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迎春（红楼同人）》月下榕

15、番外：白首结发换功名 三月，孙家

　　三月，孙家求娶荣国府的二姑娘贾迎春，不过一刻便传遍了贾家。
　　贾迎春，她在姐妹里算不上聪明的，但胜在一直知道自己的斤两，恪守着本分，安安分分的当着小庶女，等着自己荒唐的爹哪天少喝一壶酒抽空可以给自己找门亲事，嫁人，生子，一辈子也就过了。却不料，荒唐的爹给自己定了一门好大的亲，砸得贾迎春有些眼晕。
　　虽是荣国府的二姑娘，却逃不过一个“庶”字。自古像她这般的庶女要么嫁了小门小户当管家娘子，要么入高门当继室填房，要么成为...妾侍。贾迎春很早就明白了，她是一只提线的木偶，姻缘线没有牵在父母的手中，只看她将来被送到哪里去了。
　　贾迎春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红桃，喃喃自语道：“孙家，有些高呢。”

　　“二姐姐，二姐姐，”宝玉带着姐妹们匆匆跑来道，“二姐姐，别嫁人了，姐妹在一处玩不好吗？”
　　迎春半垂头，苦笑了一下，道：“怎么能不嫁人呢？宝妹妹也认为我不应该嫁吗？”
　　薛宝钗犹豫了一下，道：“听说是大老爷欠了人家钱，将你抵出去的。这都是听来的，做不得准的。大老爷...不会害...自己的女儿的。”
　　惜春冷哼一声，温声道：“二姐姐，你若是愿意跟着妙玉一道念经吧。也比这般要强...”
　　宝玉听了半天也知道了迎春要嫁的人家不是个好的，一贯怜香惜玉的性子显了出来，不满的嚷嚷道：“我去找老爷和太太去，让他们回了孙家去。我们贾家不和他们孙家做亲了。老爷太太不答应的话，我...我就去找老祖宗去。”
　　迎春一把拉住了宝玉，叹了一口气，劝道：“老祖宗平日里最疼你了，怎么忘了老祖宗正生着病，若是因着我的事儿打扰了老祖宗，我心不安呐。定下这桩婚事的是我的父亲，不是二叔二婶，自古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那么容易退婚啊？我若被人家退了婚，家里的妹妹们还怎么嫁人？这一生都要耽误，我就是罪人了。”一夜之间，几乎从天堂跌入地狱。本以为是锦绣良缘，谁知是自己那不知事的爹欠了人家五千两银钱，拿着自己还债罢了。这样的夫家比着不着调的父亲又能强多少呢？

　　海棠院
　　“父亲。”迎春唤了一声，默默的站在那里，时不时的用余光打量着贾赦的书房。贾赦的书房是大房的禁地，即便是嫡兄贾琏也是很少来的。至于迎春，这是第一次到贾赦的书房来。
　　贾赦站在书桌后面神色不明的望了望迎春，缓缓说道：“一转眼，你都这般大了。”
　　迎春低着头，并不答话。在她眼中贾赦从不是如此感性的人，往日里贾赦和各色美女谈情说爱，也仅限在口中罢了。一直以为这是个无心的家伙，所以她从未奢望过父亲，也为奢望过父爱。而在那一刻，迎春似乎看见了一个父亲。
　　贾赦笑了笑，道：“过几日，你就该出门子了。孙家和贾家是老故交了，按你的性子孙家会喜欢你这个媳妇儿的。嫁了人，你就是孙家妇了，为了你自己为了...贾家多想想。本来这些话应该是你母亲嘱咐你，不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开口的，可你也知道你母亲身上不大好平日里不管什么事儿。你也是个懂事的，所幸，我也便说了。”
　　迎春皱了皱眉，怎么想都觉得贾赦刚刚的话里有话。邢氏是继室不假，也不大管事，可大房里的姑娘出嫁她这个当母亲的叮嘱两句还是能做的。迎春暗想自己平日表现是个老实的，母亲邢氏虽然偶有拈酸也是个安分的，贾赦自顾自的荒唐着。而今天居然有着这般反常的谈话，若...人没有问题，那么就是这桩婚事有问题了。
　　贾赦眯了眯眼睛，他看清了迎春刚刚浅浅的皱眉，虽然很快，但贾赦很好的扑捉的到了。贾赦呵了一声，似乎这个女儿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蠢笨，也没有日常表现的木讷。贾赦拾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赖洋洋说道：“二丫头，你怎么看这桩婚事？”
　　迎春咬了一下唇，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不敢妄议。”
　　贾赦挑了挑眉，冷笑一声说道：“你现在最好问清楚省得将来心里有疙瘩！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你那心思一点也不比探丫头少。”
　　迎春不自觉的颤了颤，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发现了？！出身即便不好，她也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没点小心思？都说她老实无能，懦弱怕事，给她起了个“二木头”的诨名。迎春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安安分分的最好不过了，惹上“是非”对名声反而不好。所以，她不但作诗猜谜不如姐妹们，在处世为人上，也只知退让，大家都是在一处的兄弟姐妹将来传来什么任人欺侮的闲话也不是她不好听。还有那诗词文采挣哪门子的第一啊？奶嬷嬷可是私下里告诉过她，家里面的那个不着调的凤凰蛋拿着姐妹们的诗词炫耀到外面那些人里。不论宝玉是有心还是无意，女孩子家的名声可是全都给败坏了，这让人以后怎么嫁人？荣国府里不仅有贾家的姑娘，还有薛家林家史家的姑娘呢！当然，这几年迎春也看出来了，这几个姑娘也没想外嫁，全奔着宝玉来的，可她自己不能在贾家当一辈子老姑娘啊？！平日里攒珠垒丝金凤首饰被下人拿去赌钱，迎春压下火气，也不追究，别人设法要替她追回，自己却违心的说∶“宁可没有了，又何必生气。”这是宽厚，仁义。自己虽是庶女，也想嫁到正经人家当个管事娘子。等到了年纪，媒人打听时也会说一声她是个本分的。迎春是千种心思，可她并不贪心，只是想以后可以过得好一点罢了。却在这一刻，那些小弯弯绕都被看穿了。
　　迎春后背浸湿了一片，她知道一切已成定局，那孙家必须要嫁的。低下头，犹豫了一下问道：“这里面和五千两银子有关系吗？”此时，迎春只想明白她是堂堂正正孙家少奶奶还是补来的便宜媳妇儿。
　　贾赦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的道：“老子欠了国库二十万两都还没还呢！按你的说法，贾家合家上下都赔给官家都堵不上那个窟窿？！”
　　迎春心下震了震，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祖上再有大功，当皇帝的也不能愿意自己家的小金库被别人家搬空喽。虽然贾赦的口气听起来还是同往常一般，迎春还是察觉出来了几分恐慌。在这个时候，迎春不由到联想自己因着五千两的欠款还债，怎么想怎么诡异？
　　“没有五千两，没有还债。”贾赦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些话都是我派人放出去的。”
　　“贾家，最近不太好。免不上碰上什么七灾八难的。孙家是新贵，为了减少贾家和孙家不必要的麻烦，并且让你更好的嫁到孙家。”
　　“只好自污。”
　　这一霎，迎春清楚了，估计贾家的形势真的不大好，要是有什么获罪的，即便是祸不及出嫁女，那婚姻亲家也是要收到打击的。贾赦将自己交给孙家未尝没有让孙家照顾自己后半生的意思，可孙家也不敢随便就往家里带。两家商量下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再凭借贾家的恩情孙家是不会拒绝她的，而她又不算正经的孙家的“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奴”。两家买卖了女儿，这种事儿，官府也不好管。
　　迎春沉默了半响，低声道：“女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