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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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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是被惊醒的。好好着睡着，蓦地听到云板，连撞四下。心下突然开始扑通扑通跳。于是忍不住叫了一句：“李妈？”
一个中年妇女从外间快步走入：“爷这是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云板了。是丧音。”解雨臣坐了起来。
李妈上来给他掖了掖被子：“这里临街近，不知道是哪家没了人。”
解雨臣靠了床头的雕花栏问道：“现在是几时了？怎么天还黑着？”
“刚到三更。”李妈又点多一烛：“说起来，爷您也起身了，今个儿开始就要去太医院了。”
解雨臣点了点头，让李妈伺候着穿上官服，挽好头发。李妈看着镜子里的解雨臣笑道：“这才有个供奉的样子。”
解雨臣也笑了起来：“哪里是‘供奉的样子’，我分明就是了。”
匆匆用过早点，解雨臣便赶着进宫。出门前被李妈一把拉住：“我的爷，出去了要多担待点，外头可不比家里。”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天还是迟亮得很。解雨臣到了太医院时，天边的才泛起了鱼肚白。
太医院里的人已经不少了，来来往往地忙着什么。
“你是？”解雨臣刚打算把这里逛一圈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自己，回头看是一个长得颇为仙风道骨的老头子，官服上的花纹昭示着这人的地位不低。
解雨臣低头作揖道：“我是新来的解雨臣。”
“解雨臣？”那个老头子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仿佛有些怀疑：“就是那个吴丞相举荐来的？”
“正是。”
听罢那老头子冷哼了一声：“吴三省也真够有胆的，竟把这么个小孩放到太医院。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是皇帝家的人命。”
解雨臣听出了这话的不屑口气，上前一步道：“老先生何必如此武断？我虽年轻，却不是那等不学无术之徒。”
听到这话那老头子更是冷笑了起来：“那以后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年轻人是如何青出于蓝的好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解雨臣撇了撇嘴，刚刚那番话已经客气至极了，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有什么好不满的。回眼看到身边一个容长脸的年轻人一直盯着自己看。
怎么回事？自己一来就惹怒整个太医院不成？他一边想着一边把目光移向那个望着他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像做贼似的收回了目光，不一会儿，又犹犹豫豫地望向了解雨臣，发现解雨臣还在看着他，水灵灵的桃花眼透着不解，却扑哧了一声笑了，站起身来拉了解雨臣坐在自己身边。
“在下何少钗，今后便是解兄的同事了。”那个年轻人先开口道。
“在下解……”
“解雨臣嘛……”年轻人打断了他的话，轻声笑了起来，又用嘴巴努了努坐在上方的老头子：“刚刚都听到了。”
看到何少钗不像来找自己麻烦的样子，解雨臣也就松了口气笑道：“我寻思着你们这太医院都这么对新来的人不搭不理的呢。”
何少钗露出一丝苦笑：“向来都是总管吩咐做什么便做什么，谁爱多做事呢。”说罢又悄悄凑到解雨臣耳边：“方才跟你说话的便是现任的御医总管，李坚李老头子。你还是多讨好他罢，指不定他以后给你什么小鞋穿呢。”
解雨臣看了看那个李总管，实在想不出自己要讨好他的理由，也就笑了笑坐一边去。
“解雨臣！”正想着，李总管突然叫出他的名字。身边的何少钗推了他一把：“快去。”
走到李总管面前：“属下在。”
李总管抬起一只眼：“把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抄出一遍送来。”
“太医院里不有的是《伤寒杂病论》么？况且现在印得也多，何必要抄呢？”解雨臣语气恭敬甚至有些谄媚，说出话却不可置疑。
李老头抬起另一只眼：“叫你抄便抄，那么多话干吗。限你五日内送过来。送不来的话……”他笑了笑：“太医院从来不要连书都抄不好的人。”
解雨臣这次不言语了，兀自走到一边开始抄写。何少钗听到身边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这小子仗着自己是吴宰相的亲戚就连总管都不放眼里。”“看他的样子，肯定连十六岁都不见得有，就这么轻轻松松进了太医院……”“不过那家伙生得可真好，跟个娘们似的……”
“咳咳。”何少钗重重地咳了两下，示意那边的人适可而止了。方才说话的人翻了翻白眼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一旁的解雨臣冷眼看着这一切。想着李妈早上的话：果然外头不比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