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20、历史风尘湮没多少心意~

　　这样的日子，虽是刘邦心头的一根刺，然，于女人们来说，却是一场甜蜜的陪伴。

　　或许，只有李璇美知道，这一切是心头好，还是心尖刺，都不会久远，并且很快便会分崩离析。

　　与李璇美之间如同亲情一般深入骨髓，缺乏友谊的偶然性。吕雉从来没有过虞姬这样的朋友，平生于旁人面前寡言少语的她，常常会缠着虞姬讲讲同项羽之间的情事。

　　吕雉亦庄亦邪，虞姬却是真正的端庄贤淑，被追迫问得急了，只会搪塞道：“我们真的没什么，要讲，也得先讲讲你的婚史，如此方为公平。”

　　吕雉听之烦闷，伸手折下一株长势原本喜人，花期茁壮的月季，竟不怕那些刺一般的将花葬送在辣手之下，碾落飘零。吕雉：“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觉得对方在搪塞自己，所以虞姬也追问，只抿嘴儿一笑，望向那些别的花儿，不再开口。

　　“我同他，真的没什么好讲的。”见女人仍自顾自笑着不作信，吕雉急了，脱口而出：“不信你问李璇美，我的生活，如一潭死水般活生待死。”

　　虞姬果然听言望向，李璇美只得道：“夫人，咱又不是狗仔队，何苦一定要追问人家的情事呢？”言罢，李璇美又转向虞姬道：“项羽将军替你赎身的那一天，其实咱们在媚香院见过。大概你没印象了。”

　　提到媚香院，虞姬的明眸黯淡了极为短暂的一刻，随即又闪了闪，道：“我的经验，不知你们是否有感，那就是人生每每山穷水尽坏到无法再糟糕的时候，仿佛就是你生命当中最重要那个人将要出现的时刻。”

　　听此，吕雉突然开口：“那一天，我初来沛县，被沛县令的公子悔婚，人生也仿佛坏到了最糟糕，也以为最重要的那个人会出现。然，最后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女人意念中的想当然。”

　　这是一段过去了很久的心事，李璇美曾以为吕雉不再提起，是因着早已忘记。却原来，随着时光的流走，有些东西沉淀在人心的杂质反而越多，记得更清晰。

　　生而为人，尤其为女人，却无法把握自己的情感归宿，命运走向，真正是一件太太悲哀的事情。仿佛突然同吕雉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虞姬：“被卖到媚香院的初期，我每天都不下门迎客，只在楼上寂寂寥寥倚着高高长长的栏杆。仿佛从云端落下，亦踩不到厚实的泥土中，生生被夹在半道儿中央，上不着天，下不落地，中间亦幻化不成洁白的云烟。”

　　顿了顿，虞姬带着一丝自我解嘲般的哂笑，索性将心事全盘托出：“原来即便是青楼女子，自甘堕落，低到尘埃里也变不出金银的便是自己。一个生而无用，没有丝毫价值的女人。”

　　“后来呢？”下意识同时接口，吕雉李璇美互望对方一眼，随即缄口，静待女人向下继续说。

　　虞姬：“后来，鸨妈教育我，青楼里的姑娘，冷些有冷些的卖点。然，在那种地方，冷也好，热也罢，各擅的才艺，都是卖点而已。‘卖’才是搞出这么多花样来的最终目地。媚香院没有菩萨，不会有人清心寡欲只为来此参拜了悟取经。
　　而自己令男人难以取乐，便无法放轻松寻欢。也就是说，自己捡钱的姿态不被认可，所以既赚不到真金，也摆脱不掉污秽境地。”

　　拿今日安抚女人，吕雉道：“还好一切都过去了。项羽将军待你极好，也算是因祸得福。”

　　微乎其微轻轻摇了摇头，虞姬仍算不得真正的开怀，道：“英雄可以不问出处。然，对于女人来说，出身则是生而为人，处世永远的烙印。”

　　吕雉一脸艳羡。然，李璇美知道，对于相爱的人来说，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的患得患失，从来都是有道理的。不能道破那令人叹惋悲壮的未来，李璇美只得讪讪对虞姬道：“你同项羽将军十分般配。”

　　此一句话，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女人心事，反而更有一些新的难过爬上面庞。虞姬：“旁人嘴里的般不般配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晓得，同他隔着千云万里的距离，配不上他。”

　　这话虞美人说得情真意切，极为真挚，不容再辩。吕雉李璇美不由得再次对视一眼，语塞无以相对。

　　幸而，廊那边快步赶过来一个小厮，向三个女人一俱行过礼后，道：“将军在古汉台刚议过事，请夫人们随我来。”

　　女人们在一起也相处过一阵子，知只要项羽在，每天忙碌过后，都要抽出时间陪虞姬，或出城四处走走，或将他们读过的那些书，再一齐重读，来过一遍。

　　吕雉李璇美按捺着对虞姬的艳羡，躬身施礼，预备退下。却不料小厮补充道：“将军有请的是夫人们，你们也随我一同来吧。”

　　李璇美喜形于色，这古代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电视电影，没有卡拉OK，除却那些慢腾腾的歌舞之外，没有一切夜生活。现下，能有人愿意携带上她玩，简直是太好了。

　　大家一洗方才谈话的深沉哀虑，手挽着手，嬉笑着轻松来到古汉台内里的议事厅。项羽见到女人们来，直立起身子，对刘邦道：“连日劳累，沛公同我一道儿，带女人们出城打些野味烤来吃，放松放松吧？”

　　今日事，今日毕，自觉已同对方就军事合作统一思想，达成共识的项羽将话说得极为坦荡。然，项羽怎会知，刘邦作为先锋军攻下咸阳之后，心思早已起了质变。

　　这不是刘邦第一次见识咸阳大郡国度的气派风范。然，这却是常徭咸阳苦役之后，多年来，他第一次或可以主人的姿态再度来到咸阳。

　　时光相距数年，一个人与一个城市之间所起的变数，早已不仅仅是时间那么纯粹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