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60、第五十六章

　　最后一天的集训内容，是交由迹部安排的。不过从早上开始迹部就没有提及今天训练的任何项目，让纯子有些纳罕。
　　“是因为前几天训练太狠，所以准备集体放假么？”纯子心道，“怎么看都不是部长的风格啊……到底要干什么呢？”
　　奇怪是奇怪，不过纯子也不会想那么多，反正按监督说的意思办就是。
　　一周的集训虽然辛苦，不过饮食什么的却真的是种享受，前些天晚宴上的超级大龙虾腿让纯子记忆深刻。比大拇指还粗壮一些的龙虾腿放在炭火上熏烤，渐渐其外壳变成红色，然后红色的外壳因为高温忽然裂开一条缝，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新鲜的肉质，之后用筷子在虾腿的一端轻轻一戳，整块泛着肉汁的虾肉就从外壳完全脱出，蘸上酱汁，细腻滑嫩的虾肉塞入口中，瞬间就感到从心窝升起的暖暖的幸福。
　　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龙虾！当晚慈郎的肚子被撑得鼓鼓的。
　　还有迹部府中供应的千奇百怪的水果，有些纯子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知道叫什么名字了。据说都是从世界各地的果园中采集的新鲜水果，空运过来的。
　　对于有着“水果之王”之称的榴莲，纯子实在无福消受，不过倒是记住了另一种像樱桃一样，却又比樱桃要大的水果——车厘子。私以为，肉质比樱桃要美味很多，纯子禁不住吃了一大盘，“车厘子”这名字还是问了旁边的仆人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美国加州的红提、泰国的白蜜柚、“果中皇后”山竹等等。
　　今天的早餐照样奢侈丰盛，每人还有一份迹部府中的特级糕点师亲手做的蛋糕甜点，吃起来甜而不腻，配合着酸甜的蓝莓汁香滑入口。
　　当纯子将最后一口蛋糕吞下肚时，迹部府的山田管家缓缓走到迹部旁边道：“景吾少爷，有人找您。”
　　迹部嘴角上扬道：“终于到了么？”
　　纯子眉头微皱，正自疑惑着，就看见山田管家领着两个人走进来，一老一少。年轻的那位女士纯子并不认识，前面那位老婆婆倒让纯子吃了一惊，赫然是青学的龙崎教练。
　　那位年纪看似二十来岁的女士眼睛一直在迹部府邸四处打量，后来才知，她是什么网球杂志的记者，大家都叫她芝小姐。
　　龙崎教练和迹部谈论了一会儿，原来青学也在附近进行集训，龙崎教练是来邀请冰帝球员们与青学来一次练习赛。
　　迹部答应了。
　　“怎么这么巧青学也在集训啊……”纯子喃喃道，心里总觉得迹部好像一开始就知道龙崎教练会来似的。
　　听到青学邀请，所有正选面上都为之一振，纯子也回想到了关东大赛。
　　见到青学众人的时候，对方也吃了一惊。
　　冰帝这边由忍足前辈起头，好好打量了一下青学这次集训的古老屋宇。
　　纯子并不惊讶青学合宿居住的屋子从外观看起来多么破旧，墙上爬满了青藤。只是惊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跳来跳去的青蛙，有一只青蛙还跳到了凤的脸上，把凤吓了一跳。
　　“连我们都赢不了，就休想赢得了立海大！”迹部说罢，悠闲地坐在遮阳伞下，品尝着冰镇橘汁，身旁是山田管家和两个女仆侍奉着，随时随地保持着他的华丽。让青学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纯子倒是对此早就习惯。
　　“难道这一周忽然集训就是为了和青学进行这次练习赛？！”纯子心里暗道，“部长到底怎么想的啊……有必要这么帮他们么？”
　　搞不懂就搞不懂吧，有时候一个聪明的下属就是永远不要揣测上级的心思。
　　练习赛采用抽签决定对手。
　　青学的菊丸英二对上了木讷的桦地，对着桦地兴冲冲地说了几句必胜宣言，可惜桦地没有任何反应。
　　和凤对阵的是青学的河村隆，使出波动球后被大石秀一郎禁止继续比赛，导致弃权。
　　呼呼大睡的慈郎前辈，被宍户前辈一脚踹了起来，揉着迷迷糊糊的双眼走到了海堂熏的面前，最后却被海堂熏一记蛇球击晕。慈郎便在满眼冒金星的情形下被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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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忍足和岳人前辈都败了么？青学进步很多嘛……”纯子看着记录的比分表。
　　最后一场是青学一年级的越前龙马对迹部部长的比赛。
　　“龙马少爷——！”青学那方扎着两束大辫子，眼角边有颗泪痣的女孩大声欢呼着。
　　其身边是一位扎着长长麻花辫，长相可爱的女孩，凝望着场上的越前龙马，面容上带着几分娇羞，小声唤着：“龙马君……”
　　“诶——？”纯子眉毛挑了挑，望着那位娇羞可爱的女孩，又看看场上的越前龙马，大概明白了几分，心里暗自窃笑着：“少女情怀总是诗啊！”
　　那位网球杂志社的芝小姐，比赛中一边拍照，一边打着电话叫着“井上前辈不得了了！”，让纯子产生些许违和感。
　　凤有几次都禁不住回头看着那位芝小姐，还以为她在叫纯子。
　　这年头，姓井上的人的确很多。
　　迹部和越前龙马的比赛进行得相当激烈，最后越前龙马居然出乎意料地和迹部打平，其潜在的实力不可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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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的集训随着这场练习赛结束。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有些疲惫。纯子朦朦胧胧地昏睡过去，凤在旁见状，伸手揽着纯子的肩，让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睡。
　　微笑地看着熟睡的纯子，凤心里一阵暖意，淡淡温馨的幸福充斥着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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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没想到啊……”走回家的途中，凤呢喃道，“青学的越前居然能和部长打成平手，青学从和我们那次比赛后又成长了不少呢！”
　　纯子点点头，却嘟着嘴，不做声。
　　凤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纯子抬头望着凤，停顿了一会儿带着探索的语气道：“凤……难道希望青学赢么？”
　　“诶？”凤眨了眨眼睛。
　　纯子叹了口气道：“我怎么都是希望丸井学长他们赢啊！”
　　凤眉头立时稍稍皱了起来道：“是……是么？”
　　“当然了！”纯子斩钉截铁道，“青学对立海大，我绝对会站在丸井学长他们那边的！”
　　凤低着头道：“哦……哦……”
　　纯子眉头深蹙地思索了一阵，对着凤笑道：“不过呢，丸井学长他们是绝对不会输的！”
　　“是……么？”凤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道，“纯子……就这么肯定？”
　　纯子使劲点点头，用着相当自信的语气道，“你不知道立海大有多厉害！我和慈郎前辈去看他们比赛时，每一场都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就算是对不动峰那次，也是连着三场完胜呢！”
　　凤显得有些尴尬道：“呵呵……确实很厉害啊……”
　　“所以说嘛！”纯子续道，“立海大的所有球员都是像手冢国光那样的全国级选手，这次青学最厉害的手冢国光都不出赛，怎么可能赢得了？！”
　　“哦……”凤低着头，不让纯子看出自己有些心酸。
　　纯子倒是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笑着：“嘻嘻，这周末就是比赛，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为丸井学长加油吧！对了，还有慈郎前辈也一定会去的！”
　　凤愣了愣，点点头道：“好……好啊……”
　　“嗯嗯！”纯子笑得十分灿烂，停住了脚步，望着自己的家门道：“终于到了呢！哈哈，见识了部长的别墅，忽然觉得自己的家真的好小呢！”
　　纯子转身对凤招招手道：“那么，明天见咯！”
　　凤缓缓点头。
　　“早点休息哟，凤！”纯子说罢，向凤笑着，开心地走进了家门。
　　看着纯子关上房门，凤直立立地站在原地良久，低着头，眼神有些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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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山婆婆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从迹部景吾的祖父那代就是作为贴身女仆，一直侍奉到迹部的母亲嫁入迹部家、生下迹部，至今仍然呆在迹部白宫中，勤勤恳恳地在迹部家侍奉了三代，终生未嫁，据说连迹部夫人见了她都得敬上三分，大家也都敬称她为“秋山太太。
　　“把剪子拿过来，这里的枝叶太密了。”白发苍苍的秋山太太虚着眼睛，瞅着迹部府后花园中几颗低矮的灌木道。
　　迹部此时走了过来，从旁边女仆的手上接过修剪枝叶用的剪子，亲自递到了秋山太太手上。
　　“我说过，这些事情让他们来做就可以了。”迹部站在秋山太太身旁道，“医生说了，您要多休息！”
　　秋山太太摆摆手道：“我怕他们不仔细，还是亲自来放心些，这么大把年纪总不做事，还竟被人伺候，总觉得不舒服！”
　　秋山太太说着，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在迹部的印象中，秋山太太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慈祥模样。
　　“唰唰！”几下，原本有些凌乱的枝叶，一下子整齐了不少。
　　“你看，我还不是很老吧！小少爷！”秋山太太又乐呵呵地笑起来，将剪子递给旁边的女仆，又准备去看看别处的林木修剪得怎么样。
　　迹部连忙上前，扶着秋山太太，与其一起缓缓前行。
　　“您在迹部家操劳了一生，也该享些清福了。”迹部道，“您现在想吃什么，想看什么就吩咐下去，叫他们去办。或者您还有什么心愿，可以告诉我，我帮您完成！”
　　秋山太太笑着摇摇头，停下脚步，用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望着迹部，长叹了口气：“我一个孤老婆子，承蒙主人家的眷顾，才容我有一个安身的地方。我原本只是一个下人，现在却住着比常人还大的房子，吃着普通人几辈子都吃不到的东西，一天到晚被一群人伺候着，还有什么不满足？非要说什么心愿，那就是希望迹部家可以一直屹立不倒，长长久久地繁盛下去！”
　　秋山太太面上的皱纹，使其笑起来更加和蔼：“那位叫若林花音的小姐，是少爷喜欢的人吧……”
　　迹部紧闭着双唇，没有说话。
　　秋山太太缓缓道：“我虽然老了，所幸还不是特别糊涂。对于现在的种种传言，我很难想象万一传到夫人和老爷、太老爷耳朵里会怎么样……”
　　秋山太太叹息着道：“我也能明白小少爷你的心思，琴子小姐的事，你心里一直都很抵触……对于府内仆人们那些流言我会遏制，不让老爷夫人他们知道……”
　　“谢谢您。”迹部木然道。
　　秋山太太摆摆手，望向天空道：“这么快就到夏天了，记得春天时，可以在天上看到几支风筝……风筝想飞，但必须有线牵引着才能飞得更高更远，一旦挣脱，过不了多久，就会坠毁身亡，而且牵连毁灭的可不仅仅是自己！”
　　迹部沉默着，抬眼看着天上漂浮的云彩。
　　“现在藤原家族和迹部财团合作的新商圈计划已经推行……万不可让若林小姐的事被藤原家族其他人知道！”秋山太太望着迹部，眼眸显得深邃，“要明白藤原家族其他人可和琴子、秀子小姐不同，他们可一点都不爱你，小少爷！”
　　迹部眉头再次轻蹙起来，淡淡道：“啊……”眼里露出不易察觉的伤感。
　　秋山太太轻轻拍了拍迹部的肩膀，自己一个人独自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口中喃喃着：“呵呵，老了老了，年纪大了，就是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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