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58、第五十四章（下）

　　周六比赛那天的雨，一直阴绵到太阳西沉都未停止，街头的路灯还未亮起，灰蒙蒙的，路面有些惨淡。
　　“那么，明天再会么？”
　　家到了，凤停在门前。
　　“明天周末最后一天，估计要睡懒觉呢！”纯子微笑着跑到门口，像凤招招手，作为再见。
　　门关上，雨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在玄关脱下鞋，一抬眼发现屋内竟然亮着灯。
　　厨房内，传出唰唰的炒菜声，冒着油烟，远远闻到一阵饭香。
　　“今晚竟然会有人，真是稀奇啊……”纯子心道，一走进客厅，霎时愣住。
　　一位三四十岁，穿西装打领带的陌生的中年男子赫然坐在沙发上，手拿着报纸，见到纯子立马放下，站起身，礼貌地向其微笑。
　　纯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回来啦，纯子！”母亲围着围腰，双手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青菜拌肉丝，满面堆笑地快步走出厨房，将菜放在饭桌上，回身对纯子，略带尴尬地笑道：“这……这位是三浦先生……”
　　纯子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那位“三浦先生”，眼神茫然，一动不动。
　　三浦先生也略带尴尬地强笑着，尽量做出和蔼慈善的样子，对纯子柔声道：“你……你好……”
　　气氛变得有些冷场，三人面对面沉默半晌，最后是母亲笑打破沉静：“坐……都坐吧！饭菜差不多做好了！”
　　见纯子仍然没动静，母亲上前，一边对着三浦先生强笑着，一边用手拉着纯子的胳膊，直到将纯子按在饭桌旁的座椅上。
　　饭碗摆在面前，满桌的精致菜肴，冒着热烟，好久没有这么丰盛过了。
　　纯子就这么静静坐着。
　　三浦先生原本拿起了筷子，看了看纯子又笑着点点头，有些局促地将筷子放回桌面。
　　母亲坐在两人中间，有些难为情地对三浦先生道：“纯子……有些怕生……”
　　三浦先生连忙笑着摇头道：“没事没事，纯子的眼睛很好看，像你。”
　　母亲带着一丝羞涩，甜甜地笑了，感激道：“真是抱歉啊……吃饭吧，不然都凉了。”
　　“嗯嗯，好，好！”三浦先生说着再次拿起筷子。
　　母亲也笑着动筷道：“你尝尝这个，看看合不合口味……还有这个……”
　　母亲有转过头，对纯子道：“纯子，吃饭呐！”说罢，又回头，微笑着望着三浦先生，眼中闪烁着特别的神彩。
　　三浦先生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边。
　　“放下！”
　　那块鱼肉被夹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三浦先生一怔，转头尴尬地看着纯子。
　　“放下！”
　　纯子冷冷道。
　　三浦先生面部的肌肉似被轻轻拉扯了一下，放下碗筷，面上带着惊异。
　　“出去！”纯子用几乎命令的口吻道。
　　母亲显得有些惊慌错愕，皱着眉头道：“纯子，三浦先生——”
　　“出去——！！”
　　纯子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成拳，倔强的泪珠在眼眶打转，想要发作，却迎上母亲类似乞求的凄凉目光。
　　纯子心头一酸，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唰地一下滚落，看着眼前的母亲和三浦先生，纯子缓缓倒退几步，觉得有些可笑，豁然转身跑上楼，冲到自己卧室，“怦”地一声反锁，将自己关在里面。
　　“纯子！”母亲敲着门，不断呼喊着。
　　卧室灯也懒得开，纯子趴在床上，双手狠命抓着被子，将头埋进被单，呜呜地哭了。
　　敲门声渐渐断了，门外也没有了母亲的呼喊声。
　　整个人全身瘫软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床单被自己哭湿了一大片。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细细密密的雨声。
　　凤的小提琴声已经停了好久，发短信问候着“睡了么？”
　　滚烫的泪从自己眼角滑下，在面上残留下冰冷的痕。
　　纯子看着手机屏幕，回复道：“嗯，晚安。”
　　“晚安！”
　　……
　　凤应该睡了很久了吧，对面的灯光早就熄灭。
　　纯子依然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纯子翻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接起，传来母亲有些着急的声音：“纯子，你听我——”
　　“嘀！”将电话挂断。
　　过了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纯子将手机上的按钮狠命一按，所性关机。
　　肚子咕咕地叫起来。
　　好饿啊，夜好黑，雨是什么时候停的？
　　好静，好漫长。
　　内心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这么蜷缩在被窝里，也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
　　好像又被背叛和抛弃了一次。
　　……
　　……
　　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忘了。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起床，洗漱，任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也不去梳理。
　　“起来了么？”母亲欣喜地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饭菜我都热好了，你洗漱完后就下来吃吧。”
　　长久以来第一次，吃到不是自己弄得早饭，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下午茶时间。
　　望着桌上的牛奶和面包，纯子坐下来愣了半天，才缓缓拿起牛奶杯吃起早饭。
　　三浦先生已经不在，母亲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想要说什么，又将话咽了下去。
　　吃完后，纯子用纸巾擦擦嘴，道：“我上楼了……”
　　纯子站起身，离开餐桌。
　　“额……纯子！”母亲连忙也站了起来。
　　纯子回头，默默地望着母亲。
　　母亲的双手不断揉搓着显得有些紧张，缓缓道：“那个……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晚上可能会晚些回来。”
　　“哦。”纯子淡淡道，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怦！”又将自己关在屋里。
　　似乎是长时间以来过得最颓废的一天，觉得头晕晕的，躺在床上，想睡，却又睡不着，就一直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再次睁开眼时，纯子看见窗外只剩下点点夕光，这么快就黄昏了么？自己居然睡了一天。
　　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将近6点了。
　　将手机开机，赫然坐起。
　　里面有着凤的三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
　　“纯子，手机没电了么？”
　　“部长通知这周要去合宿训练，纯子收到通知了么？纯子会去么？”
　　……
　　合宿训练？！什么合宿训练？！
　　纯子再一看，居然有忍足的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收到短信后，立刻与我电话联系。
　　这周网球部正选进行合宿特训，立刻准备衣物和日常用品。
　　忍足侑士”
　　……
　　“完了！”纯子拿着手机道，“我居然现在才收到！！”
　　纯子立刻拨通了忍足侑士的电话，一番抱歉对不起后，忍足告知正选队员们已经到达合宿地点，叫纯子8点半到学校门口等待，会有车接送。
　　“怎么会突然说要合宿训练啊！？”
　　“这周的课怎么办？！”
　　纯子连忙起身，回复了凤的短信，慌慌张张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梳理好杂乱的头发，翻箱倒柜一阵，终于收拾好了一周时间用的衣物和用品，又看了看表，留了张纸条在家里，给母亲发了条短信报告情况。之后便急匆匆地来到学校门口等待着。
　　一辆黑色加长型轿车停在纯子面前，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下车，纯子认得是迹部府的山田管家。
　　“请问是井上小姐么？”山田管家恭敬道。
　　纯子连连点头。
　　山田管家将纯子的行礼放到后备箱中，打开后座车门道：“请上车吧！”
　　“谢谢！”纯子感激道，真没想到迹部部长居然会用这么豪华地专车接送自己。
　　纯子坐上车后，关上车门一望，脑袋“嗡”地一声，霎时不知所措。
　　车的后座上早已坐着一个人，淡绿色的长裙及膝，白皙如玉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腿上，乌黑的柔发像波浪一般顺着肩膀披下，正是若林花音。
　　若林花音淡淡看了纯子一眼，转过身，看着车前面的透视镜。
　　纯子一瞬间思绪混乱，像是吃东西时忽然卡住了喉咙。
　　“花音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难道也要去集训？最近流行全体大翘课么？！”
　　车开动，纯子将身子紧紧靠在车门一侧，将脑袋撇过一边，一个劲盯着窗外的流动的景物，不去瞧花音一眼。
　　虽然在如此宽敞舒适的车里，纯子却如坐针毡，一个劲地不自在。
　　两人坐在车内一言不发，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车停在了一所巨大府邸的门前。
　　纯子认得这是迹部的白宫，上次参加舞会时和藤原学姐来过。
　　大门前是一片比学校中心广场还大的花园，种着成片的玫瑰花，红的、黄的、白的交相铺展成一片瑰丽的花海。
　　下车后，纯子和花音站在迹部白宫的正门前。四根擎天的大理石圆柱分列在大门两侧，走上阶梯，光滑的地板能清楚地看到人的倒影，以及天花板上的壁画。
　　一众男仆、女仆分列两旁，好似电视剧中进入宫殿的画面。
　　“纯子！”
　　凤从大门内跑出，站在纯子面前，欣喜道：“你终于到了！我还以为这次集训纯子不会参加呢！”
　　见到凤，纯子心头一暖，耸耸肩笑道：“忍足前辈亲自通知，我敢不——”
　　“花音！”凤望着站在一旁的花音，一下子呆住了。
　　纯子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笑容一下子黯淡了。
　　若林花音对凤礼貌地微笑道：“好久不见了，凤。”
　　凤有些尴尬地支支吾吾道：“是……是啊……你……你也来了……”
　　好温柔的语调，夹杂着几分犹豫和牵绊。
　　纯子低着头，心里感到有些刺痛。
　　山田管家上前道：“若林小姐，请往这边走，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了。”花音说着，回头对凤和纯子道：“那么，失陪了。”
　　两位女仆在前面引路，一位男仆提着花音的行礼跟在花音身后离去了。
　　“纯子！”
　　纯子抬起头，假装没事地看着凤。
　　“纯子今天怎么了？一天手机都关机。”凤道。
　　纯子心一沉，又低下头，不让凤看到自己眼神中的凄苦：“没……可能是太累了，睡了一天……”
　　“原来如此，我还担心出什么事了呢！”凤笑着，像松了口气，“真行啊，居然睡了一天，我都甘拜下风了！”
　　纯子淡淡笑了笑，让人察觉不到勉强的成份。
　　“井上小姐！”山田管家道，“榊太郎先生早就到了，叫您到房间放下行李后，立刻去见他。”
　　纯子点点头道：“好的，多谢了！”
　　纯子回身像凤道：“那我先过去了。”
　　“嗯！”凤点头道，“事情结束之后，我再来找你。”
　　纯子回应着，转身的瞬间，长叹了口气，也跟着一众仆人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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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惊异于自己的房间像宾馆的套房那样豪华宽敞，到了榊太郎老师的房间后，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榊太郎老师的房间宽敞辉煌得好似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各种欧式古典吊灯，雕花的桌椅，还有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
　　不过纯子现在最惊讶的是手上拿着的一周训练计划，脑子只蹦出四个字：
　　魔鬼训练！
　　“长跑、游泳、射箭……从哪儿想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纯子心里一个劲咕噜着，不过面上还是得尽量装得很平静，吞了吞唾沫道：“额……这个是这一周的训练！？”
　　榊太郎老师点点头：“你有什么看法么？”
　　“没……没有……”纯子摇摇头，眨了眨眼睛，心道：“有看法也没用啊……”
　　“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具体怎么实施和安排吧。”榊太郎老师道，“明早我会回学校，交代完后，这周训练计划就交由你负责！”
　　纯子猛一抬头：“什么！？”
　　榊太郎老师交叉着双手在胸前道：“有什么问题么？”
　　纯子又只能摇头苦笑，心里暗道：“把这么个得罪的人的差事交给我……”
　　榊太郎老师道：“那么，我现在就交代你一些注意事项，也讨论一下具体的训练日程安排，还有，最后一日交由迹部安排……”
　　纯子道：“是，我知道了。”
　　纯子拿出笔和纸边听边记下榊太郎老师说的一些注意事项，有时候一时分不清榊老师说的那句是重点，就得都记下来，回去再去细想。
　　到最后纯子也没弄明白为何会突然有这次集训。
　　“是迹部提出的。”榊太郎老师道，“所以，如果之后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和他沟通。”
　　纯子答了声“是”，心里却更加纳闷：部长干嘛突然说要集训啊？
　　“对了，井上。”榊太郎老师道，“这一周网球部正选和你都不在，泷荻之介一个人恐怕不够，依你看，还有谁能胜任这个暂时管理网球部的工作？”
　　纯子细想了一下道：“我提议让准校队球员平泽近林协助泷前辈，平泽近林为人公允，办事细致冷静。”
　　榊太郎老师露出几许满意的神色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再加上一个跟你同班的石田川吧，那孩子性格忠厚，做事也较认真妥帖。”
　　“是！”纯子答道。
　　榊老师长舒一口气，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道：“去吧！”
　　“是！”纯子鞠躬道，退出了榊老师的房间。
　　门关上之后，纯子才终于松了口气，心道：“终于结束了，一直站着，腿都酸了！”
　　纯子伸了伸懒腰，活动了几下筋骨，沿着铺着精美花纹的地毯的长长走廊走回自己房间，走到一个路口时，停下脚步，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两个方向的建筑构造都差不多，迹部家的客房多得能开一家高级宾馆。
　　“糟了！我到底是应该走这边，还是那边！？”
　　纯子紧皱着眉，四处望了望，连一个仆人都找不到，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难道都已经睡了！？
　　偌大的迹部白宫，对纯子而言立刻变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迷宫。
　　纯子走过来走过去，都觉得不对，急得跺脚：“可恶！为什么这里连一个门牌号都不标啊！？”
　　怎么办？怎么办？！
　　纯子在走廊和分叉口间来回穿梭着，最后靠着路口边的墙壁坐在了地毯上，望着交叉路口处摆放的一巨大的陶瓷花瓶发呆。
　　冷清清的华丽的走廊，听不到一丝声响。
　　“咕噜噜……”纯子发现肚子在抗议，才记起自己来时连晚饭都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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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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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子看着吊灯在那尊巨大的陶瓷花瓶上投下的光影，脑中闪现着昨天母亲望着自己类似乞求的眼神，觉得有些寂寞。
　　房子大了其实不好，因为人只有一个。
　　在自己家时，说是上下三层，其实跑来跑去，楼梯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脚步。
　　偌大的客厅和餐桌，每天也不过自己一个人在吃饭。
　　房子太大太空，连说话都会不自觉地小声，因为太静，轻轻一声叹息，都那么清晰震耳，颤动着整间房子的空气。
　　现在坐在比家里大上百倍不止的府邸，纯子更加觉得静得发慌。
　　“今晚就睡在这里吧……”纯子苦笑着，用手摸了摸地毯，“反正又软又干净，就是灯晃得耀眼。明明都没人了，走廊也不关灯……一晚上得浪费多少电费啊！”
　　忽觉衣兜手机震动。
　　纯子有些疑惑，已经十一点半了，打开一看竟是凤的短信：
　　“纯子，监督那里还没结束么？都这么晚了。”
　　纯子翻了翻手机，又发现了两条条凤发来的未阅短信，最早的一条是晚上九点半。
　　“纯子，来的时候吃了晚饭了么？我担心你来时太匆忙忘了，特地请女佣准备了些夜宵。”
　　“纯子，结束后记得打电话给我哟，放心，我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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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子，纯子……
　　在手机屏幕上看着自己的名字，忽然莫名地感动，不知不觉眼泪已经从眼眶涌出。
　　原来还有人是记得我的！
　　纯子连忙擦去眼泪，迅速拨打了凤的电话。
　　“纯子！”
　　从电话中听到凤声音的一瞬，泪水再次滑落，说不出话来。
　　“纯子？纯子？……听得到吗？纯子？！”
　　“凤……”
　　“怎么了？！你哭了么？！纯子，出什么事了！？”
　　“我……”纯子呜咽着，“我……我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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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似乎因为有了等待，不在那么茫然。
　　长长的走廊，也不再那么看不到尽头。
　　“我来找你，你呆在原地，一步也不要离开！”
　　凤紧张的话语仿佛还停留在耳边。
　　纯子双手拿着手机，将其贴在心口，就像在黑暗中守护着微弱的烛光。
　　渐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纯子左右张望着，好似航海的船只在寻找着方向，直到凤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纯子！”凤转眼间已经跑到纯子面前，关切道，“终于找到了！太好了！”
　　纯子皱着眉，凝望着凤：“凤……怎么知道我还没睡？都这么晚了……”
　　“傻瓜，我们不是说好的么？每晚睡前都要说晚安的！”凤微笑着说道。
　　纯子听后，咬了咬嘴唇，猛地一下扑到凤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凤一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轻轻抱紧纯子，柔声道：“不过是找不到房间，干嘛哭成这样？刚才差点吓死我……平时你都挺细心的，今天怎么忽然疏忽了？”
　　“不可以么？！”纯子嘟着嘴道。
　　凤轻轻笑出声道：“可以！但也不用害怕得都哭了吧？”
　　“谁说我害怕了！？”纯子不服气道，“只是……只是很想见凤嘛！”
　　凤有些无奈地苦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才见过么？”
　　“不够！”纯子争辩着，“不够！一点也不够！想要一直呆在凤的身边，想要和凤呆得更久一点！”
　　凤噗嗤一笑，轻抚着纯子的头发，又将纯子抱得更紧一些道：“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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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府做的夜宵，精致得堪比大饭店的菜品。
　　纯子夹起一块生鱼片塞到嘴里，一边又咬了一口饭团，边嚼边喝了一口味增汤。
　　凤在旁静静地看着纯子狼吞虎咽，面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不消一会儿，桌上就只剩下几个空盘和筷子。
　　“吃饱了么？”凤柔声道。
　　纯子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的房间也挺大嘛！”
　　“每个客房都这样的啊。”凤道，“吃饱了，先去洗漱一下，牙刷什么的在浴室都配有，至于睡衣，你就穿这衣柜里原先准备的浴袍吧。”
　　“那你呢？”纯子道。
　　凤指了指自己的行礼：“我带了自己的牙刷和毛巾的，没想到部长这里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根本不需要准备这么多。”
　　“哦……”纯子环顾凤的房间，床旁是一个小型客厅，沙发、电视、冰箱等等都有，住宾馆也没这么奢侈。
　　“那就快去吧，你洗漱完后，我再用浴室。”凤道，“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训练，早点上床休息吧。”
　　纯子忽然有些脸红道：“可是……我……我睡床，你睡哪里？”
　　凤指了指房间内的沙发道：“这儿啊！”
　　“啊？”纯子皱眉道，“不行不行！沙发这么窄，还是我睡沙发吧！”
　　“哪儿有让女朋友睡沙发，自己睡床的道理？！”凤微皱着眉，表情忽然有些严肃，低下头，喃喃道：“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受委屈呢……”
　　纯子面上一红，心里阵阵感动，轻轻握住凤的手道：“我知道啦……”
　　凤抬起头望着纯子。
　　纯子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做了个立正敬礼的姿势道：“谨遵凤长太郎大人之命！立马洗漱睡觉！”
　　凤见状眨了眨眼睛，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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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那么长，不可能全部都是欢喜和幸福。
　　今天是喜的，明天可能就变成悲的。
　　喜一天，悲一天，
　　开心一阵，难过一阵，
　　绝望一会儿，感动一会儿。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挂着你，就不会完全孤独无助。
　　只要你还牵挂着一个人，寂静的长夜也会变得温柔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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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偷偷看着对面沙发上熟睡的凤。
　　纯子悄悄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走到沙发前，蹲下身。
　　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见凤熟睡的模样，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瞧着，额前的银发淡淡地在额上投下细细的影子，整齐的眉毛，垂下的眼睑，真好看。
　　静谧的夜，听着凤温柔的鼻息，纯子嘴角轻扬，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凤的面颊。
　　谁知，凤忽然一个翻身，吓得纯子连忙跑回床上，缩到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窥视着。
　　见凤并没有被自己吵醒，暗自松了口气，又想起刚才的自己，面上一阵羞红，一翻身，将被子蒙住头，胡乱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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