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神之所说》猫睛石

3、第 3 章

　　3.

　　八田在今天早晨发现世界变了。

　　记忆里的自己，今年已经19岁，是吠舞罗的突击小队长。
　　而现在，自己刚刚16岁，和伏见——原本记忆里的背叛者一起在初中母校的高等部上学。

　　他把这个扭曲世界的一切叫做＂这边＂，＂这边＂的伏见，＂这边＂的吠舞罗，＂这边＂的尊哥。

　　从周防嘴里说出homra酒吧、草薙十束等名词后，八田就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暖色调的西式建筑，吉他弹奏声伴随着年轻男人柔和的嗓音缓缓流淌，周围是一起开心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而他的王，在吧台边静静欣赏着乐曲，露出平常难得一见的微笑……

　　＂尊哥，这边，真的不存在homra，不存在吠舞罗了吗？＂

　　在旁人听八田不过是说了两遍＂不存在homra＂。

　　＂我找不到homra。＂周防淡淡回应，他盯着八田，因此眼眉低垂，看起来仿佛是黯然的表情——伏见甩甩头，暗骂自己眼瞎了，神经病男人哪来的黯然。

　　八田低下头紧紧握着拳。

　　如果说他之前还带有＂世界变奇怪了快导回原轨＂的想法——比如自己没和伏见加入吠舞罗，那就现在再去加入。那么之后随着岁数完全不对的周防的出现、到现在连镇目镇、homra和吠舞罗的存在都遭到了否定，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奇怪得自己无法去修正了。
　　偷眼看看周防，眼前的人是和自己一样的16岁少年，还未成王，并且自身也陷入迷茫，最大的靠山如今也发生如此剧变，[恢复还在homra的日常]，前路扑朔迷离。

　　＂明天是周六，再去找一遍好了。＂
　　伏见清朗的语调打破沉默。

　　＂猿比古……？＂
　　＂不亲眼见见怎么能马上善罢甘休，那个什么homra酒吧，不也是你今天想带我去的地方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可疑的男人扯上了关系。＂

　　伏见剜了一眼周防。

　　＂虽然你说在现场找过了，但位置什么也许是你搞错，或许我们还应该上网络或地区服务中心查查。＂
　　＂哦。＂周防点点头答应了伏见的安排。

　　或许是伏见强硬的积极，刚刚低落的气氛一扫而空。八田暗骂自己方才的软弱，无论如何，尊哥在自己身边，伏见也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未了然一身。眼见快六点，他活力满满的站起来：
　　＂啊饿死了饿死了！今天晚上我来做饭！给尊哥接风也给明天壮行！我要大干一场啦！＂

　　学生宿舍客厅的一角设了建议灶台，虽然大部分学生不予利用，但因为八田会做饭，所以偶尔懒得出门就凑合做一顿。因此伏见非常自然的接话：
　　＂不要蔬菜。＂
　　＂猿比古你不要挑食啦！尊哥呢？想吃什么？＂
　　＂肉。＂

　　＂……真不想和你意见相同。＂伏见一脸不悦的扭过头。八田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有什么不好嘛！那今晚就是纯肉炒饭，快期待着吧！＂
　　＂是是。＂

　　伏见一脸受不了的应和着，出乎他意料，周防也颇期待的向着八田回了一句：＂嗯。＂

　　……饿狠了吧，流浪这三天。

　　带着＂尊哥期待我的饭＂的buff，八田开了个小挂般半小时内做出满满一大锅炒饭，给三人各自盛上满满一碗饭山，连＂我开动了＂都来不及说，饥渴的青少年们就挥动起饭勺。

　　五分钟后，周防露出空碗底：＂再来一碗。＂

　　＂你这什么速度……＂伏见惊愕，旁边八田一脸兴奋的站起来：＂还有很多呢！尊哥我给你添饭！＂
　　＂闭嘴坐下。＂伏见不爽的把八田拽回来。＂让他自己盛去。＂

　　周防没在意，走去锅边又盛了一碗，或许是刚刚已经满足大半，他这次一口一口实在的吞咽着，虽然速度仍挺惊人。

　　＂你是野兽吗？＂伏见吐槽，八田突然想起草薙曾说过的话，不禁接口：嗯，尊哥的话，是狮子吧。＂

　　那就滚回草原去，伏见咂嘴。

　　三人边随口闲聊着边吃完了饭，当然，主要是伏见和八田闲聊。待收拾好碗盆后八田提议玩扑克，被伏见狠狠敲了头：＂明天要出门前，后天也不定有什么事，你给我今天把作业写完。＂

　　我脱离学生生活已经四年了耶！再说我根本没上过高中……

　　八田陷入恐慌，伏见没有发现自家好友冷汗连连，自顾自说了一句＂我先去泡澡＂就消失在浴室。

　　＂怎，怎么办，什么都不会……＂八田摊开日本史习题集，抱着脑袋哭丧。
　　一个红色的毛茸茸脑袋靠过来：＂无事故の改革（645）——大化改新。＂

　　＂哎？＂八田转头看发声源，周防的脸近在咫尺。＂尊，尊，尊，尊哥？＂
　　＂这题。＂周防指指第一个填空。

　　尊哥是在教自己功课？确实现在的尊哥也是高一生……八田把第一题填好，随即又问第二道。
　　＂いい国（1192）作ろう镰仓幕府。＂
　　＂这个呢？＂
　　＂なくよ（794）莺平安京。＂

　　哇哦……都会呢。八田刷刷刷搞定日本史习题集，忍不住问周防：
　　＂尊哥你日本史好厉害。＂
　　＂口诀都是草薙笔记上的。＂周防皱皱眉。＂虽然我觉得直接背更方便。＂

　　太强了。八田双眼冒出星星，不愧是我的尊哥！他拿出英语习题，周防照例帮他指出答案，问起来，也是＂背就可以了＂这种回答。而到了数学的时候……

　　＂直觉＂

　　周防简单的表示了自己如何找出答案。
　　反正习题集都是选择和填空题，八田庆幸的想。这下，这周留了作业的三门课就都搞定了。八田如获大释，心中对周防的崇拜破顶再升。

　　伏见今天相当累，在浴室他没有和平常一样淋浴就好，而是在浴缸里好好泡了一小时。一出来，就看到满脸笑的八田和面瘫的周防一起看笑话杂志。

　　伏见额头爆出青筋，连发声都自带凶气：＂美咲，作业呢？＂
　　＂都做完啦！＂
　　＂不可能！＂这才一个多小时，笨蛋美咲怎么会这么快……
　　＂你自己去看嘛。＂八田冲自己书桌努努嘴，伏见一个箭步冲过去翻起来。

　　都做了……而且都对了……

　　伏见感觉自己三观严重受到冲击。

　　＂怎么样？＂八田得意的冲伏见坏笑。
　　＂这种程度的习题罢了，还不错。＂伏见故作淡定，走向自己的书桌。＂我也就花个四十分钟吧。＂
　　＂那加油咯！＂八田纯真的相信了伏见，继续和面瘫周防看笑话杂志哈哈大笑。

　　一个半小时后……
　　＂伏见，还没做完吗？＂
　　＂啰，啰嗦，只是我为了正确率，做的慎重了点……＂伏见背对着八田，眼里几乎泛起泪光。
　　＂是吗？不要太勉强啊。＂

　　面对八田真诚的关心，伏见猿比古，16岁，处男，终于流下自己的男儿泪。

　　等两小时后伏见拼死完成作业，时钟指向10：50，还差十分钟就该熄灯了，八田和伏见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周防睡哪？

　　＂沙发就行了。＂周防抱着枕头就准备躺沙发上。
　　＂怎怎怎怎怎么可以！＂八田扑上去拦住周防。
　　＂那睡哪？＂周防疑惑的看着拦腰抱住自己的八田。

　　套间里就俩床，然后客厅有一长条沙发。

　　＂我来睡沙发！尊哥睡我的床！＂

　　伏见一口睡前水喷出去，胡乱用袖子擦干净下巴，他一脸惨烈：＂美咲你不是吧？＂

　　连一向面无表情仿佛超然世外的周防也皱眉了：＂不用，我就睡沙发。＂看到八田一脸担心，又补充一句：＂我在哪都能睡着。＂

　　＂哎，可是……＂八田咬着大拇指指甲不甘心的嘟囔。让尊哥睡沙发自己睡床，无论怎么想都太奇怪了。伏见一把勾住八田脖子就往卧室里带，嘴里迅速溜出一串话：＂美咲你别给我乱动快躺你床上去！那周防晚安拜拜啊。＂
　　＂猿比古你给我放手！＂八田被勾在半空双脚离地，但他腰力甚劲不借力照样能拳打脚踢，挥舞半天后终于挣脱伏见，奔回周防那。

　　此时周防人已经一半躺在沙发上了，但八田执着的拦住他：
　　＂尊哥，我不能让你受苦我自己舒服。不就是只有两张床吗？你和我一起睡。＂

　　伏见气的直跺脚：＂八田美咲你是有病吧！＂
　　＂什么有病，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好了走了尊哥。＂

　　周防实在拗不过八田，而且他大多时候也相当随遇而安随便对方怎样，所以木着脸被八田拽到卧室。

　　＂尊哥睡里边！＂

　　周防乖乖爬上床，往里边努力挤挤，他拍拍剩下空位：＂来吧。＂

　　＂尊哥！＂八田激动的一头钻过去。＂尊哥真好！还会给我多留空位！＂

　　全然忘了他才是床主人孔融让床的那位。

　　两人其乐融融（虽然周防一直面瘫着）的挤在被窝里调整姿势，找出最舒服的体位后就很快进入梦乡。临睡前八田嘟囔：＂猿比古你干嘛呢关灯啊。＂

　　＂哦。＂伏见嗓子发涩的回了一句。熄灯后躺进自己的床。

　　对面隐隐传来两人的呼吸声。

　　为什么感觉这么冷呢？
　　伏见不解，明明是室内。

　　为什么，自己，感觉这么冷呢。
　　伏见猿比古，陷入哲学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