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相思曲》神仙十三

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回

　　荷风迢送香，莲叶隐含情。

　　游鱼在桥头的水阁下攒动，仿佛争先恐后的想与凭栏观望的宋茜亲近。

　　默默凝视了她许久后，郑秀晶放下茶盏，起身招来丫鬟，低声嘱咐了两句，接着大步走到宋茜身后，不由分说的扣紧她的手就往湖岸的小码头走。

　　宋茜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这是要去做什么？”

　　牵着她上了丫鬟指挥仆役们拉到岸边的小舟，再按着她在舟上坐定，郑秀晶自顾自的抓起桨，用力往水中一划。小舟略微摇晃了两下，轻巧的向不远处的荷花丛滑去。

　　舟行湖上，云行舟下，空水澄鲜，恍若湖中别有天。

　　美景如斯，却未能让舟上的美人分神一顾：“秀晶……我……”

　　见她脸色惨白，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郑秀晶不假思索的就要抛开桨凑过去：“怎么了？”

　　宋茜忙抬手拦住她，而后又赶忙垂下手，再次抓紧了船舷：“我……我不会泅水……”

　　“有我。”郑秀晶简短的答了一声，放慢划桨的速度，让小舟更加平稳的滑入花丛深处，任由青碧的荷叶如波浪般遮蔽了两人的踪迹。

　　新奇的景象让宋茜不知不觉的放松了身体，最后索性躺平，曲臂为枕，仰头观赏起红萼黄蕊的荷花来。

　　郑秀晶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没有他人出没迹象的四周，收起桨，让小舟缓缓的停了下来。

　　一时间，静默的花丛内只听得到两人轻轻的呼吸和清风拂过花叶的声音。

　　异乎寻常的平静令宋茜不安的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郑秀晶清冷的嗓音悠悠的响了起来：“我知道你醒着，你可以继续装。”

　　宋茜呼吸一滞，枕在脑后的手悄然攥紧，脸上却仍是没有异状的沉静。

　　“为什么每次听到和我亲事有关的事时要那么狠的掐自己的手心？”郑秀晶轻叩了一下船舷，“为什么要答应绣我的嫁衣？为什么要偷偷换掉我的姻缘签？”

　　连问三句，连进三尺，当最后一个字重重的砸在船板上时，郑秀晶的鼻息也已迫到了宋茜的唇边。

　　浓密的睫毛在紧闭的双眼下轻颤出了紧张的阴影。一阵微风袭来，拂落了青碧荷叶盘上承托的晶莹水滴，在平如镜面的水上漾开圈圈涟漪。

　　“非礼勿视。”略嫌冰凉的手指无预兆的遮住了宋茜猛然睁大的眼。

　　不使蛮力，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覆在她唇上的温润柔软只是静静的停留在原处，却让她捉摸不透，动弹不得。

　　一只蜻蜓低低盘桓过片刻，停落在刚从荷叶间探出头的粉白色小荷花苞上。

　　躁动的情绪在周身流窜，催急了心跳，染红了耳根。仿佛是觉察到了她的不自在，郑秀晶微启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咬住了她的下唇。

　　宋茜闷哼一声，抬手掐住了郑秀晶单薄的肩头。

　　“非礼。”被咬红的唇在得回自由后艰涩的吐出了字句，“勿行。”

　　郑秀晶若无其事的挪回了原位：“我不是君子，孔老夫子的那一套管不了我。”

　　宋茜叹了口气，捂着嫣红的唇坐直身子，悠然出神的盯着荷叶看了半晌：“为什么不能假装不知道？”

　　“然后当着你的面，穿着你绣的嫁衣，嫁给那个你连名字都不愿听的男人？”郑秀晶抬手攀折下一支半开的荷花，不答反问。

　　宋茜闭了闭眼，伸手去抓搁置的船桨：“该回去了。”

　　郑秀晶抛开荷花，欺身而上，用力扼住了她的手腕：“真的要看着我嫁给他？然后让我像你一样，如死水一般守在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身边过完这一辈子？”

　　宋茜的身子震了震，眼帘平静的垂下，掩盖了明眸中的一切情绪：“你是正妻，会过得很好。”

　　“好。”郑秀晶冷冷的哼了一声，“正妻尚未过门，妾室偏房就已经娶了五个。不愁吃穿，不出外宅，就是你为我期盼的好？”

　　“莫非你觉得，违逆人伦，父母不容，才是真正的好？”宋茜猛的抬起眼，语气中透出了薄薄的怒意。

　　郑秀晶愣了一愣，扬起嘴角：“这就是你真正的顾忌？怕我不见容于父母，怕我被他人唾弃？”

　　宋茜咬着下唇掰开了她的手：“该回头了，岸上的人还在等我们。”

　　郑秀晶面色一沉，钳住她的肩，偏头凑了上来：“太迟了，回不了了。”

　　小舟被在上的人压倒对方的用力和在下的人回过神后挣扎的奋力带得蓦然一沉，左右剧烈的摇晃起来。宋茜心下一惊，先停住了阻拦郑秀晶撕扯自己衣衫的动作，见她住了手，郑秀晶略一停顿，扯开她的衣襟，径自俯首吻了下去。

　　宋茜深吸一口气，抵住了她的肩：“船会沉的。”

　　郑秀晶低低的笑了一声，口气带着说不出的解脱与愉悦：“求之不得。”

　　“郑秀晶！”宋茜既气又急，却不敢再做任何可能倾覆小舟的大动作，“你就这么想死么？”

　　“我想和你一起死。”郑秀晶支着双臂撑起身，居高临下的盯视一脸震惊的她，“生不得与你同衾，但求死与你同穴。”

　　小舟摇摆的幅度逐渐减小，荡开的层层波澜渐次散到远处，平复了踪迹。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郑秀晶用掌心缓缓摩挲着宋茜的面颊，低哑的声音逐渐哽咽，“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恨不生同时，恨生不逢时，恨你先嫁了他人，恨你要我嫁与他人，恨……”

　　两滴清泪直直落下，打在了宋茜散乱的衣襟上，水渍晕开，一点两点，散若杨花。宋茜怔怔的凝视着上方的清秀面容，忽然长叹一声，仰首吻住了她的薄唇。

　　迅速纠缠迷乱的深吻弥漫起了一片暧昧而绝望的气息，惊起沙鸥数只，掠水飞过。

　　“小姐……”

　　穿过花丛、远远而来的呼唤像兜头浇下的冰水般令宋茜悚然一惊，拼尽全力推开了吻得浑然忘我的郑秀晶：“……她们找过来了……回去吧……”

　　郑秀晶深吸了一口气，落在她被扯松的衣襟处的眸光幽幽一黯，薄唇倏然抿紧。

　　宋茜慌乱的别开脸，匆忙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伸手掬起一捧湖水拍了拍发烫的脸，努力让自己恢复到冷静的样貌：“回去吧。”

　　郑秀晶冷着脸坐在原处，直等到丫鬟们撑的另一只小舟划到近前才拾起桨，不言不语的向岸边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