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60、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宫廷之中，乱成一锅粥，戚夫人同秦氏姐妹一直留在长乐宫内，直到天空鱼肚泛白，也不肯离去…

　　于吕雉的授意之下，不一刻，审其食将驻朝留守的萧何唤来…萧何一入殿门，便听得女人们嘁嘁喳喳围着吕雉，问个不停…

　　“李璇美姑姑去哪里了…”秦鹊阴阳怪气道：“咱们这些皇帝身边有名有份的女人都还不够资格随军，皇后娘娘好偏心，容着一个没有半点品阶的宫侍姑姑抛下一切，跑到皇帝身边去…”

　　戚夫人闻言一愣，再四处瞧瞧，果然不见平日里同吕雉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李璇美，于是自我安慰道：“前线哪里是女人能随意闯去的地方，大家都在说笑吧，李璇美姑姑一定是去忙旁的了…皇后娘娘，是吧…”

　　同萧何对视一眼，尽管男人微乎其微的摇了摇头，似乎不想让吕雉将实话和盘托出，然，吕雉还是欣然笃定道：“李璇美的确去前线了…”

　　尽管大家早有猜度结论，然，此经吕雉宣实，立刻炸了锅，秦翠首先跳出来道：“皇上到底伤得怎么样，要有个三长两短，难不成，各宫今后的出路，就凭李璇美姑姑随便以皇命打发么…”

　　这话一出，戚夫人也紧张起来，明眸璀璨登时蒙尘，丰润秀妍的丽唇甚至因着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众宫妃嫔议论纷纷，秦鹊瞅准时机，将吕雉的军，道：“皇后娘娘既准了李璇美独去，料想也会理解我们各位正宫主子对皇上的担忧…我也要去军营当中探视皇上，这就算是正式同皇后娘娘打过招呼了…”

　　众妃嫔虽不敢同秦氏姐们一般的放肆，然，也无不喃喃道：“皇上到底如何了，伤得要紧么，可得到疗治？”

　　萧何偏立侧首，本来后宫纷争，他一直自戒慎独，以为吕雉完全能够应付得来…现下观吕雉丝毫不以为意，萧何不得不正了正衣冠，站出来道：“请各宫娘娘放心，臣已接到最新的战报，叛军已被歼灭，黥布也已被取了枭首…皇上的伤势不要紧…”

　　秦鹊打断萧何道：“按理说，我们这些被捂住双耳，盖住双眼的女人家，应该相信丞相所言…然，萧丞相同长乐宫实在是过往从密，不得不防…”

　　“秦美人儿，这是什么话…”萧何一愣，拿眼相瞧吕雉，终于忍不住打了个比方，道：“八年前，皇上曾被西楚霸王项羽一箭命中，大风大浪都闯过来的真龙天子，自然身受上苍佑护，洪福齐天…这回前线传过来的战报，平叛进行的十分顺利，皇上只是被流矢所伤，比起八年前，创伤要小得多，也不是要害部位…”

　　瞅准一个上好的话缝，秦翠见机声援秦鹊，道：“既然丞相说得这般轻巧，平叛得胜到现在，已有两日了，为何皇上还没有班师回朝呢？”

　　“秦夫人…”骤然间听得萧何提到项羽，吕雉心下一凛，好不容易暗中平复好心绪，这才抬眉，眼神儿自戚夫人同秦氏姐妹面儿上一一扫过…

　　待将她们都看低了头，吕雉这才有条不紊温言谨语道：“李璇美是受本宫委派，前去探视皇上…本宫原该作主，不允你们私自出宫，然，你们既信不过，那么本宫今天就破天荒，改个例，有愿意去寻皇上平叛部队的，本宫就赐你们良骏一匹，允你们只身前往…现下，皇上不在，内廷禁卫虚薄，实不能给你们再派人手，李璇美就是只身前往…”

　　接过吕雉的话茬儿，萧何伺机道：“秦夫人，方才传过来的消息，皇上没有班师回朝，是因为凯旋途中，经停沛县，驻扎慰军休整…”

　　吕雉同萧何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隐瞒，众女一时之间没有话说，面复平静，皆有退意…吕雉见状，又道：“平日里，宫内的骑射课程，你们只是围绕着皇帝不肯撒手移步…即便上骑，也只是选出来些扮相好，脚力一般，花拳绣腿的马匹…而李璇美跟随皇上东奔西走多年，自是骑力非同一般，是以，本宫才有心派她去伺候皇上…仅此而已，大家都不要多思疑虑想歪了…”

　　说到这里，吕雉停下来，对萧何交待道：“本宫言及于此，要还有不怕有所闪失，执意前往的各宫主子，就请萧丞相为其准备马匹吧…”

　　说完，吕雉再不看众人，挥袖而去…眼见着各宫妃嫔没人近前，甚至连过来搭话儿都不敢，各自一哄而散，萧何笑着摇摇头，提步而行，去明光殿的偏室，应刘邦所托，处理当日政事…

　　*

　　辚辚车辙坎坎，李璇美赶了长时间了路，一夜深眠，翻了个身儿，半明半寐间听见刘邦撩开车帘，低声喝叱马夫，道：“你们如何算得上帝国最上乘的马把式，朕不是传令了么，稳些再稳些，让她再多睡会儿，莫要颠簸惊醒了她…”

　　“皇上…”李璇美睁开眼睛，低唤了一声…

　　“醒了…是睡到时候了，还是吵到你了…”赶忙放下撩起一半儿的车帘，刘邦自责道：“也怪朕，不该赶夜路，应该原地驻军休整一宿的…”

　　“皇上得胜而不返，内廷还不知乱成怎样一团呢…”李璇美隔着车帘问八乘九驾马夫：“现下到哪里了，沛县还远么…”

　　“就在眼前…”为首的马把式战战兢兢道：“李璇美姑姑觉得奴才现下的行速，如何…”

　　李璇美一愣，立时明白，马把式大约是唯恐刘邦怪罪，于是女人忙道：“你们驾得很好，一点没有在车上的感觉，我方才还以为仍在长乐宫的床榻上呢…”

　　马把式得到鼓励，嘿嘿乐着，赶得更稳更起劲儿了…从车帘最近处，撤到刘邦身边，发现男人正目不转睛注视着自己，李璇美偏过头去，不与其对视，只轻轻唤了声：“皇上…”继而踌躇道：“马把式是奴才，我是奴婢，奴婢是不是僭越了，没有资格对皇上的御乘指手画脚？”

　　“什么奴才奴婢的，不要哄朕了，你嘴上这样随份就时，然，心里根本不将这些礼数阶级真正放在心上…”刘邦冷冷道：“况且这也不是你的风格…你在朕面前，不是常将自由平等，人权民主挂在嘴上吗…尽管朕还不能完全了解你所说的那一套，然，朕对你这个女人的心性儿，应该还是足够了解的…”

　　李璇美于心喟叹气一把，眼下不是身陷阶级解放前顽冥不化的年代嘛，任谁把自己的小命儿栓在旁人的裤腰带上，想必都会乖巧上许多吧…

　　全天下，整个江山社稷都在囊中，刘邦也不知是怎么了，为何心中因着这个女人，总是空落落的，总想分毫不离左右的望着她，仿佛稍一失神，就会看不见她，永永远远的失去…

　　收回目光，刘邦顾左右而言他：“你方才说，朕得胜而不返，内廷不知乱成怎样一团…此话怎讲，内廷不是一直安定和谐么…”

　　“切…”李璇美自由主义那一套，果然常在刘邦左右失线，女人戳穿男人，道：“莫要再忽悠奴婢了，奴婢或许只了解长乐宫的事项，然，出了长乐宫，奴婢几近等同于盲人一般…皇上就不同了，这宫里宫外，隐的明的，到处都是眼线和消息渠道…内廷之中到底怎样，皇上应当比奴婢更加明了上百倍千倍…”

　　“即便你自诩为只晓得长乐宫，然，皇后娘娘的讯息来源决不逊于朕…你常在皇后娘娘身边走动，将自己形容为盲人，实在过于谦虚了…”言及于此，刘邦顿了顿，复又若有所思道：“尽管你忽悠朕，然，朕却没有丝毫哄着你说话的意思…只是觉得，朕只能根据所有情报来源尽可能揣度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然，李璇美，你仿佛有另外一种魔法，更甚于朕，能够清晰看到终局的魔法…”

　　李璇美张张嘴，刚想要弥补解释些什么，只听得风中传过来一阵悠扬的击筑童声，倾耳细听，竟是刘邦不久前所作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建成侯吕泽趋马近前，唤了声：“皇上…”

　　刘邦近乡情怯道：“莫不是到了？”

　　“前方正是沛县按照萧何丞相指令修建的离宫别馆…”吕泽回道：“臣方才到前面去看过，沛县的父老乡亲不知道从何得到的消息，都赶过来，想要一睹圣颜…”

　　刘邦先是精神一振，继而偏头望见李璇美的苦呈苦色，以为她不满于舟车劳顿后还需应酬交际，于是男人歉意道：“朕的本意，也只是想要同你再忆从往…”

　　“奴婢只是觉得，皇上身上有伤，应当尽量路过沛县，回宫静养…”言及于此，李璇美也深叹一口气，道：“也怪奴婢，太天真，追古溯今端未来，沛县统共就出了圣上这么一个开国皇帝…现下皇帝回乡省亲，如何能保得住密呢…”

　　“哈哈…”男人不解李璇美一脸苦楚所谓者何，上前一把攥紧女人的手，待马车停稳，拦腰就想要将李璇美抱下…

　　李璇美绯红了脸，挣扎几下，又不敢用力，怕蹭到男人的伤口…刘邦凑到女人的耳边，吁着暖暖的气息，道：“既来之，则安之…朕只愿，你能同朕一起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