… …”
“什么失忆不失忆的?失忆了以后就不能想起来了吗?斩草要除根,你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太子闻言大怒,一拍桌子吼道,“还不快去让人查,赶紧找出来解决掉!”
“是小的一时糊涂!”德喜见状慌忙跪倒在地,连扇了自己几个嘴巴,这才俯身颤着声说,“小的这就着人去办,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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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灯火通明,萧致安坐在案前紧盯着手上的一份密报,嘴唇紧抿,眼中怒色愈浓。半晌他突然将密报啪地一声扣合往桌上一扔,闭着眼扶额往龙椅上靠去,良久未动。
太监总管李福来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将桌案上放冷了的茶水撤去,又摆上新茶。
萧致安听得衣摆的窸窣之声,睁开眼问了一句:“小李子,几更天了?”
“回皇上,二更鼓敲了有一阵子了。”李福来回道,偷眼看了看萧致安的脸色小声提议,“皇上,您也累了,要不今个儿早些歇息了吧。”
未等萧致安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不多时有个小太监跑进来禀报,刑部尚书和禁军统领有要事觐见。
萧致安闭了一下眼睛,轻挥手说:“传。”
两位大臣进来跪倒行了大礼,先为深夜入宫道罪,这才禀报了贤亲王和侧妃新婚夜中毒身亡的噩耗,又说道:“臣等已拘禁了贤亲王府所有下人,必将严加审问,竭力尽早查出真凶… …”
“不用了!”萧致安一摆手制止了两位臣子的述职,淡淡地说,“贤亲王新婚夜旧疾复发,侧妃殉情,哪里来的凶手?”
两位大臣闻言面面相觑,转念忙俯身叩首道:“是臣下糊涂了,这就去销案将王府之人尽数放回。”
“让礼部的人尽早安排贤亲王的丧事,要按亲王大礼下葬,用忠义的谥号吧。”萧致安吩咐道。
待两位大臣离开,萧致安起身踱到窗前,默默地望着外面。窗外夜雨濛濛,疾风在皇宫殿堂中穿梭,不时传来呜咽之音。风雨中不停摇摆的树枝频频划过挂在天边的一弯残月,在地上留下斑驳暗影。萧致安突然心下一悸,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孤寂之感涨满胸口,瞬间让自己遍体冰寒。
“你觉得太子为人如何?”萧致安的声音突然在窗边响起。
李福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皇上这是问自己话呢,忙回道:“奴才不敢妄议太子殿下,只知道太子自小就聪慧孝顺,在众位皇子之中乃是翘楚。您瞧这殿中所挂的虎皮就是当年太子亲手射杀的第一只猎物所制,是太子特意孝敬皇上您的。”
萧致安回头看了看李福来所指的虎皮,眼前掠过当年情景,少年崭新的戎装,身后背着盘龙箭篓,腰上挎着七星宝剑,这些家伙事儿的尺寸和分量让人不禁为那少年的小身板儿担忧。却见那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洋溢着奋发的光彩,他说:“父皇,儿臣此次定给您猎头猛虎回来!”说完扭身就走,一缕发丝在脑后倔强飞扬。
萧致安的嘴角不禁浮上一抹微笑。只是当那少年再转过头来,时光仿佛又倒退了许多年,相似的眉眼,额头却更为饱满,脸庞也方正了些许。那少年对着他一笑,如阳光一般灿烂,他走过来拽着自己的衣角仰头问:“大哥,咱们今天还去郊外吗?”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拍上少年的肩膀,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我们要做的可都是严肃的大事,你整天就知道玩,下次不带你了!”
“致远还是个孩子,贪玩难免的。睿泽,你别吓他。”萧致安听见自己的声音。
“纳兰哥哥,我不是要去玩啊!”少年萧致远撅着嘴,委屈地瞥了纳兰睿泽一眼,分辨道,“我是要去郊外练习骑马打猎!我要好好练习马上功夫,这样等我长大了就能像纳兰哥哥一样英勇,成为大哥的左膀右臂,把察尔兰的那些坏蛋统统赶到漠北去,让他们再不能踏进我们大恒国土一步。这样,我们大恒国的老百姓就能过上富足安乐的日子了!”
“看不出来我们的小致远还这么有抱负啊!”纳兰睿泽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少年萧致远,朝着萧致安说,“太子,以后就让我做致远的师父好了,我一定能把这小家伙教成大恒下一个马术圣手和神箭手!”
笑声依稀在耳边回响,那二人却已和自己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期。萧致安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半晌他又摇头,仿佛想要说服谁似的,坚定地道:“不会的,不会的,太子是个好孩子!这都是睿泽你的错啊!”
李福来见萧致安在窗边伫立良久,拿着件斗篷过来轻轻给他披在肩上,说:“皇上,奴才知道之前纳兰将军的事您心里就不好受,现下贤亲王又… … 您伤心难免,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吧。夜深了,外面又下着雨,在窗口站久了,恐染风寒啊。”
萧致安仿若未闻,仍呆呆地望着窗外。李福来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正琢磨着该怎么劝皇上呢,就听得萧致安长叹一声道:“风雨就要来了。”
李福来疑惑地看了看萧致安,笑着问:“皇上,现在不就正下着雨刮着风吗?”
萧致安苦笑一下,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