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间晚夕

19、第十九章

　　本周情书排行榜：
　　迹部景吾--103封
　　忍足侑士--57封
　　宍户亮--55封
　　向日岳人--47封
　　日吉若--45封
　　江户泽言--24封
　　泷荻之介--20封
　　居然连慈郎前辈都有17封！！
　　自从当上网球经理，纯子就成了冰帝女生们的情书中转站，抽屉里时不时就塞满了给正选球员的情书，已经记不清转交过多少封了。每周都是这样，早已习惯，原本觉得无所谓，这次却盯着这堆情书发呆了半天。
　　在成堆情书中，有凤的三封情书。
　　虽然凤是刚刚成为网球部的正选，但是网球部的事一向都是冰帝女生最津津乐道的。
　　“真快啊，凤……冰帝网球部的正选真的很受欢迎啊……”
　　纯子手里捏着那三封情书，手心满是冷汗。
　　自己手里曾经经过无数的情书，大多数情书上面都有粉色心形的图案，也有的情书直接做成心形的模样，当然也有其他面上是精致的花纹或卡通图样的。
　　凤的这三封情书，一封是粉色的心形上画了个笑脸；一封封面是四叶草装饰；还有一封信封是简单的纯粉色，没有任何花纹，只有“TO:凤长太郎”的字样，周围用笔画上了几个桃心。
　　“字真漂亮，装饰得真好看，送信的人一定也很可爱很漂亮吧……”
　　纯子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着送过来的情书，心像一块大石越沉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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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又是这么多情书！”岳人拿着厚厚一叠情书抱怨道。由于每天都有情书送来，所以前辈们叫纯子每周统一一次性给自己。
　　忍足悠闲地翻着一封封信封，淡淡道：“最近的信封样式都比较单一啊。”
　　“是啊，向日前辈其实希望把所有情书变成甜点吧……”纯子将分好类得一叠一叠的情书发到正选手上，“或者变成纳豆，看得吃不得，实在可惜。”
　　“你！”岳人顿时语塞，气道，“这是你该对学长的态度么？”
　　纯子将最后一叠信交到了江户学长手上，转过身，对着向日面无表情道：“哦，对不起，请学长原谅。”
　　“诶？”岳人看着纯子鞠躬道歉的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今天居然没继续跟我吵……”
　　“谁有事无事地想吵架呢？”纯子淡淡道，“吃饱了没事做么？”
　　向日岳人气得刚想说话，却见纯子抬起头，对自己冷冷道：
　　“还有，其实向日前辈根本不会吵架，何必每次都嘴不饶人呢？”
　　纯子说完，转身远远走向一边，整理起器材室的单子。
　　“你！井上纯子！”向日气得冲上前，忍足把他拉了回来。
　　“算了，岳人！”忍足道，“你说不过她的。”
　　向日跺着脚道：“可恶！可恶！这家伙今天怎么了？！”
　　忍足叹了口气，缓缓道：“确实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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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子坐在长椅上，望着放在膝盖上的书包发呆，书包里有给凤的三封情书。
　　“纯子！”
　　纯子一抬头，就看见了凤的面庞，不禁一愣，尴尬地站起身道：“有……有事么？凤。”
　　凤微笑道：“训练完了，一起回家吧！”
　　“哦……哦！”纯子点点头，目光不敢和凤对视，起身和凤一起离开球场。想着书包里的三封情书，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想给，真的不想给！可是，将他人的心意就这样抹杀……
　　街道上人流穿梭，耳边充满着嘈杂的人声和汽笛声。
　　“纯子？”凤轻声叫道。
　　纯子回过神，看着凤。
　　凤笑了笑：“怎么今天纯子一言不发的？”
　　纯子摇摇头，对着凤温柔的笑容，勉强一笑道：“有……有么？呵呵，对了，凤就要正式参加比赛了吧？”
　　“是啊，和山吹中学。”凤低下头，脸上出现了愁绪，“虽然最近一直都在和桦地一起练习，但是据说山吹中学的双打实力很强呢……”
　　纯子柔声道：“虽然是这样，但是冰帝也很强，凤也很强啊！”
　　凤有些不好意道：“是……是这样么？我——”
　　凤突然停下了脚步，纯子也停下来，看见是一间书店的门口。
　　“纯子，你等我一下！”凤说着，跑进了书店。
　　纯子站在门外，望着面前的人流来往，想着包里的三封情书，内心惴惴不安。
　　“走吧，纯子！”凤拿着一本书，走出书店，向纯子道。
　　纯子回过神，点点头：“凤买的什么书呢？”
　　“不是书，是乐谱！”凤笑着，将手里的乐谱递给纯子看，“是肖邦的协奏曲，纯子知道么？”
　　纯子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上面满是五线谱和音符，纯子却一个都不认识，只知道这些音符的外号叫“豆芽”。
　　纯子勉强笑了笑，将乐谱还给凤：“不……不好意思，我……不懂这些……”说出这句话说，纯子莫名地无力和难受。
　　忽然发现，越向凤走近，就感到和凤越隔得遥远。
　　也许，彼此真的不属于一个世界……
　　凤露出些许意外，随即微笑道：“没……没事的，每个人都不会什么都懂的……”
　　原本是安慰的话语，纯子却感到更加心酸。
　　“凤！”纯子停下脚步，叫住了凤。
　　凤回身望着纯子。
　　“这儿，给你！”纯子从包里取出三封情书，交到了凤的手上，“今天忘记交给你了……”
　　凤拿着情书，惊道：“这……这是！”
　　“情书！”纯子淡淡道，面上已经无法维持笑容。
　　凤拿着情书，眉头紧皱。
　　“凤，会看么？”
　　凤抬起头，对着纯子凝视自己的眼。
　　“会看么？”纯子注视着凤，眼中透出强烈的探求。
　　凤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我……我……”
　　纯子望着凤良久，忽然笑了，笑容带着苦涩：“算了……”
　　“啊？”凤疑惑地瞧着纯子。
　　纯子向前走了几步，回身微笑着向凤道：“走吧，凤。”
　　凤将信收了起来，并排走在纯子身侧。
　　一路上，相对无言。
　　回家的路，真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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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家门后，才发现屋内没人。
　　纯子一个人将冰箱里的饭菜热了热，将就吃了。
　　已经习惯了，这个家，有人没人，其实一样。
　　那天夜晚，不知不觉下起了雨。
　　纯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小提琴声夹杂着雨声，淅淅沥沥地回绕在纯子耳畔。
　　“凤，已经看信了么？”
　　一想到自己亲手将别人的情书交给了凤，纯子的内心就一阵抽痛。
　　“凤是那样温柔的人，一定做不出忽视别人心意的事情……”纯子想着想着，眼泪又悄悄地从眼角滑落。
　　忽然发觉，认识凤后，自己的眼泪似乎变多了。
　　那三封情书，说不定下周就会变成十三封、二十封、三十封……
　　在这其中，会有一个女孩，将占据凤的全部温柔，包括，这每晚陪伴纯子入睡的柔和琴声。
　　而自己，则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做一个最近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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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纯子和凤虽然一同去上学，走在路上也是一阵沉默，似乎各有各的心事。
　　晨练也就这么结束。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后，从生物实验室走回教室的途中，老远就看见好几个女生主动上前跟凤搭讪，露出亲热状。凤则非常尴尬地礼貌回避，快速离开。
　　“啊？现在居然有这么多女生围着凤！”由美见状有些生气道。
　　小川道：“那也没办法啊，网球部的正选一向都是很受欢迎的。”
　　由美冷哼一声：“说得好像我们已经高攀不起他了一样！”
　　小川皱眉道：“由美，你怎么能这么说凤呢！”
　　“我替纯子生气嘛！”由美嘟着嘴道，“纯子——”
　　“别说了。”纯子静静道，“走吧。”
　　“可……纯子……”由美见纯子脸色不对，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回到教室的座位上，将练习册塞进书桌时，发现书桌里面又塞满了情书。
　　纯子只得先把信拿出来，在桌上整理。
　　“哇！又是这么多情书！”小川在一旁也帮着纯子整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收到一封情书呢？”
　　“那要等到一千年以后了！”由美帮着纯子边整理边说道。
　　“咦？”小川拿着一封情书道，“这封是给凤的！”
　　纯子一听，连忙将小川手里的信抢了过来，捏在手里。
　　“不是吧！？”由美望望小川，又望着纯子道，“真是阴魂不散！不过还好她们这群笨蛋没有直接塞到凤的抽屉里。纯子，千万不能给凤啊！就地销毁，扔到垃圾箱里去！”
　　小川道：“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由美瞪了小川一眼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
　　“不是啊！”小川为难道，“我是觉得——”
　　纯子突然站起身，将那封给凤的情书塞到书包里。
　　“纯……纯子，你要去哪儿？”由美惊道。
　　纯子没答话，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小川和由美呆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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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号教学楼，第三层A306。
　　纯子走到A306门口，敲了敲门。
　　门打开，宽阔的房间里面有两三个人，以及一台台音响和调音设备。
　　“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么？”屋里的一位二年级女生道。“这里是——”
　　那位二年级女主还未说完，已被身后一人伸手阻止。
　　纯子面前出现一位笑脸盈盈的三年级学姐，纯子认得是迹部后援团的团长池田信子。
　　“井……纯子学妹！”池田信子一脸讨好相，“纯子学妹到这里干什么？是我们后援团有什么人——”
　　“这里是校广播室么？”纯子冷冷道，“这里学姐你说了算，是吧？”
　　“是……是啊……”池田信子一脸诧异地望着纯子，“纯子学妹想要——”
　　“对着这里说话，全校就能听到么？”纯子指着调音台旁的一个立起来的话筒道。
　　池田信子点点头：“是……是啊……”
　　“那好，请学姐让我用一下！”纯子望着池田信子道，“把音量调到最大，要让学校里的每个角落都听得到！”
　　池田信子虽然不知道纯子想干什么，也只得点点头，对着控制台上的一位男生道：“别愣着！快点照做！”
　　“可……可是，一般音量一般调到一半就够了，要是调到最大的话……”
　　“纯子学妹的话，你难道没听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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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校女生请注意！全校女生请注意！我是网球部经理井上纯子，从今天起，不要再往我抽屉里塞情书了！就算我是网球经理，但是也没有义务为你们一直送情书！如果不希望你们的情书被丢进垃圾箱的话，今天送来的，请自行拿走！再说一遍！不要再让我为你们送情书了！既然敢写，为什么不敢亲自送？！依我看，送过去的情书被拆开看的几率为0.1%，倒不如大声告白，至少他们脑中还会对你有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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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爆炸式的音量响彻全校。
　　足球场上的球员把球踢进了自己的球门。
　　篮球馆的队员抱着球摔倒在地。
　　男女厕所出现骚动。
　　修花圃的园丁和扫地的清洁工相互对视着将耳朵堵住。
　　教师办公室里，有人被咖啡烫了衣领。
　　拉提琴的忍足拉错了一个音。
　　吃甜点的岳人喷了出来。
　　做作业的凤抬起了头。
　　迹部发觉全体人关注的焦点从自己身上瞬间转移到了教室右前方上墙角处的广播音响。
　　宍户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薄荷口香糖吞下了肚。
　　慈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随即又一头栽倒在课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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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下午训练时，纯子被网球部全体球员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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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纯子从林荫道的岔路口走了出来。
　　“纯子！”凤对着纯子的笑容，也微笑起来。
　　“嘻嘻，一起回家吧！”
　　“恩！”
　　不知为何，纯子似乎变得轻松了许多，对着凤笑道：“今天上午的校广播，凤被吓了一跳吧？”
　　凤挠着脑袋道：“确实吃了一惊，我还没听过那么大音量的校广播……”
　　“那……凤会不会觉得我做得有点过火了？”
　　凤想了想道，“我觉得情书那种东西确实是很难处理的，拿在手里，觉得怎么做好像都不对……”
　　凤忽然拉着纯子，闪躲到了旁边的一侧岔道上。
　　纯子正奇怪，见前面两三个女生相伴走了过去。
　　见她们走远，凤终于松了口气。
　　“凤干嘛躲着她们？”纯子疑惑道，“凤认识她们么？”
　　凤点点头，不好意思道：“走在中间的那个女生是一年级D班的铃木幸子，昨天有封情书就是她写的，她今天中午来找我时，我只能一直结巴地说对不起……”
　　纯子听后，愣了几秒：“哦……哦……”
　　凤长舒一口气道：“真的是好为难啊，紧张得全身大汗淋漓，感觉差点都要休克了，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还是躲着些好。”
　　纯子噗嗤一笑：“哪有那么严重，凤也太夸张了！又不是凤的错，难道以后有几个女生跟凤告白，凤在学校就要躲着几个么？”
　　凤低着头，尴尬地笑了笑道：“虽然是这样，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也不知道前辈们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
　　纯子又一次笑出了声：“前辈们的情书估计都没有拆开过吧，再说，他们也不会像凤这样担心对方会不会难过的！”
　　纯子的笑声让凤羞红了脸。
　　“走吧，凤！”纯子笑着望着凤，心里却在想：
　　如果自己向凤告白，说不定凤今后也会像这样躲着自己了吧。
　　夕阳照着两人说笑的脸，一切仿佛又回到从前。
　　纯子似乎笑得更灿烂，更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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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很喜欢凤。
　　依然想用尽一切办法向凤走近。
　　依然想抓住一切和凤相处的机会。
　　哪怕，只是在他身边乔装他的朋友。
　　奢望着，
　　会不会有一瞬，凤会想起自己一下，凝望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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