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62、历史风云湮灭多少心意~

　　明光殿内，送走御医之后，吕雉遣退了众人，只同李璇美守着刘邦…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外殿已有人连续来报：“秦夫人，秦美人求见…”“戚夫人求见…”…吕雉统统不理，外殿便死守着，没敢放人进来…

　　午夜时分，萧何同审其食自外殿进来，秘密谒见道：“秦夫人、秦美人闹得厉害，还有戚夫人也心神不宁…再这样挡住不让她们见皇上，就如同拦闸蓄水，恐一旦她们有机会面圣，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皇后娘娘可是已然想好什么对策了？”

　　男人们心急如焚，吕雉仍如坐花载月一般，施施然，一扬眉尾，问萧何：“丞相以为呢？”

　　“臣以为，倘还不到最后时刻，让她们见见皇上又如何…”言及于此，萧何一愣，仿佛被自己所言所讲当中的字句警醒，猛然抬头，定定注目着吕雉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萧何惊切道：“皇后娘娘，莫不是，已然到了最后时刻了…”

　　未置可否，吕雉心机深细一笑，朝向另一个边，道：“依李璇美之见呢…”

　　“皇后娘娘…”没有谁，比李璇美更加清楚这段历史的终局，然，也没有谁比她更加清楚，历史毕竟只是历史，很多眼下正在进行着的，才最最紧要…

　　“本宫虽不是李璇美，没有她的天赋异禀，夜梦洞天…”好在只是看似浅浅一问，并没有打算为难李璇美，吕雉不疾不徐道：“然，皇太子经此一役，已有了前往皇权御座最瑰丽的一笔登阶战功…眼下，长信长秋宫蠢蠢欲动，皇上又这样病着，本宫也不知道与戚夫人的同盟还能维持多久…是以…”

　　“臣，明白…”事大过天，像是怕吕雉将话说得太过明切，反而不好接茬儿，萧何第一次打断旁人的话音儿，道：“臣这就令辟阳候去联系建成侯，做好一切准备，以备不时之需，请皇后娘娘放心…”

　　“萧丞相做事情，本宫向来放心…”说完这话，吕雉又转向审其食，道：“同内外将领，还有禁军头领之间的细节联系，就有劳辟阳候了…”

　　“为皇后娘娘同皇太子效力，乃是臣万死不辞的荣光…”说到这里，同萧何对视一眼，审其食装着胆子提醒道：“以秦夫人为首的后宫妃嫔，现下还在明光殿外候着，皇后娘娘决定再不给她们见皇上的机会了吗？”

　　“见皇上，也要本宫先见…”吕雉不温不火道：“本宫毕竟是女人，很多事项，还需皇上最后定夺…她们虽年轻，毕竟也伺候皇上一辈子了，很多事情，须皇上御口亲开，她们才死得其所…”

　　*

　　打发走萧何同审其食，吕雉与李璇美从偏殿进得明光殿寝房，见刘邦并未休息，半撑着身子，手捧书简，靠在龙榻一侧…

　　如同涉世不深的寻常良家，吕雉笑容温婉，近前道：“皇上，还没歇下么…”

　　望望这一对儿不简单的女人们，刘邦阖上书简，朝向吕雉伸出手…吕雉一愣，继而释然，将手放至男人的掌心，任由攥紧牵捞，看似乖巧的坐在刘邦身旁…

　　待女人靠近坐牢稳，刘邦不蔓不枝，直截了当道：“皇后娘娘难道没有话，要同朕说么…”

　　不知究竟是谁看穿了谁，然，现下一切都不重要，要紧的是达到目的…只要达到终极目的，谁曾经热切的追求过谁，谁又曾经得宠如日中天，这些便可以是挥袖间被命运轻而易举湮消抹去的青云…只有谁是帝国的未来，才能保证谁可以善终，甚至名垂秋史…想到这里，吕雉不假掩饰，直言不讳：“有，本宫当然有话要对皇上说…”

　　闻及于此，李璇美一躬身，作势要退出去…于是，吕雉眼睁睁望着刘邦撒开自己的手，不容分说将李璇美拉近，道：“朕同你们，不知还有几面的缘分，都留下吧，没什么忌讳的…”

　　“皇上要你留下，就留下吧…”安抚过进退两难的李璇美，吕雉转向刘邦，带着一丝掩藏得并不十分好的迫不及待，道：“皇上在外平叛，萧何丞相在宫中主持政事，念着本宫是皇太子的生母，所以但凡有事，总要提前知会两声，仅仅是这样而已，后宫之中便已杂音甚多…”

　　“拣重点说吧…”刘邦甚是疲累的微阖双目，带着一丝如大海般深邃的了若指掌，倦倦道：“皇后娘娘从来便不是言辞琐碎潦草不着重心之人，今个儿是怎么了…”

　　“呃…”吕雉平复了一下声线，清淡柔和，哪怕仅仅是听起来清淡柔和道：“皇上回来，需要些日子疗伤，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再让萧何丞相主持政事，总不成体统…不如让皇太子登基临朝，这样皇太子既能多积攒些政事经验，也能得到皇上手把手的庇护指教…皇上腾出来些时间，好生养着，本宫愿意陪皇上遍访名医…”

　　此言一出，李璇美同一直在御前伺候着的蒋宝山俱是一惊，下意识望望低眉顺目却又屡出重箭的吕雉，再看看刘邦…之后，李璇美同蒋宝山又迅速低下头去，暗揣着情势发展…

　　“皇太子是朕的嫡出长子，无论能力如何，继统大业也绕他不过，皇后娘娘又何必这样急切…”刘邦澄明寂静的望向垂头颔首的李璇美，突然发问道：“李璇美，你说呢？”

　　这句话，象一束光，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李璇美身上…吕雉是满含期待的目光，而蒋宝山则是又妒又喜，妒的是，每逢这样重大的问题，刘邦都要问上李璇美一问；喜的却是，这样的问题，幸好是问李璇美，否则，仿佛无论怎么答，都难免漏洞百出，难以全然在所有人面前讨巧，令所有人满意。日后倘要有人走漏了风声，李璇美难免不惹祸上身…

　　左右都是荆棘，李璇美怔了怔神儿，索性答道：“皇上，奴婢是长乐宫的人，自然誓死效忠长乐宫，站在皇太子这边…”

　　“就连长乐宫，都是未央宫的附属…这天地之间的所有万物，都是属于朕的，难道李璇美，你能是个例外吗…”刘邦将手中书简长掷出去，蒋宝山半是骇然，半是谄媚着匐身要去捡拾…刘邦一声断喝：“不许拣…”，那部书简便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令蒋宝山进退两难，只得那样趴在地上…

　　李璇美不卑不亢道：“奴婢毕竟是跟随皇后娘娘，才有幸得以结识皇上，是以，半点都不敢忘本…”

　　“皇后娘娘果然了得，朕软硬兼施，都难以驯服，俯首称臣的女人，皇后娘娘不费吹灰之力…”刘邦颓然迷惑的摆摆手，道：“希望皇太子也能有皇后娘娘这样的手段，操控人心于股掌之间…”

　　“本宫一辈子，都难以将夫君的真心操控于股掌之间，是以，皇太子必然会强于本宫…”吕雉紧追不舍，道：“那么，本宫就当皇上允许皇太子择日登基预理政事喽…”

　　吕雉前说得动情，后跟得紧迫，一时间，就连刘邦都观不透其心其意…吕雉顿了顿，道：“商山四皓愿意辅佐皇太子，这是难道不是帝国之幸么，要是由皇太子出面力邀他们当朝，必能服众…”

　　“朕刚夸奖过皇后有操控人心的能量和手段，皇后如何又糊涂了起来…自古迂腐的文人，哪有不愿意效力于当权朝廷的，皇后不会真以为，当年朕请他们不动吧…”刘邦哂笑着道：“就封这四个迂腐老儿为‘贤人’吧，当朝理政就罢了…当年朕也只是虚让客套了一番，毕竟尊崇文人的样子，还是要给全天下摆摆的…”

　　“本宫知道了…”没想到，流血断头都未必能一蹴而就，天大的事情，今天在男人这里如此疏通，感激之余吕雉面色一红，道：“皇上，将这天下交由皇太子之后，方才说过，就由本宫陪皇上遍游天下，寻访名医，力求千秋万岁，永垂不老吧…”

　　“皇后娘娘是相让朕效仿秦皇嬴政，半寻不老仙丹吗…”刘邦哈哈大笑，半刻不止…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吕雉携李璇美上前，依偎着男人…直至笑出泪花，刘邦方止，煌煌大气道：“朕以平民身份，手提三尺宝剑夺取天下，这难道不是天命吗？人的命运是上天安排的，虽有扁鹊那样的名医，又有什么益处？”

　　没想到，男人如此洒脱，吕雉终于深厚挚切唤了声：“皇上…”

　　“好了…”深望着李璇美，刘邦轻轻抚了抚吕雉的背，道：“朕什么都应允了，皇后娘娘应当毫无后顾之忧，说完了吧…如果说完了，就宣她们进来吧…”

　　她们？吕雉一怔，马上明白男人口中所指的她们，乃是秦氏姐妹，还有戚夫人…吕雉冷冷的横了一眼跪匐于地的蒋宝山，他哪里接得住这一招，只得一缩脖子，不敢接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