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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章 殊途(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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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彻夜未眠,设想着无数种寻找逻盛炎的方法。之前只听说他可能来了梁州,如今已彻底没了线索,我难道还要继续在梁州城里打转?世子也在梁州,谁能保证他不会暗中作祟?我拿什么与他对抗?
我想去蒙舍诏求援,努雄说过,逻盛炎在蒙舍诏远比世子受人敬仰,他可以一呼百应,他的属下个个都可以为他舍命。只要我能将逻盛炎的境况传信回去,他们必然会舍命帮我。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此去蒙舍诏山高路远,往返好几个月,逻盛炎此时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似乎,只有严亭颂可以帮我。可他又会尽几分力?他真正的图谋又是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他?我突然想起吐尔洪提起的那张藏宝图,也许,我可以借它来作一作文章。
四更刚过,我毫无睡意,便早早的起身,惊动了菊清和梅香,以为我要不辞而别,紧张的拦我,“姑娘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呀?公子吩咐了不能让你独自出门的。”
我有些歉意的轻笑,“睡不着,想随处走走,吵醒你们了,真对不起。”
菊清和梅香对视一眼,脸上隐约有几分伤感。梅香性子活泼些,于是先开了口,“姑娘,公子屋里的灯也亮了一整夜,你们到底是怎么了?砚书说是姑娘寻亲不顺,心里难过,可是我们从未见过我家公子这个样子呢……”
我无言,却清楚的知道,严亭颂绝不是为情所困,他不是那样的人。
“梅香,公子交待了不许问,你还多嘴?”菊清喝止了她。
梅香不再多话,伺候我梳洗之后,取来一个帏帽给我,“姑娘,昨日见有人想轻薄你,我连夜给你赶制了个帏帽,姑娘生得太美,到哪里都会惹上那些不要脸的坏人,以后出门就带着它吧,也好省些麻烦。”
真没想到梅香居然这么细心,令我有些感动,我接过帏帽,向她道了声谢。
菊清利落的帮我将帏帽戴上,却发现稍大了一点,她便取来一支珍珠钗替我插上。
我突然感到头皮一阵刺痛,接着听到菊清的惊呼,“姑娘,真对不起,菊清手笨,怎么把你给扎伤了?梅香,快取金创药来给姑娘止血。”
菊清做事一向细心谨慎,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错,也许是我害她没睡好,才会神情恍惚吧。我没有多想,安慰她,“没事,我没觉得疼,顶多也就蹭破点皮。菊清,都怪我害你没睡好。”
我看不到菊清的表情,只听到她低低的声音,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姑娘心真好……”
天微明,严亭颂带着我出了门,没有带砚书,只有吐尔洪在备着马车。
我一眼瞥到吐尔洪的腰带上绣着与众不同的突厥图案,略一思索,装作惊喜的说道:“这花纹怎么那么象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个锦囊?唉,那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我把它送给了逻盛炎,现在也不知去向了……”
我刻意强调着“我娘的遗物”,吐尔洪惊得丢掉了手中的缰绳,冲到我的面前,双眼放光,“是什么样的锦囊?里面装的什么?”
我心无城府的望了一眼严亭颂,答道:“我娘的遗物,我舍不得拆开。不过我娘说,那是留给我的护身符,里面装着天下人都想要的东西,可以让我要什么有什么,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其实都是哄小孩子的话,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对吧,严大哥?”我当然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出藏宝图来,那未免太过虚假,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有心之人自然听得明白。
吐尔洪已经喜得有些语无伦次,“太好了……果然是真的……你把它给他了?”
严亭颂虽然神情自若,我却清楚的看到他眼中多了些阴霾。他们想要藏宝图,就要先找到逻盛炎,我的这个谎言,会让他们拼了命的寻找逻盛炎的下落。
“吐尔洪,你不用去了,我一人和李姑娘去就是。”严亭颂冷冷的目光让吐尔洪噤声,吐尔洪退到一旁,扯着嘴,笑得象个傻子。
严亭颂没有带随从,与我同乘一辆马车,不知是要带我去哪里。
狭小的车厢里,我俩尴尬的保持着距离,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气。
“你刚才对吐尔洪说的那些话,以后不要再对人说起。言者无意,闻者有心,一句失言也许会招致灭顶之灾。”马车之中,他的声音沉闷,一双星眸注视着我,隐约带着警告。
我惶恐的模样显得无比纯真,象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严大哥,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他明艳的眸子变得更加的深沉,低低的声音句句打在我心头,“你娘的遗物,自然是无价之宝,我可以不动心,但不能保证其他人不动心。如果有大奸大恶之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会怎么对你?”他猛的欺身过来,将我逼到了马车的角落里,勾魂摄魄的俊脸几乎要贴上我的脸,“你希望我全力帮你找他,不必拿任何东西作诱饵,只要你一句话就够了。我不过是情不自禁对你动了心,你为何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为何一定要认为我另有所图?”
“严大哥……”我瞪大了双眼,颤抖的声音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的小伎俩骗骗吐尔洪还可以,在心如明镜的严亭颂面前,自然显得拙劣。他既知是被我利用,当然会恼羞成怒,我没有退路,只能听天由命。
昏暗的马车之中,我与他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僵持着,没有言语,不敢妄动。在他锐利的目光逼视下,我的心跳早已狂乱,而他的心跳声却和平时相差无几。
他最终默默的放开了我,退到了一旁,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我不该逼你的,晛儿,你可以心里没有我,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
“严大哥,对不起……”我心生歉意,甚至有些埋怨自己的多疑,严亭颂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一口咬定他是坏人呢?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坐直了身子,向车窗外扫了一眼,转移了话题,“梁州城虽不如长安繁盛,但也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城北的‘飞龙驿’是往来的蛮夷集散之地,这几日我带你四处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我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庆幸有严亭颂的帮忙,要不然,凭我一个人象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还真不知去哪里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