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40、第四十章

　　时光渐渐有了生气，就像阴霾散去后露出的晨光。
　　随着京都大赛加赛的捷报连连传来，网球部的球员们面上都露出从前一样的明朗自信。
　　“胜者是冰帝！”
　　这一信念从很早就坚定不移，现在更是深入人心。
　　宍户前辈每天都会让凤对着自己发瞬间式发球，训练自己不用球拍，只用手就能接住。凤的瞬间式发球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接得住，连续一周，宍户在训练时都弄得浑身是伤，凤和纯子都想劝宍户休息一下。不过这一想法，很快就在宍户的厉声命令之下打消了。
　　纯子只觉得宍户虽然全身变得伤痕累累，但是眼神却越来越明亮和坚定，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而凤也在每天大量的训练时，面上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朝气和光彩。
　　“真好啊，大家！”
　　纯子感叹道，只觉球场上那四溢的汗水、炽热的眼神、灼热的青春在自己血管中流动，自己也跟着渐渐充满了如朝阳般的生机。
　　网球原来是如此神奇的运动，可以让这么多人聚到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一同奋斗，一同品尝着梦想在年少轻狂中肆意奔放，真的是一种很纯粹、无关任何的幸福感。
　　明里身体已好，因为害怕秀子，虽然很想见宍户前辈，也没敢闯进网球部闹腾，只是每天都在网球部大门外静静等着，见宍户出来之后就欢喜地扑上去，宍户见到明里仍旧是一脸生气的模样，向旁一躲，不过撒腿就跑时候减少了。
　　不过，明里并不是唯一一个会闯进网球部的人。
　　周二下午训练的时候，藤原秀子忽然径直地走进网球场，来到迹部面前，“啪”地一声将一纸信封扔到迹部面前。
　　“看看吧！好好看看！”秀子直视着迹部，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怒气道，“看看她到底是谁！”
　　原本都在训练的球员，都被这一情景怔住，停下手中的事情。
　　在看台上睡觉的慈郎，此时也揉了揉眼睛。
　　连正在训练的宍户前辈也带着几丝惊讶转过头。
　　迹部沉着脸，拿起那一叠厚厚的信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秀子。
　　“唰！”
　　只见迹部将那纸信封撕得粉碎，向天空一抛。
　　秀子望着苍白的纸屑如蝴蝶一般在自己眼前片片飞舞，又惊又气，眼神中还夹杂着一种心碎。
　　“你！”秀子恨恨道，眼中闪着微末的泪光。
　　“本大爷不需要这些东西！”迹部冷冷道，“以前是你姐姐，现在是她。你真是永远学不乖啊，秀子！”
　　秀子冷笑道：“我姐姐？！呵，难得你还记得她，迹部景吾！”
　　秀子续道：“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忘了她叫琴子，忘了我们都姓藤原！”
　　迹部瞬间眉头一皱，盯着秀子，深吸着气，将胸中的怒火平息下去，转过身背对着秀子道：“走！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本大爷面前！别在针对她，也别妄想你可以伤得了她！”
　　周围鸦雀无声，纯子却可以从秀子眼中听到心碎的声音。
　　……
　　“永远不要出现在本大爷面前！”
　　记得纯子第一次遇见秀子的时候，迹部对她说的就是这句话。
　　……
　　秀子望着迹部的背影，强忍着眼眶内打转的泪水，忽然冷冷地笑了，也转过身道：“好……你好……”
　　秀子向网球部大门走去的时候，身影显得有些微微发颤。
　　日吉若静静望着，双手紧紧捏住球拍，却没有上前。
　　纯子望着地上支离破碎的纸屑，深思着，微皱着眉。
　　……
　　纯子整理完文件，从资料室里出来，在路过三年级教学楼时见到了若林花音。
　　花音站在教学楼前的花架上，用着修长如青葱般的手指轻抚着花架上的一朵粉色喇叭花，像一幅画一样静谧着，就好像纯子第一次见到若林花音出现在这里轻抚花瓣一样。
　　正在纯子在疑惑迹部怎么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若林花音转过身，淡淡道：“你也在这……”
　　“嗯！”纯子也缓缓走上前，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一丝友好，不知从何时开始，每次见到花音，纯子的怒气就不打一处出。
　　“想不到你居然会回去。”花音道，“看来你得摔得再痛一些，才会知道清醒！”
　　纯子冷哼一声：“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是傻瓜？！”
　　花音面不改色，眼睛像蒙了层水雾。
　　纯子冷笑道：“是啊，我确实很傻，因为我发现只有凤幸福，我才会幸福，凤伤心，我会比自己还心痛百倍。如果所谓爱情讲求的只是同等付出，同等回报的话，那我宁愿做一辈子的傻瓜，除非凤不再需要我，否则我绝不会离开凤的身边！”
　　花音一怔，也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伟大？”
　　“伟大的是你！”纯子针锋相对道，“在你面前我不过只是一株不成气候的杂草，除了按照自己心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一无是处！你聪明！你伟大！要笑就笑吧！尽情嘲笑我这个蠢得不可理喻的傻瓜吧！风光无限的花音小姐！”
　　纯子说着将头一扭，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花音站在原地，默默无言。
　　……
　　……
　　晚上球场的灯依然亮着，纯子已经像学校报过申请，让其在夜间也能开放网球场。
　　“啪啪”的击球声便随着宍户前辈一次又一次被球击中，倒在地上，周围是洒落一地的网球。宍户前辈这段时间，面上，身上随时都能看到深深浅浅的伤痕。
　　“这样打下去对你身体不好啊，宍户前辈！你就饶了我吧！”凤已经训练了一整天，“我已经连球拍都握不住了。到底要练到什么时候？”
　　纯子在一旁也道：“是啊……前辈休息一下吧……”
　　宍户右手扶着左手的手膀，棕色的长发下那双眼睛明亮如晨星。
　　“多嘴，继续打！”
　　宍户严厉道。
　　凤和纯子对望了一眼，凤叹了口气，再次挥拍发球。
　　急速的网球飞速一般袭来，宍户被击中再次倒地。
　　凤见状道：“宍户前辈，还是算了吧……”
　　“还不够！”宍户站起身，“下一球！”
　　凤无奈再次挥拍，球场上击球声一阵阵，宍户亮继续摔倒一次次，再一次次站起身。
　　纯子低下头，虽然这段时间每天都是这样，但仍然有些看不下去，不觉得向四周望了望，发现球场铁丝网外站立着一个身影，像尊雕像一般直立着，过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部长！”纯子心道，“这么晚，部长也会来球场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