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45、历史风云湮灭多少心意~

　　雪落了一夜，清晨振展自后院的马厩内牵出一红一白两匹奇骏…荣宝珍娘将韩信崇光送至门口，发现萧何早已身着裘戎紫貂披风在外候着…

　　韩信一愣，若有所思般回身对崇光道：“雪下的这样大，宫门前空阔森冷，你就送到这里吧…”

　　男人这样一说，方才早已看不入眼的荣宝珍娘也立时趁机道：“侯爷所言极是，男人们的事情，女人终究适可而止的好…”

　　崇光执意不肯，翻身上马，定定的只望着韩信，仿佛提醒男人不可食言…韩信无法，这才朝向萧何道：“小侯何德何能，如何敢有劳丞相在这里等候，只需一声吩咐，我自快马加鞭，决不会误了时辰…”

　　望望如水似莲一般清奇雪色之中娇嫩美艳的崇光，萧何于心喟叹气一把，暗忖，这韩信同项羽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一样的极赋女人缘儿，生于战功，败于谋略…

　　心中虽如此感慨着，萧何面上仍是装作通定如常，微微笑道：“这还是帝国迁都大典之后的第一场雪，遥想当年也是这样如雪般皎洁轻盈的月色下，你我交情与日俱增，共同辅佐汉帝夺天取地坐定江山…”

　　经萧何这样一说，韩信分外感慨，胸中百转千回，心绪集结…朝荣宝珍娘摆摆手，示意她们进去，随后，振展在前面替崇光牵着马，韩信另乘一骑，紧随萧何左右，边行边道：“丞相一直非常关照，是末将常常行差踏错…”

　　“侯爷不必多虑…”除却虚以委蛇的应着，萧何又能如何…他同韩信渊源匪浅，年轻最盛时的那段时光心血统统都用来浇灌西汉帝国江山这同一株花朵…

　　强忍耐住，没有偏头去相望，萧何知道，政治就是互相牵制，韩信之后，又该是谁了呢…只一点，萧何心知肚明，无管是从前的烽火连天，军功如山，前途显赫，还是现在的各怀心思，谋图各异，穷途末路，他同韩信，都不再有回头路，只能孤注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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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得宫门，便被收了马，萧何同韩信需一步步量过去，先是秦鹊秦翠两位美人儿居住的长信宫，紧接着便是戚夫人同赵王如意的永宁宫…

　　韩信参与了未央宫的初起筹建，建设期间虽知道萧何对图纸进行过调整，然，却没晓得几近面目全非，令韩信完全摸不着北，只得步亦趋跟着…

　　永宁宫过后，就是同长乐宫连成一片的永寿宫，韩信一愣，心道，长乐宫永寿宫同皇帝政务议事休寝重地明光殿连属，本来就是最大的两个后宫妃殿，现下合而为一共属吕雉，分明就是萧何蓄意为之…

　　萧何同吕雉的联盟，已经稳固强大到可以如此明目张胆么，韩信心下一惊，一把扯住不待通报，便已长跨宫门欲入的萧何道：“丞相只说皇帝宣召，却为何要来到皇后娘娘这里…”

　　萧何望了望地上整块儿翠绿色的蓝田玉铺就的台阶，一直延伸至长乐宫殿内，吕雉的宫房之内的所有地面，全部采用的都是这种每块质值堪比黄金的蓝田玉，内室与外庭的品相没有区别，一定要强加界定的话，便是工匠水准与万分之一的精巧程度…毕竟，强中自有强中手，能工巧匠当中也有拔头筹的，倘都以凤毛麟角绝致的工匠，恐怕这么大的工程，屈指可数的人来吹灰弹指一点点抠出来，需要抠上一辈子，甚至搭上来生…

　　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返转过身形，萧何面色如常，缓缓道：“皇上宣召，在哪里重要么…重要的是内容吧，侯爷迟疑，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到底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皇上…”

　　“丞相…”迟疑片刻，韩信边随萧何向里走，半试探半索□□心道：“小侯既不曾信不过丞相，更不敢对皇上有异，只是皇后娘娘…”

　　“侯爷…”出言打断韩信，萧何脚下丝毫不肯放松，嘴上却说：“这些话，还请侯爷同任何人都不要表露，即使是对我…”

　　韩信本还想说什么，却不料已来到长乐宫的正殿…大约因着安全缘故的考虑，刘邦喜敞亮难藏匿，所以明光殿相比较而言，非常豁朗明亮，而长乐宫则垂着高高长长繁复华秾的幔，四周虽有贝华珠玉生辉却难抵布幔犹如大海的波涛一般斒斓起伏，光泽不定…

　　韩信抬头一望，吕雉正居于殿中的凤椅之上，不见刘邦，他回身再看，就连萧何也不知什么时候闪退了…

　　“小侯见过皇后娘娘…”韩信心下一慌，噗通跪下，扑头就拜，心下戚悲：奇怪，从往一无所有，却什么都不曾如现在这般惧怕过失去…从什么时候开始，荣华富贵换下了一身潇洒倜傥，名门望势收走了一生情爱…

　　吕雉不苟言笑，甚至没有半分客套，直言不讳道：“韩信，你可知罪…”

　　闻言，韩信心堤轰然一震，彻骨明白了大半，身伏于地趴了好一刻，先是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又收了汗，渐渐觉得喉干心慌脑又晕，强自定定神儿，索性起身，直视吕雉，道：“小侯一生为了西汉帝国，不知何罪之有…”

　　“韩信，你左侧案前，有美酒一杯…”吕雉递了个眼色，于是李璇美从怀里掏出一方小小的锦匣，细细打开，将里面的珠色粉末倒入杯内，吕雉接着道：“知道‘栩生’吧，就是送申夫人一程的‘栩生’，现赐予你…”

　　“我要见皇上，萧丞相，丞相在哪里…”韩信感伤激慨，前行几步，就想上前…李璇美挡在吕雉面前，道：“再往前一步，就是欺君僭越，诛九族，还望三思…”

　　想到还守在宫门外的崇光，韩信停住脚步，愣愣盯紧吕雉，道：“申若因的‘栩生’，是皇后娘娘赐给她的么？”

　　“本宫手中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吕雉阴郁沉稳，绕过李璇美，独独站至男人最近处，道：“况且，谁给的‘栩生’又有什么重要，难道你不认为，申夫人是因着你，才吞下去的…”

　　似枯木遭深雷，韩信闻言，身子虽未动，心却暗自颤了几颤，困兽斗道：“申若因从来不是皇后娘娘的人，莫要说今日待我，是为申若因一血前仇…”

　　一蹙翠眉，又湮烟放开，吕雉微微俯身，以甲轻轻雕着酒杯上的玉纹，道：“申若因的确不是本宫的人，然，从前的故人呢…”

　　“从前的故人…”韩信微一沉吟，不难明白，紧接着声音颤抖道：“难不成从前的故人是指西楚霸王，你是西汉帝国的皇后，竟然要因此取我的性命祭项羽么…”

　　“住口…你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吕雉陡然狞然厉色，横指韩信，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你的性命，甚至不介意帝国初期你的名号当中也有一个“楚”字，封号楚王…只是你的所作所为，如何配得上项羽将军的那一个“楚”字…你对从前的旧主项羽，反戈…对当今圣上，仅仅建都筹备的前期就收受巨额金银数千两之多，人证随时可唤来对质，部分物证也都在这长乐宫钟室内…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申若因，辜负…”

　　“萧丞相…”韩信大叫一声，截断吕雉话如冷箭，支支穿心洞骨，连声道：“我要见皇上…”

　　萧何不得已从殿柱一侧闪出，不看韩信，只偏头向旁，半是无奈惋惜，半是事已至此，道：“你好糊涂，以为这不是皇上的意思么，以为这么许多年来，皇上就没有半点忌着你么…”

　　韩信朝后踉跄几步，依柱方止…李璇美见状，上前道：“皇后娘娘，萧丞相，奴婢有几句话想单独劝韩信，还请给奴婢几分钟…”同萧何对视一眼，吕雉点点头，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暂时退出大殿…

　　李璇美来到韩信身旁，低低注目了一番昔日的大将军，双手捧起‘栩生’道：“尽管侯爷在未来非常有名，响当当的英雄人物，然，历史翻到这一页侯爷的确气数已尽，大势已去…如果信的过奴婢，就请干脆饮了这杯‘栩生’吧…奴婢保证向皇上求情，只诛三族…”

　　韩信直直望向李璇美，道：“历史，相信你，你到底是谁…”

　　李璇美不躲不避，不回不答，道：“侯爷当下再没有别的选择，饮了这一杯，还可以留得全尸，亦总不想连累近朋以及左邻右舍吧…”

　　韩信一把扯住李璇美道：“家中姬妾崇光一同前来，正在宫门外等我一道安返，求姑姑保全…”

　　崇光，李璇美一愣，历史中不曾有过记载…想哄哄男人，这在现代做起来算不得什么的谎言，古代却不得不慎重再慎重，思前想后虽不忍，然，李璇美仍实话实说道：“申若因侯爷都顾及不到，更何况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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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外一阵冷风袭堂，李璇美退出来，看到吕雉同萧何正默默站在外番等消息…李璇美道：“韩信已自裁…”

　　萧何闻言，长舒一口气，不放一言…吕雉冷眼一横，平静后断道：“传皇上的意思，诛三族！”

　　想起韩信方才关于崇光的嘱托，李璇美上前近身奏道：“皇后娘娘，韩信方才饮下‘栩生’前，说是候邸有一名唤崇光的姬妾正在宫门前相待…还望皇后娘娘开恩…”

　　吕雉面无表情的睨了李璇美一眼，随即朝向萧何，道：“只要是在其三族之内的，杀无赦，就从最近处那位名唤崇光的开始下手吧…其余的，韩信旧部，门徒，远亲近邻，传皇上的意思，倘无大的罪过，可以一并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