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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再次踏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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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车上
——半世情缘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仓央嘉措《情歌》
一
列车行进快两个小时,我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这趟旅行了。车厢里的人不是特别多,刚刚满座,几个人稀稀落落的斜靠在过道里,车厢接头处有些人正抽着烟,几个染着黄发的小青年吞云吐雾,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们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方言,速度很快的在讲些什么。从那些人的表情看来,似乎是在讲些黄色笑话,或是正在吹嘘各自前不久的艳遇。一个胡子拉渣的矮个子中年男人靠在厕所门口,津津有味的听着,夹着烟的右臂上衣服捋得老高,露出壮实的肌肉,他不时咧嘴一笑,焦黄的大牙后面,粗大的舌头便若隐若现,眼里溢出一种偷窥时才会有的得意神情,黄黑色的脸庞上泛着红光。
车厢里开始有些闷热起来,这个变幻莫测的鬼时节,前几天还阳光照耀地紧,谷城里热闹非常,路边开满了各种各样无名的小花,争奇斗艳。人们依旧来来往往,忙碌地操持着各自的生计。我向来悠闲无事,像往常一样,在几条熟悉的马路上晃来晃去。那天偶尔在一家路边摊吃饭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们通知我去一个地方。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想了想,最后还是去买了车票。可临上车时,天空里却突然飘起雪丝来。谷城的天气永远是这么变化无常,让人都不知道怎么穿衣服。
不久,车厢里有人开始咒骂,先是窃窃私语,然后开始喧闹,最后干脆破口大骂起来。我郁闷得慌,和那几个抽烟的浑小子一道,迅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车厢里因此翻腾起来。挨骂的对象是列车司机,这家伙今天好像是中了邪,故意把车开的颠簸难受。列车先是加速几秒钟,然后滑行一段,再加速,又滑行,这么一路走了百十公里。那种感觉简直让人闹心,弄得人心里没有一点把摸,车厢都要疯掉了。嚷了好久,一个年轻的列车员出来了,看样子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她张开口怯怯地说着些什么。但是她完全压不住阵,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闹腾的人群淹没了。似乎没有人想听她说些什么,都只在一味嚣张发作。小姑娘窘迫的满脸通红,嘟嚷着走了,然后就再也不见人出来管事。大家倒似乎开始习惯了这样的承受,闹声渐渐平复下来。
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听说在一个巨大的湖泊边上。他们告诉我说,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得到内心的安宁。那里有几个宁静的小村子,天蓝水清,一年四季,湖光山色间永远都会鲜花盛开。那里的人们热情和蔼,而且都见惯世事不会有什么烦人的纠葛,是天堂之外最好的去处。我之前也隐约听说过,再加上他们这样说,就姑且信了。
那是几年前,我因为打发无聊而浏览网页的时候,发现的一个民间组织。这个组织的成立目的,就是专门帮助那些像我这样失去了生活目标的人,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最终找到自己的幸福。对这些口号标语式的玩意,我向来缺乏兴趣。不过这个组织从不收取任何费用,这让我有了一些敬意,也就不介意和他们联系。后来我发现他们花样繁多,不但随时能提供各种建议咨询,还能专门针对个人性格经历,帮你设计幸福计划。里面似乎有不少高人,比如我知道几个宗教界人士,还有些八卦算命的高手。这让我感到兴趣,我闲的发慌时,常看些算命的书,经常怀疑一切是否都是命中注定?于是有时和他们交流请教。我虽然从未见过这些人,但也正是这样,才觉得可以信赖,因为毕竟毫无利害关系,他们不可能打什么主意。通知我的那个家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言谈间才思横溢,到老却一事无成,后来偶然做了这个组织的志愿者。我们在网上聊了半年多,彼此颇为了解,他在看了我的八字之后,说我是水命,只有呆在水边,才会感到舒坦。
那地方远在几千里外,隔着无数崇山峻岭和大漠平原,列车开出谷城后就一直在山脚下蜿蜒前行,闹心的颠簸,让我随时都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渐渐地天开始黑了,窗外偶尔晃过一两个村镇,零星的有些灯光。过道里,餐车开始叫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