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桃花》丹良

26、我的失误

　　我只当凝歌是和我开玩笑，并不在意，这时仙君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凝歌的下巴，突然朝着他的唇，疯狂而激烈地吻了下去，他的这个吻霸道而不带一丝温柔，凝歌却像是十分享受似的，想要回吻，仙君死命按住他，不给他任何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他还真的爱上了这个凝歌？

　　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相信，我眼睁睁地看完他们这场炫目的恩爱，像是过了几千几百年那样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凝歌粗喘着气，软在他怀里：“你好不讲理……”

　　“不是不讲理，谁叫你如此迷人……”仙君宠溺地看着他，给了他一个回味无穷的笑容。

　　这幅场景和我预想中的实在出入太大，心口一阵难受，又开始胡乱猜测：“是不是仙君生我的气，以为我不帮他寻找碎片了？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如今就像隔着一堵凿不破的墙，他甚至懒得看我一眼。”

　　看着他这幅样子，我心里十分难受，不知道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更不可能开口去问。

　　暗暗地开始自责，这些天来，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把他的事情全都忘了。

　　却仍然不肯妥协，他要是真的恋上那个凝歌，我这么操心，岂不是多次一举……

　　这几十天来平静的心绪，终究还是被这个家伙搅乱了。

　　旁边的孤鸿看出了我的心事，却装作不知：“碧水，张开嘴……”

　　我下意识打开嘴巴，一个香甜可口的水嫩果子滑入了我的嘴里面，十分美味，我惊赞道：“竟然这样好吃!”

　　“那当然了……可是由我精心照顾的呢……”凝歌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说：

　　“我告诉你们个有趣的事情，碧水前几天偶然间遇到我的时候，竟然问我是如何地保养，如何地涂脂抹粉，为什么肤色这样好？”

　　这个凝歌，好不讲信用，不是说好要给我保密的吗？

　　他的回答也令人可气，说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本来就长得好，何须涂脂抹粉？

　　“碧水，是这样吗？你为什么问叔叔这些事情？”

　　女为悦己者容，你懂不懂？只是看着画像中的人儿比我显得更惹人爱，我心里有些不平衡罢了。

　　“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闲得无聊嘛……”我掩饰着，真想打烂凝歌的嘴。
　　“想要胭脂水粉，我叫仆人给你买一些……”孤鸿表情认真，他还真上心了。

　　“不用买了，一会子给碧水带一些曼陀果过去，这种果子，清热解毒，吃了美容养颜，比什么都管用。”凝歌抢过孤鸿的话，笑着说。

　　虽然我心里对落英仙君的变化十分在意，然而这边一回去，孤鸿对着我乱刮一阵温柔风，我就立刻像是进入了被他布置的梦境一样，早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他找了一个水晶制的果盘，坐在那里仔仔细细地剥着，我坐在他旁边，眼见着他把那剥好的果子叠了山一样高，忙笑着阻止：“好了，我哪里吃的了这么多，你快歇一歇，手都酸了吧。”他不言语，只是一味地往我嘴里塞，我每次都想要拒绝，可是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就好像失神了一样，只知道随着他来，后来渐渐地有些乏了，便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孤鸿轻轻叹了口气，将我从桌子上挪到他腿上，我只是稍微动了动，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或许是果子吃的太多了，又或许我喜欢上了他身上那种奇异的香味，这时候便一动也不动，像一只小猫似的伏在他腿上，他身上天然的那一股冰寒之气，我以前觉得十分不舒服，如今时间一长，也感到这股气息熟悉而温和，加上他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柔柔地，像是抚摸在了我的心上一般，时光像水一样在他的指尖划过。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得冰雪，与人温润，拿全部的身心守着一个人。

　　如果能这样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是不可……

　　我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些可笑？

　　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

　　谁叫我们一个是仙，一个是妖……

　　不过，我转念一想，天上少一个碧水仙子，又有什么不可呢？

　　或许只是天真的想法，但是一旦有了这样的侥幸心理，就似乎在心里不断缠绕着，怎么挥也挥不去了……

　　“玄魔经……”这几天在孤鸿书房里面练字的时候，总是心神不宁，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还放不下仙君的事情。

　　烦乱之中也无法再下笔，只好偷偷摸摸把门关了个严实，在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书里面翻着……
　　终于找到了……

　　虽然孤鸿说这本书上的妖术不外传，然而我只是无聊打发时间，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样安慰了一下自己，终于心安理得打开了这本书籍，看着看着，竟然不知觉看了进去，虽然感觉这本书的内容也不过是普通的法术记载，从根本上来说，和仙术的差异只是使用方式上面的不同，仙术讲究将心溶于万物之中，然后以心神控制万物动静，所以成仙者必须先要养心，没有一颗以静制天下的心，稍有修炼上的不足，是不可能使用更高层次的法术的。而我看这妖术，则刚好相反，将求保护好自己的心神，不能将心溶于所用的法术之中，唯一要诀只是“控制”二字。

　　“所学基本法术，首要是熟记口诀，初学者需要将咒语默念一遍才能使用，待心法成熟，可以舍弃咏唱，直接使用。威力大小随所施法者的灵力高低而不同……”

　　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外面有动静，我合上书，起身去寻孤鸿。

　　找来找去，也不见半个人影，薄荷山庄大而空旷，建筑又复杂，只是沿着长廊走，已经弄得我晕头转向了。

　　春回大地，院子内一树一树的繁花争相开放，一株玉兰下，一个另人心里有些不悦的人儿正背对着我，静默着看着那一树白花……

　　他紫色的衣服上遍布着金线绣成的花纹，在春日阳光下闪闪发光，流动的光华掩盖住了衣物主人的心事，让人好生难以捉摸……

　　不要猜，不要猜……

　　猜不透，说不得……

　　我望着那个人儿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痴，才想起自己不应该逗留在这里，转身要走，一阵悠远而飘渺的声音穿入了耳朵：“你不是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吗？”

　　这声音……

　　他发现我了？

　　“你不是说，要永远在我身边陪着我么？”

　　声音越发幽怨了：“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究竟要去哪里？”

　　我听着他说出来的话，像是胡乱说出来的，心里却仍然隐隐作痛，他变化竟然如此之大，是否妖气早已入侵体内，他还是原来的落英仙君吗？

　　刚想出声，他突然间就从花树旁转移在我面前，一阵狂风吹过，满院子里树上的花朵都随着这阵狂风乱舞，一树一树的花儿刚刚还开的好好的，如今已经离开了枝头，散成漫天的花瓣，不知要飘零到哪里去了……

　　他一把捏住我的脖子，将我推到梁柱上，我惊异地发觉，他另一边的眼睛已经不是纯黑色，而是和左边的眼睛一样，渐渐地变成深蓝，如静谧之夜的远空，神秘而可怕……

　　“仙……仙君……你怎么了？”我被他紧紧扼住喉咙，声音几乎不能发出。

　　“不要叫我仙君！”他看起来似乎是清醒的，但嘴里说出来的净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去死吧……你……我……我要你死……我不要再看见你！”

　　看他这样，想必是记不起来我是碧水了，我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手指一挥，将刚才在《玄魔经》上看到的风系法术使了出来……

　　一道风墙瞬间将我两人隔开，他的头发散落下来，我发觉比以前长了许多，已经有很长一段在地上拖着，仙君浑身上下笼罩着妖冶的蓝光，他是谁，他早已不是那个笑着和我打趣的仙君了……

　　我把他丢失在了哪里？

　　“落英！”这时凝歌出现在走廊里，一把抓住仙君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仙君立刻软了下来，全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温顺了下来，痴痴地看着凝歌，再不言语。

　　这不是点穴，我看过的，孤鸿在我身上用过同一种手法，是薄荷山庄的法术吗，为何在《玄魔经》上也没有见过。

　　“他已经神志不清了……你知不知道他元神碎裂缺失，如果不尽快找到其他碎片的话……”我望着凝歌，他眉头紧皱着，面有担忧。
　　“我知道……我也曾试着帮他找过……”他望着仙君，仙君此刻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一样，站在那里失神着……

　　“放心吧，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拉着仙君，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长廊……

　　那一刻我心里矛盾无比，乱作一团……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我是不是做错了……

　　为何我竟然从没有想过，要带着他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