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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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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大家子的人都凑到了一起吃这顿早饭,所以家里人就显得特别多。
赵显昆看见赵显绎抱了赵林走进来,赵林脸上还挂着泪珠,就问:“林林,怎么哭了?”
赵显绎看一眼赵显昆,道“小孩子之间闹,不小心跌倒了。”
赵显昆听了赵显绎这样说,也就信了,并没有怀疑到自己儿子身上去。
而赵林听了赵显绎这样说,神情则是呆呆的,有哭过之后的迷惘,也没有向自己父亲告赵彬的状。
赵彬一脸感激的看着赵显绎,赵显绎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把赵林递给赵显昆抱了过去。
没想到赵林却贴着赵显绎根本不松手,赵显昆要伸手过去抱她,她眼睛却睁得大大地开着赵显绎,里面写满了委屈。
赵显昆没有料到自己女儿会这么黏赵显绎,有些尴尬地说:“林林啊,来让爸爸抱。”
赵林却丝毫不理会自己父亲的话,掉头就扑进了赵显绎的怀里,藏着头根本不出来。
赵显绎手里抱着赵林,拍了她一下,说:“好,就这样吧,吃早饭。”
赵显昆见这样了,也没法多说什么,自己坐到四方桌的椅子上去。
赵显绎则带了赵桐赵榆赵彬三个小孩子坐一桌。
赵林被他抱在手里,显得有些想睡觉,这是她每次斯底里地哭过之后都会有的表现。
早饭吃白粥,咸鸭蛋,榨菜,油条,烧饼,还有米糕。
下人们用青瓷碗盛了白粥端上来,又把各式各样的小菜一一摆好,看不到一粒米的白粥冒着白色的烟雾,散发出白米的清甜和猪油的荤腥,显得特别世俗,平安,美好。
赵显绎给赵桐取了油条泡在粥里,又取了半边咸鸭蛋过来,把鸭蛋芯挑出来给赵桐吃。
赵彬在一旁看了,好奇道:“弟弟不吃蛋白吗?”
赵显绎说:“是,他不喜欢。”
赵彬一脸羡慕地说:“弟弟真好,如果是我不吃,非被打死不可。”
赵显绎笑笑,笑起来温和又俊雅,说:“彬儿不喜欢吃蛋白可以只吃蛋芯,每个人喜好不同,不必勉强。”
赵彬顿了一下,才苦了脸说:“鸭蛋我都很喜欢,只是不喜欢喝粥….”
赵榆在一旁听了,白一眼赵彬,说:“你看你粥的油条都泡软了。”
赵彬被赵榆的话说愣了一下,才声音里含了委屈地说:“但是七叔说不喜欢就可以不吃,我不想喝粥啊…”
赵榆目光凶悍地盯着赵彬,正准备说什么,赵显绎就问:“彬儿想吃什么?”
赵彬立刻答:“白饭。”
赵榆:“…….”
赵显绎点点头,对厨房的掌事的人说:“给彬少爷换碗白饭来。”
那个下人听了立刻去端了碗蒸好的米饭上来给赵彬,赵彬眼睛亮亮地对说:“谢谢七叔。”
赵榆在一旁颇为不屑,低声说:“大早上就吃蒸饭….”
赵彬却开心地不得了,一个人吃自己的,根本不管赵榆鄙夷的目光。
赵林在赵显绎怀里昏昏欲睡,赵显绎换了一个姿势抱她,问道:“林林想吃早饭吗?”
赵林耷拉着眼皮,伸手揉了揉自己眼睛才点点头。
赵显绎又问她:“林林想吃什么?”
赵林伸手指了一下米糕。
赵显绎给她夹了一个过来放在碗里,说:“吃吧。”
然后自己才开始吃早饭。
吃过了早饭,一家人就按习惯回去乡下看戏,那是为了祈求来年好兆头的戏。原来的时候还有个意思,是赵家为了答谢佃户和庄户人家一年来的辛苦劳作而办的戏,赵家人自己也会去看,就是为了表示和佃户的关系亲密。
赵显伦没有来吃早饭,他早上有自己的习惯,沏一壶茶,吃夹了腐乳的烤馒头片,还有一个八角味很重的卤鸡蛋,之后再抽一支烟,便算早饭了。
家里人都知道他的习惯,故也不去叫他出来吃早饭。
赵显绎他们吃过了之后,赵显伦刚巧从房里出来。
乡下祭祖的事情还有唱戏的戏班他是一早就安排好了,到了今天,他是不会不出席的。
赵显绎对上他,就招呼了一声:“大哥。”
赵显伦点点头,看了一下饭厅里面的人,问:“弟妹没出来?”
赵显绎叹息似的一声,道:“她可能还在休息,我去看看她,叫她和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赵显伦点点头,说:“好,她来了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好好陪陪她,今天应该多带她出去走走。”
因为赵林这个粘人的家伙抱着赵显绎不松手,所以赵显绎去看自己妻子的时候也只好把赵林带了去。
去之前,他又对赵桐吩咐了叫他跟着赵榆赵彬他们一起走,自己去叫刘雯雯和他们一会一道去乡下。
赵桐很是听他的话,对他点了点头,就看着他抱着赵林走了。
赵显绎走回别院的时候,刘雯雯已经起了。
房内有一个老妪在伺候着,正端了早饭摆上桌。
赵显绎走过去看,和他们早上吃的差不多,但是加了小鱼干,又多了煎饼和豆沙南瓜饼。
刘雯雯见了赵显绎进来,就笑笑地看着他。
赵显绎见自己妻子起色不错,也笑起来,道:“今天大年,我们去乡下看戏可好?白天家里人都在庄户人家里吃饭,不回来吃,佃户自己家种的菜,自己养的鹅杀了来招待我们,十分好的。晚上我带你和桐桐去清河那边放烟花,昨天给他说了,他很期待。”
刘雯雯听了丈夫这样说,心里也很高兴,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彷徨和忧虑,便安然道:“好,你安排就好。”
赵显绎笑着点了点头,走过去陪着刘雯雯吃饭。
赵林因为之前在桌上只吃了一个米糕,现在见了刘雯雯吃饭,大抵又觉得饿了起来,便说:“七叔,饿。”
赵显绎和刘雯雯都笑起来,刘雯雯问她:“林林想吃什么?”
赵林看了一眼刘雯雯,目光又移到赵显绎身上去,只是看着赵显绎,也不说话。
赵显绎叫那老妪取了碗,装了粥过来,递给赵林,让她拿了勺子吃。
哪里知道赵林只是拿了勺子在手里,根本不动。
赵显绎和刘雯雯好奇地看着她,赵林小女儿家姿态,扭捏着说:“七叔,喂。”
赵显绎一愣,他没想到赵林这么大了还要人喂饭,赵桐比她还小些,已经一个人可以吃了。
刘雯雯只吃了小半碗的粥,其余的东西也没吃多少,鱼干倒是吃了些,她心情不错地说:“我来喂吧。”
于是她取过了赵林手上的勺子,让赵林坐在赵显绎身上,开始喂赵林吃饭。
赵显昆昨晚本来去找赵显伦说家里茶园的事情的。
这几年种茶越来越不能卖钱,不少农户都在说这个事,赵显昆就在想不如把地从农户手上收回来,给每人一笔钱,随便他们干什么,赵家则把地收回来做别的打算。
没想到他昨晚去找赵显伦的时候不巧听到书房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刚巧问了经过的朱管家才知道是七弟赵显绎在里面。
他们家里几个兄妹,虽然互相之间没有什么间隙,谁有了困难也摊在桌面上说,让大家出主意解决,但是有人单独和大哥谈话的时候,其余的人还是知道回避的。这是出于对互相之间隐私的尊重。
所以当晚赵显昆就没有去找赵显伦说事,直接回了房间睡觉。
今天吃过了早饭,赵显昆便找了大哥说昨晚的事。
两个人在前院里站着说事情,赵彬赵榆在一旁的石榴树下游戏。
到了开春的时节,前院都多少显得萧条,因为树木都枯了,只有光秃秃的树干。但是这时候却打了新的骨朵,预示着来年要开的花。
赵显昆对赵显伦说了茶园的事,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才拿出了一个方案出来。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虽然温度不够,但是光亮度则是明晃晃的。
家里的人都收拾地差不多准备出门了,门口的车也停妥当了,只等家里的人坐好出发 。
赵显昆这时问:“七弟呢?”
赵显伦说:“他去看弟妹了。”
赵显昆“哦”了一声,又说:“昨晚她心情不好,不知道今天怎么样了?”
赵显伦看了一眼在一旁玩耍孩子们,眼睛沉沉地看着赵显昆,道:“你七弟说她患了抑郁症,一直在靠药物维持,十分辛苦。”
当日天气很好,天空碧蓝碧蓝的,飘着淡淡的白云絮,空气也干爽,如果不看这时日,大概觉得这样的天气只有秋高气爽的时节才有。
赵显昆眼睛腾然睁大了,嘴巴微张着,忽然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显伦这时又说:“恐怕,桐儿还不知道这件事。”
赵显昆听到他提到赵桐,这才回过一点神来,收起了刚才诧异的表情。
赵显伦严肃地对赵显昆道:“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再对别人说,以免让七弟在家里不好处。”
赵显昆点点头,说:“我明白,大哥。”
赵榆的声音这时却忽然从一旁响起,问:“爸,七婶是怎么得了抑郁症的?”
赵显昆吓了一跳,转眼过去看自己儿子,赵榆赵彬都在,两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石榴树下跑了过来。
赵显昆立刻呵斥道:“你别管这个,去和弟弟妹妹玩。”
赵榆却不依不饶地说:“爸,我都听见了,你告诉我吧。”
赵显昆有点头痛,他自己都不好细问其中的原因,赵榆倒好,顺口就问了出来。
面对大人们的沉默,赵榆也大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沉默地低了头。
赵彬却还有点摸不清楚情况,跟着问了一句:“爸,什么是抑郁症?”
赵显昆这下彻底有些生气,便拿出他做父亲的威慑力出来,说:“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们少打听,说了你们也不懂。”
赵显昆的声音大了些,听起来很有威力,吓得赵彬立刻缩了缩脖子。
赵榆倒还好,目光看着地上的青石板,低着头也没有说话。
家里的女眷不少都出门去坐车了,不然就是在家里收拾东西也准备出门,前院静悄悄的。路过前院的人脚步也放得很轻。
家里的人只要看到赵显伦在的地方,说话做事总是格外小心,大概是被他大家长的威势所震慑。
赵桐这时候一个人从长廊里走过来,看着他大伯五叔站在海棠花旁边说话,赵榆和赵彬则像受了责骂一样站在一旁,他走过去问:“榆哥,彬哥你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