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夷歌》珍珠贝

20、第二章 惊鸿（3）

　　“哈哈哈哈……”城楼上居然传来一阵笑声，男人的笑声，张狂、不羁，象是修炼成精的妖怪嘲笑着一群不知所谓的凡夫俗子。
　　所有人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抬起头，将目光循着那笑声而去。
　　城楼之上，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是从他身后的一轮红日中走出。
　　那个凝固了所有人视线的男子，一袭及膝的青布长袍，只在襟口处有一圈浅蓝色布带，边缘用五彩丝线绣着我看不懂的图案。腰间的白色腰带上，挂着一条乌黑发亮的皮鞭，衬出他一身的英武之气。
　　他没有束发，也没有象蒙舍诏人一样用布包头，一头长发就那样随意的披散着，半掩住一张俊逸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左耳上挂着一只硕大的银色耳环，张扬着粗犷和叛逆，更有些目空一切的狂妄。飞扬的剑眉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邃如潭，仿佛有摄人魂魄的魔力，让人不敢正视。
　　他双手环胸，冷眼看着白马城里的争斗与杀戮，唇角一抹淡笑中带着嘲弄，亦正亦邪。
　　“你们谁拿到《蛊经》了？把它交给我，然后你们继续杀吧。”他开口，声音低沉，慵懒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
　　一身异邦打扮，却说得一口地道的汉语，令我又一次吃惊。
　　西凉人被他激怒，有人愤愤的回应道：“你是什么人？凭你也想要《蛊经》？”
　　城楼上的男子，半眯着眼，依旧戏谑的话语中透出几分危险的杀气，“你这种有眼无珠的蠢才，就算得到《蛊经》，恐怕也不会看吧。”
　　他从城楼之上纵身一跃，沿着高耸的城墙飞驰而下，如履平地，令众人瞠目结舌，原来，飞檐走壁的绝技不是传说，只是以往无缘得见。
　　他旁若无人的走到孙铎身旁，孙铎挨了我一箭，早已奄奄一息。
　　他皱了皱眉，象是有些厌恶，伸手将孙铎下巴一捏，孙铎立刻张大了嘴，乖乖吞下了他扔下的药丸。
　　“《蛊经》在哪儿？不想受苦就说实话。”他的声音嚣张而又冰冷，象魔鬼般冷血。
　　孙铎痛苦的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满头冷汗，不过片刻便支撑不住，颤抖着声音，“我真没有《蛊经》……我只是抓到了几个盗墓贼，抢了他们从杜陵中偷出来的宝贝，里面有个玉盒，上面刻着字，应该是装《蛊经》的……西凉人突然要拿五车珍宝来换《蛊经》，我就派人去杜陵找，谁知他们就等不及了，还集结大兵来攻城，驸马是自己要去帮我退敌的，眼看都要胜了，不知怎么又突然跌下了城楼。一定是‘孤鸾煞星’的命太硬，把他克死了……”
　　前因后果，他说得极其清晰流畅，想必是说的真话，见他那样痛苦，应该也不敢撒谎了。那么，逻盛炎真的已经……我心痛如绞，只恨自己不能手刃凶手，为他报仇。
　　“唉，又白跑一趟。”那男子瞥了孙铎一眼，无视他痛苦的模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要走。
　　“你是……苗疆的‘毒物’？”西凉领军有些惊愕的问道。
　　那男子侧过脸，眉梢轻轻一挑，算是默认，然后低声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不由得一惊，他就是毒物？与我心中所想竟没有半分相似。他不过一个与逻盛炎年纪相仿的青年，怎会成为人们口中魔鬼般可怕的毒物呢？
　　更令我惊讶的是，那西凉领军居然从马上一跃而下，毕恭毕敬的跪在了毒物面前，“毒物，我是西凉猎虎族的头人——杨天齐，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们全族的孩子吧！”
　　杨天齐声泪俱下，毒物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冷一哼，唇边一抹讥笑，“我凭什么要救？”
　　杨天齐也许是急晕了头，傻傻的威胁道：“你不救，我就杀光白马城里所有的人！”
　　毒物回过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关我什么事？”
　　“你……”杨天齐无计可施，也许是绝望，也许是想要发泄，他将我一把抓到面前，手中一把雪亮的长剑横在我的脖颈，“那我就先杀了她！”
　　毒物冷笑着说：“随你。”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我的脸，却猛然停住，眼中闪过一片惊讶。
　　眼看我脖子上的剑就要割破了我的咽喉，毒物却一反常态的向我扑了过来，替我挡开了剑，神情专注的盯着我。
　　猛的，他的手指按在我的额头之上，闭上眼睛，象是在感觉什么。他眼睛睁开，之前的戏谑和嘲弄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惊讶，“你身上怎么会有神蛊？你这神蛊怎么这么奇怪？”
　　神蛊？我倒是听努雄说过一次，不过还没说出门道便被打断了。我身上有神蛊？哪里来的？是不是在那地宫里不小心被沾上的？
　　我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竟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走，跟我回苗疆，我让巴岱看看你身上的神蛊是怎么回事。”
　　这暧昧的举动让杨天齐误以为毒物看上了我，于是象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西凉人立刻将我们团团围住，杨天齐有些讨好的说：“毒物，我知道你本领高强，只要你高抬贵手，替我们族人解了那该死的蛊术，这白马城里的女人你随便挑，我们那五车珍宝你也可以全都拿去。”
　　毒物有些不屑的啐道：“蠢才，我真想要哪个女人，还要你们帮忙吗？”
　　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钳制，冷言回应道：“放开我，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去找我夫君。”
　　他转过头，更加惊讶，“你嫁人了？你身上有神蛊，嫁了人居然能毫发无损？实在是奇怪……”
　　我懒得理会他无聊的问题，迎着西凉人，毫不畏惧的问道：“驸马在哪儿？我要见他！”
　　所有人都呆住，除了毒物，其他人都向后退了一步，杨天齐颤抖着声音问：“你是瑞阳公主？”
　　传说中的“孤鸾煞星”果然可怕，连西凉人都闻风丧胆。我向着他们鄙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