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桃花》丹良

20、 黑色蔷薇

　　“小狐狸……”
　　“我叫红景……”
　　“小狐狸，你是妖族，我是不会收留你的……”流天淡淡说道：“况且你身上的妖毒出没不定，正如你的姥姥所说，不仅对旁人有害，还会为自己招致祸患。”

　　红景听闻，垂下头来，不再说话。

　　“小弟，你平时最爱研究旁门左道，古灵精怪的点子比谁都多，照我看来，这小狐狸倒是和你十分投缘，你单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是不是有三分像你……”
　　“何止三分……”我见仙君开口了，也忙给她求情：“不如你就收她做你的徒弟吧！”

　　红景感激地望着我和仙君，又胆怯地望向流天……

　　“这……我倒是有法子克制她体内的妖毒，只是过程有些艰难，不仅她要受苦，更是要用我十成的功力……”
　　仙君这时婉转一笑，变出了他常用的那把扇子：“小弟，当日你败在我手下，允诺为我做三桩事，头一桩事，我要你做我的小弟；第二桩事，我要了你的桃花宝扇，最后一桩，你是不是还没答应我呢？”

　　“落英你……”
　　“好了，这最后一桩，你就答应我，收了这小狐狸做徒弟吧……”

　　“好吧！”流天长叹了一口气：“小狐狸，我只能收下你了……”

　　红景忙朝着流天跪拜下来：“师父，红景一定会好好侍奉您，以后红景就是师父的人了。”

　　我和仙君抿嘴而笑，流天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好了好了……喏，那边走廊左拐第三个房间，你把那里打扫打扫，我一会给你施针……”
　　“是，师父！”小狐狸向我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像个孩子一样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

　　“好了，一会儿我要给那小狐狸下针，你们俩个，可不准偷看啊，我先去准备准备……”
　　说着神神秘秘地消失了。

　　“说什么不准偷看，我偏偏要看，仙君，你不是会那个隐身术吗，走，我们去瞧瞧，以免那狐仙起了什么坏主意！”
　　“哈哈，我也正有此意，走吧，那家伙可比我们狡猾多了。”

　　仙君本来就好玩，拉着我悄悄潜入流天所指的那个房间，红景正兴高采烈地收拾着房子，房间其实十分干净，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小狐狸十分好动，左蹦右跳，我和仙君虽然使用了隐身术，不免也要为了躲她的身子，围着房子跳了好几圈。

　　这时候门吱啦一声响，流天进来了，他小心地将门关了个严实，看见红景正恭恭敬敬地坐在床上，正色道：“小狐狸，把衣服脱了！”

　　我和仙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小狐狸却一点也不犹豫，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我长大了嘴，刚想喊，仙君一把捂住我，我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叫你脱上衣，谁让你全脱了？”流天望着脱得□□的红景，凶巴巴道。

　　“哦，师父，徒儿错了。”红景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意思，只是又把下身的衣服套上了。

　　“真是麻烦！”说着流天在桌子上摊开针具，一个个检查着：“小狐狸，一会你可能会受点苦，我提醒你，叫的不要太大声，以免影响我操作……”

　　“小徒知道了。”说着她乖乖地趴在床上，静静地等着。

　　流天拿出一个药瓶，用棉布蘸上里面的药水，在红景背部缓缓擦拭着。

　　“师父，这是什么，冰冰凉凉的，并不疼啊!”
　　“别乱动，这是麻药，笨蛋！”

　　红景马上闭嘴，安静了下来。

　　流天拿起一根银针，朝着我们这边望了一眼，我和仙君都吓了一跳，捂着对方的胳膊立刻垂了下来。

　　他转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缓缓扎向了红景的背部。

　　我和仙君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流天的手中聚集着一股仙力，银白色的气体从针尖注入到红景体内，在她全身上下游走了一遍后，化成一个黑色的斑点落在皮肤上。

　　“疼吗？”流天小心地问着，红景遥遥头：“没感觉啊，师父……”
　　“那是因为麻药才起作用，可惜，这麻药只能上一次。”

　　接着流天不断地重复着上面的动作，每一次下针都会凝聚一个黑点在红景背上，他似乎有意让自己尽量快些，但是红景这时几乎快要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后背上已经多了一朵黑色的蔷薇花。

　　凝聚着毒气，蔷薇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远远望去，就让人望而却步。

　　想必流天是用自己的仙力作引，把红景全身的毒气都锁到自己下针的地方，这种法子，虽然奇妙，可是正如他自己所说，不仅病人要受苦，他更是要使出全身解数。

　　果然，不一会儿，在流天开始下针刺第二朵蔷薇的时候，红景已经被疼醒了，刚开始她还紧要着牙关，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啊”地一声喊出来。

　　“怎么了……”流天的手抖了一下，他一刻不停地灌注着仙力，早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但是仍然勉强着：“恐怕是麻药的时效过了，小狐狸，你再忍一忍。”

　　“我知道了……师父……”红景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连我都开始紧张起来了，转头一看仙君，他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哎，为什么他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睡着？

　　流天施针的手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灵敏了，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非常虚弱，不然在正常情况下，仙人是不可能出汗的。

　　不过比起红景的汗水，那根本不算什么，她的头发已经完全被汗水沾湿，即使在这样痛苦的情况下，她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一股鲜血从她的唇边缓缓流下，再看她的背上，第二朵蔷薇已经刺好了。

　　“还剩最后一个印……小狐狸，你还撑的住吗？”流天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了，红景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紧紧握着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手心也冒出血来。

　　“我会尽量快些的……”流天看着小狐狸的手，眉头皱了皱，继续施针。

　　时间如此漫长，红景的汗水已经将身下的床单打湿，流天的汗也浸湿了胸前的衣裳，天色微微发亮，一夜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终于流天落下了最后一针，红景已经接近晕厥，流天也精疲力竭，施针的手僵硬着，他站起来，刚想走路，两眼一翻晕倒在了床上。

　　我看了一夜，内心的煎熬不比他们少，竟然也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奇怪，师父，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姐姐和姐夫，他们去哪里了？”一阵调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忙推了推仙君，他还在睡！

　　“你再去找找，他们应该还在这里呢。”流天懒洋洋地说着，这两个人的精力也恢复的太快了吧。

　　我和仙君偷偷地溜出房门，又拐了好大一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流天，我们在这里呢。”
　　“我就说嘛，嫂子的仙力还没恢复，落英怎么会轻易离开呢。”流天笑着，昨夜的疲惫神情一扫而光。

　　“不，我们要走了。”仙君开口：“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耽搁，你不是还没找到恢复仙力的方法吗？”
　　“也对，落英你的确应该加紧脚步，不然到时走火入魔，就是我也救不了你了。这样吧，你先和嫂子去寻找剩余的碎片，等我想到了恢复的方法，自然会追上你们。”

　　“好，说好的，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想想!”我感激地看着流天，这家伙虽然没个正经，但从昨晚的态势来看，他还算是比较靠得住的。

　　“放心吧，嫂子，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再说了，你不是还有身后的那把宝剑呢么？”
　　“这……这基本上是个摆设，我不会使的……”
　　“那倒是可惜了，这把剑若能驾驭，普通的妖怪起码可以对付。”

　　“那么，就这样了，我们先告辞了，小狐狸也摆脱你照顾了。”

　　说着，我和仙君出了流天的结界，外面的世界随着天气的变暖有了些微的变化，两旁的树丛里，多了一些红红黄黄的颜色，春天，就这样缓缓降临到了人间。

　　“仙君，说起来，你真的曾经打败过他？”
　　“呵呵，说起来，这已经是五百年前的旧事了，那个时候啊……”

　　仙君又开始卖关子了。

　　“那个时候怎么样？”
　　“那个时候，我们都太过年轻了！”仙君想一个恋旧的老人：“我们闯进了连仙人都闻之恐惧的妖山子希山，并打赌谁先见到妖神，并能向他讨得一碗酒喝，全身而退，那就算是赢了。”
　　“你见过妖神了？他长得什么模样？”
　　“当时他坐在帘子后面，我并没有看清楚，可是他有一种绝密的法术，据说可以控制人的心神。”
　　“那你们也敢去见他？”
　　“所以说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嘛，流天其实是冲着那种法术去的，他向来对这种旁门左道十分感兴趣。”

　　幸亏他对这些感兴趣，要不然我想要恢复仙力，还能指望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