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周小海&季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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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罢免了班长，我妈可气得不行，她拉着我爸找我谈话，当我平静地把整件事情说清楚，从见王老师的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都和盘托出后，爸爸妈妈不说话了。
平时他们在乎我的成绩，除了一年级那次三十三名，后来的成绩和名次都不错，所以他们其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我在学校还是那个被老师重点培养的班干部。
小时候还会窝在妈妈怀里撒娇吵闹，要好看的衣服，要给我扎好看的辫子，长大了，渐渐独立起来，每天只有在吃晚饭时候，一家人围着餐桌闲聊一天发生了些什么，除此之外，我与他们的交流也不是很多。
我很庆幸我有一对理解我的父母。
爸爸说：“无论念念想什么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妈妈说：“你们王老师真不配当人民教师。”
过了一会儿，妈妈一口气还没咽下去，又说：“要不连这个数学课代表也别做了，多憋屈啊，咱一门心思把功课搞上去，其他都是假的。”
我爸一听立马反对了：“我看最好别，孩子因为数学好，才得了这个数学课代表，别让孩子为难。”然后转向我，“念念，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艰辛，失去了什么，或得到了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当下有的，这不是对困境的意气用事，是对自己负责。人生没有顺风顺水的路，我们做到无愧于心就好，明白吗？”
我猛扒饭，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妈妈还想说点什么，被爸爸推到了厨房，边走边关门：“念念，你先做功课。”
小学时候还住在老家，一室户的平房，厨房连着卧室，拥挤窄小的卧室里还挤着一张写字台。爸爸妈妈为了不妨碍我做功课，吃过晚饭经常出去散步，或者坐在厨房看小电视，偶尔有一部一家三口都钟爱的电视剧，就先一起看了，再让我做功课。那一年家里的电视还是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
我告诉自己，王老师打不倒我，我就做好数学课代表，要让自己一直名列前茅。你们那么热爱分数，那我就做一个高分差生。
这个年龄的我们，都有一颗倔强敏感而脆弱的心，没有成年人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勇往直前，不计后果。
我守着台灯做了会儿就全部做完了，刚想拿出练习册做习题，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跑到阳台上，看到周小海手里拿了个球，在楼底下仰着头看我。淡淡的月光，洒在他柔顺乌黑的头发上。
“陶念，作业做完了吗？能下来玩会儿球吗？”
他的眼睛有星星，我发现了他的眼睛里竟然有星星，亮闪闪的。
我跑到厨房征求爸妈的同意，也许是因为想让我散心，在得知我作业已经做完的前提下，同意我可以下去玩半个小时。
我兴高采烈地蹦跶下去找周小海。
他说：“我们还是去图书馆附近那个空地吧？哪里地儿大，没人会嫌我们吵。”
我愉快地说：“好。”
到了空地，他教了我一会儿，我们又“切磋”了几下，说是切磋，不过是他老让着我。后来，就坐在边上聊起了天。
“我就猜到你挺爱玩球的。上次看你那眼神，像要把球吃了。”他笑。
我边弹球边说：“是挺爱玩儿的，有意思的我都喜欢。”
他又说：“陶念，你真不像个女孩子，人家都爱跳橡皮筋踢毽子跳房子什么的。”
我说：“我也爱呀。”
“可你还爱玩球，爱玩玻璃珠子，爱玩兵贼游戏，扔炮，小鞭炮，水枪，你个个都要玩。那些，一般女孩子就不喜欢啦。”他笑得越发厉害了，牙齿白极了。
“她们怕脏，嘿嘿，我不怕。”
“何婷婷郭岭她们看美少女战士，你就爱看圣斗士星矢，七龙珠，北斗神拳，原始人什么的，上回还冲苏见甩着头发说‘庐山升龙霸’，太不像女孩子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欺负苏见欺负惯了，什么难看的姿势都做过，怎么被他看到了啊，我汗。我讪笑了会儿，假装厚脸皮反问：“你的意思是我是怪人，不是正宗女孩子？”
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是觉得比较特别。”
“特别不女孩子吗？”
“陶念你能不歪曲我的意思吗？”
“周小海，我故意的。”我看着他笑，他看着我笑，然后我们相视大笑。
我站起来，把球拍到他怀里：“周小海，你怎么长这么高？体育这么好？”
他摸摸头：“我也不知道，从小跟着我哥一起玩，他去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足球，篮球，台球，都玩儿。”
我把手背在身后，脚点地：“我就不喜欢跑步，特讨厌长跑。”
“嗯，早看出来了，每堂体育课你体育委员领跑，总是第一个跑出去，最后一个跑回来。”
我哼唧：“你笑话我。”
“是挺想笑的，看你跑回来的样子，我觉得你特别想死吧。”
我低下头，手插在口袋里，说了句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的话：“我不适合当体育委员。”
但是，周小海听见了，他也站起来，比我高，他把球递给我，说：“陶念会庐山升龙霸啊，谁会？”
我大笑，指着他：“周小海你还是笑我！”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心里还是特别敏感脆弱的，王老师的杀伤力可见还是有的，我有我的骄傲，有我的倔强，也有我的不自信，我会说出那句话，源头仍是心底不易察觉的不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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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小海打完球，回家路上，居然碰到了季樊。
他正往我家的方向走，我从后面叫他，他回过头看到我和周小海，立马停了步子。我看到他手里提着个袋子。
可是，好像他心情不太好，脸臭臭的，我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拉长着脸哼哼地把手里的袋子给我，说是给，其实跟丢没两样：“给你。”
“是什么？”
“我妈做的粽子，做了很多，她硬要我送过来给你们家。”
袋子里面真有好几个包得紧紧的大粽子，虽然家里也在包，可我以前尝过季樊妈妈做的蛋黄肉粽，那味道，比我妈包的好吃多啦。
我刚想说谢谢，话还没出口，季樊这个小屁孩转身就要走了，他看看周小海手里的球，沉着声问：“你们一起打球？”
周小海回：“对。你家住哪儿？以后一起吧？”
小屁孩一点也没给周小海面子，抬脚就走，边走边说：“不用了，我不爱打球。”
我和周小海看着他的背影，愣没明白怎么就把他给得罪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周小海&季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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