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原是伊人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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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如水的夜空，薄薄的乌云缭绕着冷月，不时投射出缕缕微光，照射在大牢缺了瓦片的屋顶，慢慢渗入。
阴暗潮湿的水牢除了鞭笞穿骨，还有鼠虫肆虐。
悬在水池中央的小小人儿，此刻已经熟睡。紧蹙的细眉表示睡梦中的人并不安稳，许是冷极了，纤细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一丝月光洒在她瘦小的脸上，看起来更添柔美。
珏宸静静看着这幅残虐又动人的画面，狭长的凤眸慢慢溢满迷惘。
纷纷扬扬的大雪之后，空气变得寒冷刺骨。来往的宫人匆匆来又匆匆去，偶尔斜眼瞥一下端跪在御书房门前十岁左右青色衣衫的小人儿，眼中露出不屑与嘲讽。
左丘珏宸早就习惯了这种没有温度的眼光，抬手摸了摸还泛着红肿的脸颊，狭长的凤眸轻轻眯起。看来他的父皇还真是见不得他这个儿子呢。这是他允许那个所谓的父亲最后一次打他，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来偿还他们欠下的那笔账……
“快看，又是那个臭小子。走，过去玩玩去。”年长珏宸两岁的左丘伍诗正得皇宠，看着静静跪在雪地里的珏宸便又动了坏心思，扯了六皇子左丘曲志的衣袖带着一队侍卫向着御书房门前走去。
待行到跟前，左丘伍诗眨着不大的黑眼珠左右看看不见什么人，于是粗声叫道：“呦，这不是咱们的九皇子殿下吗，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一个人玩雪呢？”
珏宸打他出声就知道又是一群麻烦，微微动了动僵硬到没有知觉的双膝，紧抿着青紫的唇并不答话。
左丘伍诗也不恼，知道绝尘向来少语。撸起长厚的紫衫袖子，唇边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说小九啊，你一个人多没意思，要不五哥我陪你玩玩？要是还嫌不过瘾，看看小六还有他的两个护卫，保准你过瘾，如何？”
说着也不等珏宸应答，径自指挥身边的护卫帮他揉雪球了。
当今皇上子嗣众多，皇子却只有四个。左丘伍诗是皇上的第二个皇子，也是现在极受宠的文妃唯一的儿子，身份地位自然不是珏宸这个没有母妃的失宠皇子能及的。再加上六殿下也在此处，二人欺负九殿下也不是一天两天，护卫自然能看清局势，于是不做犹豫，帮着其他两位殿下揉了好些雪球。
左丘曲志看着兀自忙碌的五哥和自始至终都没有神色变化的珏宸，眼中不知名的恨意涌现。顺手接过侍卫递上来的雪球，捏在指尖把玩。
“小九啊，怎么还不说话？再不应一声哥哥可就要砸了。”五皇子也接过一团雪块，俯身看向地上的珏宸，怪笑道：“桀桀……你也配姓左丘？就你这没用的身板、懦弱的性子还能是我们凤栖大国的皇子？真是好笑啊。”
“五哥你可说对了，这种人怎么也不可能是高贵的皇室血统。说不定还真是那个贱女人从哪里偷来的野种呢！”六皇子看着珏宸，似是恨不得食其血肉。
珏宸本来置身事外的态度在听见后面的话时皱起眉头，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收紧。
五皇子直起身，裂开嘴笑了，“就是。多嘴的奴才还说他长得像几分父皇，要我看简直就是胡言。瞧瞧他那懦夫的样……”说着就把手里的雪球砸向珏宸微微敞开的衣领里。
六皇子也有样学样，抬手朝着珏宸的面门砸去。
顿时一股透心穿骨的冰寒激得珏宸一阵战栗，再加上刚刚关于那个女人的话，不愿再如此逆来顺受了。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再让别人随意欺负打骂的左丘珏宸了。就算师傅说过成事前必须隐忍，今天也不需再忍。慢慢运气丹田，全身各处经脉一阵收缩，随后一股暖意随着呼吸慢慢融入僵冷的身体。
慢慢支起恢复知觉的左膝，缓缓起身站直，抬首直视还在不断扔着雪球的两人，无波的凤眸眯起。
看着兀自起身的珏宸两人一怔。再看向珏宸那双从小就极其出众的眉眼，这是两人第一次对上珏宸的眼睛，虽然很早就知道这双眼生的很漂亮，却没真正见过它们的主人正视过自己，而此时那里面射出的冰寒与无情生生的让他们打了个颤。
珏宸极快的出手，一手捞着五皇子的右手腕儿，旋手再次凝聚真气，就欲使力……
“住手！哥哥你们在干什么？”一句清丽带着愤怒的女声从旁边的大殿角传来。
珏宸随声看向来人。这声喊倒叫他想到一个全身而退的想法。
只见刚刚满七岁的十六公主一袭长及地的白色纱裙外罩一件同色的蓬松绵软小衣，衬得整个人娇俏美丽，巴掌大的白皙脸盘上镶着一双黑亮清澈的水眸，此时里面盛满着愤怒与不平，微撅起的小嘴却越发惹人喜爱。
“茉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喂你的鱼儿去吧！”六皇子看着来人头疼似的扶额。
茉蒂不理他，转头看着并肩站在个头比他高出许多的伍诗身边的珏宸，清冷又不容忽视的气质配上那双细长冰寒的眼，略显瘦削的身子罩在宽大单薄的青色衣衫中，就如画中的仙人一般，飘然于尘。竟不觉得看呆了，忘了出声。
五皇子也回过神，惊觉自己的手居然被珏宸握在手中，不觉一阵大怒。
“小贱人，把你肮脏的手从本皇子身上拿开！”
珏宸微微蹙眉，斜眼看了看下身前，却是无动于衷。长长薄薄的衣袖刚好盖住两人交缠的双手。
茉蒂早就知道自己的哥哥跟着这蛮横无礼的五皇子到处欺负人，对这个五哥也是很不乐见，何况他现在是在辱骂仙人呢。“五皇兄，我看是你揪着人家的手腕不放吧。哼！就不怕父皇突然回来看见你欺负人吗？而且还叫的人家那么难听。”
六皇子也看向五皇子，再看看慢慢向这里走过来的几个宫人，开口道：“五哥，先放手吧，这拉拉扯扯的会被人乱传的。”
五皇子听言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你们兄妹是瞎子啊，是我被这臭小子拿住了，还反过来冤枉我，到底是不是一家人啊？”说着就要使力揭开那可恶的布衫，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丁点力气，不由惊诧的望向身边的人。
“你……怎么可能会……”
吃惊的话语还没说完，就看到珏宸眼中藏的戏谑和危险的警告，一股无言的阴寒瞬间袭上脊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原是伊人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