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夷歌》珍珠贝

17、第一章 诡嫁（15）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他温柔的注视着我，深情的说，“阿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露出让他安心的微笑，“我在马车上给你赶制了一件披风，你披上看看合不合身。”
　　他有些惊喜，在接过披风的一刻，更是惊得有些结巴，“这……是火狐皮吧？传说一千只狐狸里面也难找出一只火狐，一条火狐皮也是千金难求，你这一件披风，算得上价值连城了，怎么给了我。”
　　他倒有些眼力，这的确是火狐皮，御寒的上品。据说因为毛皮太过珍贵，根本不够做成衣服，只能做一条小小的裘被，本来是先帝隆冬时节批阅奏章时盖在腿上的，见我年少体弱，就赏给我做了被子。只是这裘被太小，我年少时还勉强可以当被子盖，现在也只能盖在腿上挡挡风了。不过，改成一条披风倒还是足够的，所以我找了块缎子，趁着在马车上的时间给他赶了出来。
　　我笑颜带羞，双眼含情，“你是我最亲的人，当然要把最好的给你。听说蒙舍诏四季如春，连下雪都少见，这一路顶着风雪赶路，我怕你冻坏身子。”
　　他感动的拥我入怀，“你身子这么弱，应该留着自己御寒的。你担心我，我也同样担心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冷。”
　　我故作委屈，眼中满是失落，“你是嫌我做得不好吗？”
　　“当然不是。”他有些着急，伸手握着我的手，却看到我的手指上几个针眼分外清晰。他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怜爱，“你身上的伤本来就没好，还硬撑着给我做披风，手也扎破了，你的这份心，比披风暖上十倍。”
　　“那你还不肯收？不是枉费我一片心吗？”我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见推辞不过，舒心的笑了，“好，那我收下，我日日都披着它。”他拥紧了我，说得有些暧昧，“你若是冷，就来我怀里取暖。”
　　我害羞的将他推开，“我才不要，我有好几个暖炉。”
　　他笑容不减，上前握住了我的手，“收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总该有回赠你的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侧着头，假装思索了片刻，回握着他的手说：“我要你弹琴给我听。”
　　他又是一惊，笑容更深，“你喜欢听吗？是我母亲教我的，我父王和大哥总说我是不务正业，想不到你却喜欢。好，我以后每天都弹给你听。”
　　他取出随身的龙头月琴，神情专注的弹奏起来。依然是那首熟悉的曲子，却听不出以往的伤感，更多了些温情，让我有些沉醉。
　　听过他的琴声无数次，还是第一次见他弹琴。
　　精美的月琴斜在他胸前，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优雅到了极致。俊美的脸微微侧着，眉头微锁，清澈的眸子中一丝淡淡忧郁，我感觉到他温暖沉静的气息，一种豁朗包容的感觉，不知不觉俘虏了我。
　　一曲终了，我竟浑然不觉，痴痴的看着他，目光已近乎崇拜。
　　他看着我，唇边漾起淡淡的笑意，眼中温情脉脉，“怎么了？”
　　他轻柔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想起自己花痴的模样，真是没脸见人了。我赶紧掩饰，假装是陶醉在他的琴声中，问道：“这首曲子真美，叫什么名字？”
　　他有片刻的凝神，笑容有些牵强，“这是我母亲生前最爱的曲子，叫做《离别》。”
　　“《离别》？好伤感的名字。”突然有些心酸，“孤鸾煞星”是不是永远都摆脱不了离别的宿命？
　　他发现了我突变的神色，温情的安慰着，“别难过，我换一首，这首叫做《相伴一生》。”
　　他又弹起了琴，随着琴声轻轻的吟唱，一字一句都那样深情。我虽听不懂他唱的什么，但觉得这首曲子比《离别》更加凄美动人，伴着他深情的吟唱，化作勾魂摄魄的天籁，宛如世间最动听的情话。明明是相伴一生的情话，为什么我竟听出了几分伤感？
　　我做梦都不敢想我能遇上逻盛炎这样的男子，可我不但遇上了，还与他成了夫妻，心心相印。我想这是天意，有他相伴一生，我感谢上天对我的厚待。
　　我在他身后俯身抱住了他的肩，脸贴在他的脸上，“炎，我们相伴一生，别让我再一个人孤苦伶仃。”
　　他浑身猛然一颤，琴声戛然而止，他抬头失神的看着我，突然丢开了手中的琴，一回身，我便落入了他的怀中。
　　“好，相伴一生，生死不离。”他的吻落下，炽热而又忘情。
　　我不明白他眼底为何会有一闪而过的忧伤，只是不能自已的与他十指紧扣，吻到难分难舍。
　　“晛儿，今晚……留下吧……”他的唇缓缓移到我的耳边，呼吸有些急促。
　　我明白他在暗示什么，顿时羞红了脸，我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妩媚的眼不敢看他，半推半就的声音成了一种诱惑，“这……合适吗？”
　　他搂紧了我的腰，细碎的吻落在我颊边，“我们是夫妻，还是皇上赐婚，谁敢说不合适？只要你愿意……”
　　他清澈的眼中闪动着欲望，温柔的吻早已让我迷失了自己。我大胆的回应着他的吻，在他耳边轻声耳语，“只要你愿意……”
　　他笑容绽开，忘情的吻着我，温暖的大手解开了我的衣带，轻柔的滑到我的亵衣内……
　　城楼上的鼓声突然急促的响起，原本寂静的城池，突然喧闹得胜过白昼。
　　有战事！
　　“二王子……”努雄突然推门进来，见到我衣衫不整的与逻盛炎纠缠在一起，吓得立刻背过身去。
　　逻盛炎一把抓过我送他的披风，将我严严实实的裹住，紧紧搂着我，“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在我身边。”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什么事？”逻盛炎有些不悦的向努雄问道，在这种时候被打扰，他不可能象平常一样好性子。
　　努雄这才敢回过头来，声音还有些结巴，“二王子……听说西凉人……集结了五千大军，已在城北五里外扎营……他们来势汹汹，恐怕天亮便要攻城。”
　　我依稀听到被惊醒的百姓惊惶失措，孩童的哭声听来格外刺耳，不少民夫已自行赶往城楼下集结。
　　“敌军已在五里之外，城内才击鼓示警，集结民夫，这校尉还真是个人才。”逻盛炎冷冷一笑，“如今想要出城也恐怕也不行了。”
　　努雄面色沉重，“我刚刚见四面城门已派兵驻守，怕西凉人入城，早已将城门封死。”
　　逻盛炎略一凝神，“先静观其变吧，白马城有地势之险，城内粮草也应该富足，西凉人也不一定能攻得进来。不过，若是城破，我们需由西城门出城，西门外是子龙山，山高林密，便于脱身。努雄，让所有人连夜收拾好行装，随时准备出发。”
　　努雄领命而去，逻盛炎向着我有些歉意的说：“你今晚又该睡不好了，出城之后，一定找个清静的地方让你好好休养些时日。”
　　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却还是强作镇定，努力笑道：“也好，你也该好好休养一下。”
　　但愿能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突然，响彻云霄的轰鸣传来，仿佛是有万钧巨石从天而降，让城中再度炸开一片惊惶之声。
　　“投石机？”逻盛炎眉头一皱，“他们居然夜里攻城？”
　　努雄又奔了回来，有些慌乱，“二王子，他们已开始攻城了，原来他们不是在五里之外，而是已在城外了。”
　　“西凉人长途奔袭，居然还敢强攻、夜袭，实在是发了狂了。”逻盛炎显得有些不可理解，“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大费苦心，只是他们如今这个劲头，我真怕这校尉会守不住。”
　　一句话，令紧张的气氛强得要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