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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 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4) 四 落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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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落红一赋巾帼美
应苕散端坐于桌前,将鸽子捎来的纸条献了跳动的烛火,慢慢敛了表情,眸中亦凝了浓重的墨黑。如今天洛国内乱暴动,自顾不暇,毗邻雅国的边境屡遭侵略,民不聊生。那么她得加紧行事了,不然……
现雅国鄂邑风王正得皇宠,奉皇命视察三王封地,实是借天洛国内乱之鉴,暗察有无意图谋反之人,而有能力谋反的便是拥有封地军队的几大王爷。
三个月后,鄂邑风王抵达凌淮,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驾临了鄂邑韵王府。
韵王府大殿,韩潇韵与韩潇风分坐上位左右两边,左列起向下依次坐着韵王府参谋萧期无,军师吕初梁,统帅高檐牙,左将军纪阵寒,右将军风片帆,尉卫古涧一,尚书云叶章,左之江都,陵淮巡抚,嘉宇府伊等一干人,右列起向下则依次坐着国君亲信陈公公,御史林朗,风王府八大高手葬比,效杀,孤寒,游弋,焕天,渊中,预几,玄焰。
“风王爷,臣等敬您一杯,一路舟车劳顿,王爷辛苦了!”萧期无举杯先干为敬,左列诸将纷纷效法:“风王爷辛苦了!”
“好,好!”说着,韩潇风一扬头,一饮而尽。
右列诸将也举杯回饮,场面顿时热闹起来,韩潇韵浅笑看向萧期无,默契而又合拍。
酒过三旬,韩潇风突然无趣道:“我说七弟,你这王府怎么连个伶人歌妓什么的都没有?”
韩潇韵这才依稀记起还在韩临皇宫时,每每宴席之间,那不绝于耳的丝竹管弦之声,那舞姿缭绕的奢华场面,只是那些磨灭了父皇的斗志,模糊了父皇的视听,母妃才会死得不明不白。自己该是恨的吧,不然不会拒绝丝竹管弦,亦没在王府蓄养伶人歌妓,一恍惚间这么多年,连宴会缺不得歌舞都忘得一干二尽。
“七弟该不会真的如父皇所说的那般要励精图‘治’吧?”一句话里机锋无限。
韩潇韵若无其事地笑道:“二哥说什么笑呢,只是……”
韩潇韵一句话未完,一阵悠扬的琵琶声由远及近渺渺传来,佛如仙乐飘飘。不消片刻,一群美艳芳娥鱼灌而入,大殿正中八个妙龄少女红稠粉带,缭绕生风,舞姿曼妙,正中间一白纱遮面的少女,手抱琵琶,玉指轻抚,纤纤若若,引得在场诸人目迷神醉。
“好!原来七弟是留着压轴的。”韩潇风饮尽一杯酒,目光随着场中的白纱少女转,琵琶女广袖一甩,满室生辉。
一舞终了,广袖却被握在了上座韩潇风手中。少女缓缓回眸,顾盼流转间,隐隐若天边闲云,美不可言。韩潇风手上暗暗使劲,琵琶女被广袖带着一步步向前,韩潇韵注意到她眼中泛起的惊慌失措,似曾相识,心底微微一丝不安,她到底是谁?
快近韩潇风身前时,琵琶女突然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八大高手之一的葬比敏捷挡到韩潇风身前,宝刀出鞘之际,琵琶女却只是一个旋身,匕首滑开广袖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少女跪地柔声道:“风王爷恕罪,待会儿奴婢还有更精彩的表演,请先容奴婢退下!”
韩潇风挥退了葬比,直直盯着眼前佳人,顿觉无比有趣,大笑道:“有意思!好,你先下去吧,本王等着你的精彩表演。”
“奴婢定不会让风王爷失望。”少女款款起了身。
“七弟,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你府里的人,有趣至极啊!”
韩潇韵轻轻浅浅地笑起,对着琵琶女不怒自威道:“站住!”
琵琶女浑身一震,不知所措的停下,转身盈盈跪地。
“抬起头来,摘下你的面纱!”韩潇韵的声音狠厉而又决绝。
“七弟,算了,一会儿不是还来么?”韩潇风有点奇怪他的举动,这不是往自个脸上抹黑么?
“没听到本王说什么么?!”韩潇韵大喝一声,盯着地上的女子,隐隐一丝担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少女颤巍巍抬起头,慢慢摘了面纱,楚楚动人的粉面上泪光闪闪,尤自堪怜。只是还算不得倾国倾城,摄人心魂,韩潇风隐隐有了一丝失望,劲头立马消了大半。韩潇韵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如释重负般正声道:“下去准备节目吧!”
少女讣一出门,便见回廊尽头的应苕散正向她招手,万分委屈的小跑过去。应苕散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怎么样,风王爷对你态度如何?”
“本来挺好的,可是后面……”
应苕散这才注意到她的面纱已然除去,急急问道:“你的面纱被风王爷摘了?不是已经教你怎么说了吗?”
“不是,是韵王爷!”少女眼泪刷一下涌出,满脸委屈。
“这个笨蛋!”应苕散恨恨道。
“姑娘,那现在怎么办?”
应苕散猛然抬头,对身后的赵总管招呼道:“麻烦赵总管把之前准备好的云帐,烟屏什么的撤下,给我找一把瑶琴,一套男装,一把剑来,谢谢!”
“姑娘是为我韵王府着想,自不必客气,老朽这就去办。”
王府大殿里,众人缄默对酒,经过方才一幕,都无心再专注于歌舞,彼此心照不宣地猜忌着,气氛尴尬。
又一舞终了后,一红衣女子御剑飞来,满室旖旎的红霞从天而降。红衣女子一个悬空翻,轻巧落地,众人叫好之际,红衣女子已然端端站定,抚媚娇俏,正是方才的琵琶女。彼时,天萘般的琴音划空而来,凄凄楚楚,每一下都仿佛弹到了众人的心上,大气弗敢出,唯怕惊了这空灵之声。
众人刚从余音散尽中收回心神,便见一绝美儒雅的白衣少年于大殿一角席地而坐,膝上横了一把古朴的瑶琴,难道刚刚的琴声出自他手?难以置信似又该当如此。
立时场面复又热闹,韩潇韵与萧期无吃惊地望向白衣少年,在座只有他们识得,那少年正是应苕散,不知她到底意欲为何。
韩潇风盯着白衣少年,微微惋惜道:“若是个女子,该有多好!”
韩潇韵闻言紧紧拳了手掌,一杯酒悄然入喉。
白衣少年手指轻划,激荡的旋律幽幽传出,白衣少年朗声念出一句:“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
红衣女子突然持剑在原地旋了几个来回,如劲风中的野草,柔韧而又不甘屈服,挺拔柔媚融于一体,众人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送春春去几时回?”
红衣女子将剑斜斜送出,恣意飞扬。
“临晚镜,对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
红衣女子如一株红莲,在无垠的虚无间恣意绽放,晚风拂来,摇曳生辉。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
……
“重重帘幕闭遮灯。”
……
“风不定,人初静。”
……
“明日落红许满径。”一个颤巍巍的音符上升又下落……
红衣女子腾空飞起,转瞬又俯冲而下,剑尖深深插入大殿中央时,她亦如一只力尽的碟儿柔柔落地,彼时漫天落红纷纷洒洒,招摇而下,一地嫣红中的女子此刻看上去亦美得惊心动魄。韩萧风痴痴望向她,仿若周遭的人都已不在,白衣少年见势悄无声息的退出,身后只余了韩潇韵和萧期无的目光一直紧随。
“这样的安排不知二哥可否满意?”韩潇韵收回目光微微笑道。
“这是本王看过最满意也最精彩的表演,好一个巾帼美人!”
“嫣红,还不过来为风王爷斟酒?”
嫣红闻言摇摇起身,拍拍手,一众美艳芳娥掀帘而入,偷香黑蚁斜穿叶,觑蕊黄蜂倒挂枝,除却解禅心不动,算许狂杀五陵儿。一时间满室旖旎声色香,自此人方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