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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历史风尘湮没多少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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黥布:“看,您的马!”
顺着黥布相指的方向,虞姬早就看到有一匹似夜空中下凡的天马,剪影辽遥自远方而来。
正是自己的马。此一次,虞姬不再妄自空欢喜。两人双骑出去,单枪匹马回返,这样的情形稍动些脑筋看来,恐怕不是最大的喜,而应是男女之间最大的悲。
这般思忖得出结论,虞姬便毫无心思迎往。只待那马儿识途跑得更近了些,喘着气,打着响鼻拱着女人的香发衣肩,她方弱弱起身,伸手轻抚着它的鼻梁和连鬃。
虞姬什么话都没说,神情也看不出任何怨怪的端倪,然,所有的肢体语言在同是女人的李璇美看来,分明就是于心感叹:情不如物,人不如马。
装作不经意,无察无觉,李璇美故作轻松对女人笑言:“真是匹好马,定是扔下他们,偷偷独独回来寻你呢。”
“是了!”虞姬浅笑着接过话茬儿,力使众人的想象力就此打住。
这些会心把戏,只得女人们之间玩玩,那黥布是个五大三粗的男儿,见她们无有一丝警惕之心,不由得放嗓嚷道:“如何放得下心来,我还是率众人去瞧瞧吧?”
李璇美:“必须的啊···”
虞姬:“罢了。”
同时出声,虞姬还是同样的两个字,却比李璇美好使。大约是觉察到翻来覆去重复着的两个字,虞姬只得再度解释:“总会回来的。莫要搅了将军的雅兴。”
是了,与其让众人皆看出端倪戳破伤口,不如暗疮深埋于心,总有康复的希望。再度瞥目相瞧虞姬,李璇美心下免不得暗叹,却原来,亘古至今,女人们遭遇情感的那点事,并无有什么不同。在一些无法改变的人性之下,若无其事大约是优雅的最后一件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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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篝火堆越来越近,仿佛可以看见火气同林霭交激而升腾出来的氤氲薄薄。身后的男人空端了端身,吕雉入微觉察到,将作势偎缩于怀的身体理直,道:“不方便吗?”
“呃···”女人们总是这样敏感。更加要命的是,她们的直觉又总是正确的。直来直去惯了,敷衍女人不是项羽的强项,他极为认真的想想,随即道:“毕竟沛公···他···”
常常有所顾虑,犹疑着的男人其实更有魅力。刘邦就从来不这样,他想做的事情,只要认准了,无论伤着谁,会令至亲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在所不惜的。
差异令人更加心动,然,差距则难免令女人心有不甘,更加戚戚。她返身回转相看,见男人眉目纠结望向终点,没有一丝两人共乘一骑的喜悦,反倒都是些难以割舍的千头万绪。吕雉彻底脱开虚倚着的温暖怀抱,咬咬嘴唇,道:“我下来步行···”
“哦,不···”项羽回神,却没有如女人意说出孤注一掷的情话,他只是坚决按下吕雉的肩膀,随后翻身下马,顺手牵过绳缰,默默前行着···
失去后靠的吕雉,自觉背后夜风穿过,如同一阵冷飕飕的冰镖暗袭。原来,无管是不是旁人的温暖,偷来还是窃取,暖就是暖,不以任何局面所转移。想要克服,无论是哪种暖,无论正当还是反派,都需要勇气和极大的克制。
她双腿使劲,胯︳下︳加力,仿佛想要令马儿脱缰而去,以女人前行的姿态,撇下这个看似英豪,实则逶迤的大男人。
然,这个大男人不属于她,就连身下的这匹良驹也不属于。收到女人飞奔的指示,骓驹只将其当作是一个错误的指令。它迷惑的望向牵着缰绳的项羽,仿佛想要从真正的主人那里得到确凿的应证。
他不慌不忙紧了紧缰绳,随即伸手如同抚慰女人那般摩挲着马儿的前额,待骓驹的脚步更加端正稳妥,项羽方慢声细语道:“慢慢来···”
哪怕所指完全仅仅出于想象,然,就只是这一言,仍要胜过千言万语。女人的心都醉了。吕雉见识过他征战沙场时立眉竖目,英面豪身,血溅戎装的大无畏。更加着迷于往日里,男人回到︳□□︳对虞姬的温情细意。这些曼妙的男女之情,从前萧何断了她的全部幻想,而刘邦从未给予过她。
有些看到,因着无法得到,而显得更加的弥足珍视,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