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神仙十三

15、第 15 章

　　倒数第九日

　　小女孩的冰冷面孔和少女的灼热眼神交替旋转着。

　　“我家不欢迎你，出去。”

　　“你终于回来了。”

　　“离我越远越好。”

　　“哪里都不准去，过来陪我。”

　　“别碰我。”

　　“抱我。”

　　“我讨厌你。”

　　“我爱你。”

　　“I am in danger, Pinocchio. Remember me.看一看吧，读一读吧，揭露我的内心吧。那如绿宝石般的瞳孔在暗中窥视……”

　　细碎的轻吻不断落在脸颊和颈部，柔和细腻得让人有被珍视与疼爱的感觉。

　　但或许，只是错觉。

　　“我爱你，我爱你……”低喃的嗓音重复着诱人卸下防备的甜蜜魔咒。

　　但全然放松的敞开后，得到的或许就是与甜蜜完全不搭界的残酷对待。

　　“你爱我吗？”撒娇般的语气给清冷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甜意。

　　但若放大胆子坦承一切，或许这甜意会立刻变成难以下咽的苦涩。

　　枕边人的叹息，她的沉默，终究只能淹没在缠绵的深吻中。

　　郑秀晶凝视着手头的调查报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13岁以前居住在中国，13岁以后生活在韩国，收养人，执事学校？Luna，什么样的人才会被执事学校收养？”

　　“被监护人自愿送养的人，一般都是孤儿。”

　　“孤儿？……你们在执事学校受训时，需要家里交纳任何费用吗？”

　　“不用，但是校方会有专人统计每位执事候补人的花销，然后在与主人家签约时一次收清这些费用，再加上一笔校方认为合理的转签金。”

　　郑秀晶迟疑了一下，“所以，校方等于是把执事卖给主人家？”

　　朴善怜理所当然的点头，“对，我们入校时都和校方签了终身合约，如果有主人家挑中任何候补人，校方就会将这个合约转卖给主人家，然后执事本人与校方就没有直接的关系了。”

　　“那如果是被送回学校重新培训的执事呢？”

　　一抹了然的神色闪过朴善怜的脸，“如果主人家没有解约，只是将执事解职并送回学校，那该执事在重新培训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主人家负担。不过，如果主人家忘记向学校支付费用，这个执事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郑秀晶下意识的攥紧了薄薄的调查报告，“不会太好过的意思是？”

　　“您确定您想要知道？”

　　攥着报告的手轻微的颤了一下，“嗯。”

　　“不能保证温饱是最轻的，被其他候补人殴打或欺负应该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此外校方还会加大训练的强度和难度，但对于这一部分，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见郑秀晶一脸震惊的表情，朴善怜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的微笑，“身在执事学校，被打本来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校方不管吗？”

　　“只有成绩优异，有望为校方带来高额转签金的候补人才能得到保护。其他人嘛，只要不到被打死的程度，校方都不会干涉。”

　　调查报告上标注为“受训”的五年和“不详”的三年忽然从简单的数字变成了活生生的校园暴力剪影，在眼前次第放大，清晰得让郑秀晶不敢直视。

　　“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回去了。雪莉小姐还在等我。”对陷入出神状态的郑秀晶鞠了个躬，朴善怜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郑秀晶咬了咬下唇，表情颇为诚恳，“刚才那些话，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握在门把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好。也请您不要把我说的话告诉雪莉小姐。”

　　“雪莉？为什么？”

　　若有似无的悲伤让朴善怜的笑容失去了平日的活力，“雪莉她……并不适合知道这些。”

　　出乎意料的访客让坐在权氏总部办公室的林允儿讶异的睁圆了小鹿眼，“你是不是走错门了？Yuri在隔壁。”

　　向领自己进来的总裁秘书颔首致谢后，郑秀晶关紧了办公室的门，走到允儿的办公桌对面，深深的弯下了腰。

　　“喂喂喂，你干什么？我还没死呢！”大惊失色的允儿急忙跳起身，避开了郑家二小姐难得一见的隆重礼节。

　　直起身的郑秀晶做了个深呼吸，郑重其事的向允儿开口：“谢谢。”

　　允儿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谢谢？谢我什么？我又没帮过你。”

　　“谢谢你当年在学校保护她，谢谢你一直照顾她。”

　　不解的神色被恍然大悟的表情所取代，小鹿眼灵活的转了两转，语调少了惯常的挑衅，多了陌生的笑意，“啧，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理所当然的把她视为所有物的样子，真的……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