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21、第二十一章

　　东京第一场雪来临之际，网球部的训练由室外转向室内球场。
　　虽然偶尔还是有后援团的成员跑进室内球场，不过整体来说比在室外练习安静得多。
　　圣诞节过后，不久就是新年晚会，
　　对于没什么才艺的纯子来说，新年晚会就是乖乖坐在礼堂里看表演和鼓掌。
　　不过冰帝的新年晚会对于学生还要多一项要求，那就是当晚并必须像参加正式的音乐会那样盛装出席。
　　男生当然是一身西装尽显风度，女生就要花些心思了，尤其是像纯子和由美这样没有像样礼服的女生。
　　由美双手撑着脸，皱眉道：“怎么办？一般正式的礼服都是由专门的设计师设计的，不但贵得要死，而且是定做，根本没时间了……”
　　纯子缓缓道：“要不我们就穿和服吧？那也算是盛装出席啊。”
　　由美叹了口气道：“那样会不会很傻啊……”
　　再傻也没有办法，新年晚会那天，纯子穿着一套粉色樱花图案的和服，头上佩戴着一支银制的发夹，看着表，守着时间来到学校礼堂前的广场上。
　　“纯子！”由美兴奋地向纯子跑来，拉着纯子的手道，“嘿嘿，我刚刚转了一圈，发现穿和服的还不少呢！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得起晚礼服的！”
　　纯子笑着点点头，由美穿着一件鹅黄色上面绣着一只只翩飞的蝴蝶图案的和服，佩戴着一串水晶做的发卡，将头发挽在脑后。
　　还没到入场时间，学生们都站在广场上和朋友随意交谈着。一眼望去人头攒动，热闹不已。
　　纯爱和由美两人正说笑着，就听见小川在远处叫自己。
　　小川穿着一件灰色西服跑到两人面前。
　　由美皱眉道：“为什么西服穿在你身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啊？”小川道，“这还是我爸爸周末带着我在西服店定做的呢！”
　　“咦？是慈郎和宍户前辈！”由美指着远处道。
　　只见宍户和慈郎并肩走着，宍户穿着一件黑色西服，对着旁边的慈郎不满道：“慈郎！你怎么还在穿校服？”
　　“啊？”慈郎挠挠脑袋道，“不是说西装么？这个是西装嘛！”
　　“切！太逊了！”宍户不想再搭理慈郎。
　　慈郎还是一脸疑惑，转头看见了纯子、由美和小川三人，笑着招手跑过去。
　　小川望着慈郎前辈喃喃自语：”对啊，校服就是西装模样啊，早知道我也穿校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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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尔，听见学校钟塔的钟声响起，晚上八点，观众们陆续入场，纯子和由美遂一起进入李堂堂，按照班级安排的座位坐下。
　　冰帝学校的礼堂像大剧院那样气派，灯光、音效、舞台都是按照标准的剧院模式建造的，地上铺着洁净的红地毯，抬头望向礼堂的拱形屋穹，无数盏明晃的灯盏像星辰一般垂掉下来，令人有一种伸手便可触摸星辉的感觉。
　　舞台上的幕布拉下，演出要等到八点半才开始，现在纯子的周围一片喧哗。
　　“哇！好漂亮的礼服啊！”由美拉着纯子，指着远处一位入场的女生，其穿着一件黑色纱裙，银白色貂皮披肩，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
　　纯子一看，正是迹部后援团团长之一的二年级的伊贺兰绘。
　　伊贺兰绘一脸荣光地缓缓走入观众席，面对周围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显得异常自得。
　　忽然听得一阵欢呼，纯子知道是迹部来了。
　　在人群的簇拥中，迹部身穿一套黑色燕尾服，和身旁的藤原琴子一起入场。
　　看见藤原琴子的瞬间，伊贺兰绘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顿觉面上无光，悄悄走到座位上坐下，终于明白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
　　藤原琴子穿着一身水蓝色丝绸长裙，衬托着身体柔美的曲线；胸前佩戴着一颗小巧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芒，除此之外再没任何其他装饰，头发自然柔顺地披下，面上带着纯子熟悉的淡然微笑。
　　二人一出场就引得全场瞩目，不但是学生，连坐在嘉宾席上的老师也迎了上去，将二人引到嘉宾席上入座。
　　由美远远地望着坐在第一排嘉宾席上的迹部景吾和藤原琴子，对纯子道：“迹部少爷今天好帅啊！和藤原学姐站在一起真是超级般配！唉，你说同样是女人，为什么藤原学姐就是那个样子，而我们就是这个样子呢？”
　　“是啊……”纯子也看呆了，跟着由美叹了口气，“无论是容貌、家世、性情、才艺，别人都没得比……”
　　由美和纯子互相看了看彼此，又同时深深叹了口气。
　　“唉……”由美突然挺胸对纯子笑道，“不过也只有藤原学姐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完美的迹部少爷啊！我们虽然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但是我们一定也有自己可爱的地方！虽然……我们自己或是别人都还没有发现……”
　　纯子不知怎么应答，只得干笑几声。
　　当全场灯光突然熄灭，就表示晚会开始了。主持人在一束白色追光灯下出现，一阵寒暄之后，宣布第一个节目是由交响音乐团表演。
　　大幕拉开，穿着黑色西装的交响乐团出现在众人面前。
　　“凤！”纯子一下子叫出了声，只见凤坐在乐队前面，端着小提琴，独自穿了一件白色西服，领上系着白色领结。
　　由美点点头道：“真的是凤也！还有忍足前辈呢！”
　　纯子顺着由美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忍足侑士穿着黑色西装端着小提琴坐在乐队中。
　　榊老师走了出来，纯子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次乐队演出的指挥。
　　榊老师向观众鞠躬之后，转向乐队，音乐随着手中指挥棒的挥动奏起。
　　纯子听不懂什么交响乐，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凤。
　　虽然听见凤的琴声很长时间了，但是凤拉小提琴的样子纯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舞台上的灯光随着音乐的起伏而变化。
　　忽然一阵合奏之后，舞台全黑下来，音乐也戛然而止。
　　正当人疑惑时，只见一束灯光渐渐亮起，照在榊老师身上，榊老师做了个手势，灯光转向旁边，凤一人在白色追光灯下起身。
　　凤端着小提琴在白色聚光灯下独奏起来，银色的发丝称着雪白的西装，柔和的小提琴独奏声回荡在礼堂。
　　纯子默默地望着，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白色的聚光灯在凤周身镶上了一圈银白的光辉，凤温和专注的眼神在台下看来变得如雾般朦胧，整个舞台变成了凤一人独奏的场所。
　　纯子痴痴地凝视着，心里感到阵阵温馨，身后传来一阵私语：
　　“诶？那就是网球部一年级就成为正选的凤么？没想到小提琴也拉得这么好！”
　　“听说他是除迹部少爷以外，唯一一个得到榊太郎老师指导音乐的学生呢！”
　　“真厉害啊！模样也那么帅！”
　　“据说有不少女生给他送情书告白呢，不过至今为止没一个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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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子听着，默默地低下头，心神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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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响乐后，是戏剧社的《魔笛》、合唱团的《四季之歌》等等
　　迹部景吾从升降舞台上出现，引得全场女生一阵尖叫，在深蓝调的灯光下，迹部的一首钢琴独奏更是让无数女生心神痴醉。
　　魔术社把群群白鸽弄得整个礼堂到处飞舞。
　　纯子虽然也跟着鼓掌，内心却总是在神游。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芭蕾舞节目，只见一轮弯月上出现了一个女子婀娜的身影，女子旋转着身姿，来到台中，纯子望过去，是藤原秀子。
　　藤原秀子的身躯柔软到让人怀疑其没有骨头，优美的曲线，高超的舞技，让身旁伴舞的女生完全黯然失色。
　　一阵烟雾出现，直到消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走出。
　　纯子一惊，那人正是藤原琴子！
　　已经来不及细想这俩姐妹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舞台上，就见到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藤原琴子也旋转着来到舞台中间，和藤原秀子同台而立。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两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势，旋转、跳跃。
　　纯子虽然不懂芭蕾，但也依然为台上优美的的身姿和高难度动作感到惊叹，心里却又是难过又是佩服。
　　倔强的秀子，面对众人非议的目光，毫不在乎地硬拼硬闯。而原本性情最为温和的琴子，面对自己亲妹妹的决绝和步步紧逼，忍着心痛，也绝不退后半步。
　　两姐妹虽然是截然不同的性情，但是在爱情方面却是同样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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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停止，演出结束，全场却没有一丝声响。
　　“啪，啪，啪！”突然听到一阵清亮的掌声。纯子一回头，只见日吉若从观众席上站起身，面无表情但目光坚定地鼓着掌。
　　渐渐地，礼堂里的观众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地起立。
　　雷鸣般得掌声和欢呼声响彻礼堂。
　　纯子却只记得日吉若最初一个人站立着喝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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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众人走出礼堂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不知不觉已经下过一场雪，白雪覆盖着大地，反射着柔柔的月光。
　　纯子和凤一起走在积雪的道路上，积雪被自己踩得“喀吱喀吱”响。
　　昏黄的路灯下，凤的面容温和安适，纯白的西装令纯子又想起了凤在舞台上独奏小提琴的模样，随即又想到秋日落叶飘飞时，凤一人静静作画的样子，纯子心里叹息着低下头，沉默不语。
　　“纯子？”凤道，“想什么呢？”
　　由于温度太低，说话时嘴边就会出现一团白色的雾气。
　　纯子回过神，向凤笑了笑道：“没……呵呵，凤……真的很优秀啊……”
　　想着那张人脸左右都不对称的画像，和连音符都不认识的自己，纯子很是失落。
　　凤却没察觉到纯子的异样，略微红着脸道：“优秀？纯子才是啊……”
　　“啊？”纯子疑惑地抬起头望着凤。
　　凤笑着道：“各科成绩从来都是年级的前十，综合排名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数学老师最常称赞的优等生。难道不优秀么？”
　　“哦……”纯子勉强笑了笑，心道：难道除了成绩好，我就没有其他什么优点了么？
　　“还有……”
　　“还有！？”纯子瞬间有些激动地看着凤，“还……还有什么！？”
　　凤想了想道：“纯子将网球部的工作做得井井有条，做什么事都是那么认真，待人很亲切和善，特别会为人着想……呵呵，好像这跟优秀没关系，总之，和纯子相处一直都很开心！”
　　望着凤的笑容，纯子有些脸红，心里感到一丝欣慰，挠着脑袋道：“是……是么，原来我在凤心中是这样的啊……”
　　在经过街道拐角处，忽然发现一个巨大的人影默不出声地矗立着。纯子和凤都是一惊，细瞧才发现，原来是不知道哪家孩童堆在拐角的雪人。纯子和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雪人用两个核桃做的眼睛，胡萝卜做的鼻子，两个雪团一大一小堆成的巨型身躯，令其看上去有些憨厚滑稽。
　　纯子在旁边找来一根树枝，插在雪人的一侧。凤也捡起一根树枝插在雪人的另一侧。之后两人站在雪人面前相视一笑。
　　而雪人仿佛张开了双臂，拥抱着面前月光下这片银色的世界。
　　“走吧。纯子！”凤开心道。
　　“恩！”纯子点点头。静静地跟在凤的身旁。
　　融融的月光下，雪地上两列长长的脚印一点一点蜿蜒地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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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他爱不爱，自己喜欢就行了。
　　管它值不值，自己愿意就行了。
　　不求相恋，不求相依。
　　只求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爱着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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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的时候，凤正坐在书桌上写寒假作业，母亲突然走进来，交给凤一个用彩带装饰的礼物盒子。
　　“好像是女生送给凤的情人节礼物哟！”母亲笑了笑，将礼物放在了凤的书桌上。
　　凤面上一红，小心疑惑地打开盒子。
　　只见里面放着三块做成音符状的巧克力。分别是一个四分音符，一个十六分音符和一个高音谱号。另外还有一张贺卡。
　　打开看时，只见贺卡上用工整的小楷字写着：
　　凤，Happy Birthday！
　　井上纯子。（PS：原本准备送一盒的，但是做时其他的都失败了，成功的只这三块，望凤谅解。）

　　凤拿起那块做成四分音符的巧克力，符头上还画着一个笑脸，又怕手的温度将巧克力融化了，连忙将其放回盒内，静静地细瞧着盒内的三块巧克力，面上露出淡淡笑靥，好像巧克力丝滑香甜的滋味已经在舌齿间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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