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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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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都长安,韩信已然大张旗鼓开始推进…大概晓得这件事大势已去,只得认命,是以,近日来,吕雉没有再给李璇美压力…
然,女人越这样清冷,李璇美便愈是心神不宁…理智觉得只是穿越来这里发财而已,不该有过深的代入感,然,情感上李璇美却始终过不去,难以抽离…
吕雉私底下待她极好,从未有主仆之势,反倒常常形同知己姐妹…想到这里,徜徉于后殿引渠入宫冬日里还未开化的冰凌内河,李璇美甚感萧凉,抱愧没能尽一己之力,令吕雉行得没那么辛苦…
此条冰凌内河,极清澈,绝非现代污染水源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夏天的时候,很多宫从常常抱来翠生生的西瓜,黄灿灿的熟果,浸在绕宫而流的内河里,连清洗带冰镇,两全齐美…
这样一条环膝而伺的小河,看似潺潺自由,实则也要依附于人工,才能更具生命力…倘三年之后,新都长安落成,举天下之力搬迁至长乐宫,那么是不是这条冬日里硬朗晶莹,夏日里娟秀细腻就要被遗失在原地…没有人精心护理,清杂驱瘴,恐怕很快便会死气沉沉,不复往日颜色了吧…
冬深叶净,巨木繁华落尽,只余峥嵘伸枝散干,更显意气…李璇美背靠参天古树,突然了悟,刘邦已然着实厌弃自己,而吕雉无论怎样孤寂清凉,历史就摆在那里,不喧不嚣,不容更改…无管如何行艰举止,坚持下去,定然会有春天…
思前想后,李璇美甚觉,自己来者一身,就不过是个插件儿而已,再逗留下去,则更无意义…不如干一票大的,尽早收手…
不知道虞姬在现代为项羽诞下的孩儿是男是女,活得可好,可否能够接受电光火石,古今交错,眼前发生的所有不可思议,难以解释却又必得接受的一切…
想到这里,李璇美紧握弱拳,暗下决心,不管老板是否允许,再干一票大的,她都要回现代去…哪怕能同虞姬再见上一面也好,两个女人神奇般的自清风去,随明月来,皎然之下,再忆项羽,想想都仿佛是生命里全部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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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门前,萧何自马上下来,望见府内有一女子身着宫装绣熦迎面而来,由远自近,相见慌忙将云鬟雾鬓珠花上的面纱垂下,低着头,不言不语,快步上了石狮侧面隐着的一辆金色马车…
萧何正自狐疑,审其食想了想,低声道:“丞相,可否觉得方才的女子甚是眼熟?”
“那辆马车极尽奢华,分明是宫中妃嫔所乘…能衬用得起金色的,哎呀…”萧何猛然惊道:“方才女子莫不是正当宠的申夫人…”
“丞相一心所向只有国事,这些男男女女之事向来不放在心上…”审其食解释:“那辆金色宫辇确是申若因的乘驾,只不过女子不是本人,而是她身边的随侍宫从淡妆…”
“原来如此…”萧何略一沉吟,心道,看来申若因同楚王府的渊源的确不浅…正犯嘀咕间,韩信得报,自门内长廊迎出,辽远就唤:“丞相亲临,有失远迎,罪实当诛…”
暂搁心中相疑,萧何随韩信边向内里深进,边装作饶有兴致四处点目赏望,道:“素闻楚王府气派,今日拜会,果然名不虚传…”
韩信一愣,道:“丞相此话甚令小王迷惑,咱们两府不是一直常来常往着吗…即便我去的多,丞相来的少,却也绝非第一次吧…”
“从前来过再多次,往日也不同于今日…现在的楚王府,紫气升腾,家祥府瑞,绝难同日而语…”萧何打着哈哈笑道:“方才楚王声称‘罪实当诛’,惊闻之下,折煞老臣…现如今,楚王府崇光无限,风头无两,朝中文武重臣皆难以望之项背,除却皇帝,又有谁人能耐其何…”
韩信忙道:“丞相哥哥莫要谬赞过天了,无论到何时,我都难忘当日微末之中的提拔之恩…”
萧何连连摆手,道:“现下我是阳夕不提当年勇,而楚王则是英雄不问出处…帝国雄壮,天趋蒸日,很多事情,老臣还需要同楚王多多商议…”
萧何来得太突然,事先并无招呼…从前都是唤自己去丞相府中议事,韩信本来就对其来意十分不解,现下见他客气,不由得明白几分…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韩信先声夺人,道:“丞相哥哥既如此顾念情分,小王就不客气了,正有一事相求,希望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韩信边说着,边将萧何向府正堂相让…谁知,萧何走着走着,望见侧堂里仆人们正在往外端着茶具,料想方才正是在这里待客…于是萧何骤然改了方向,同审其食径直进了侧堂…
“丞相哥哥…这边…”萧何冲耳未闻,长驱直入,韩信暗叫不好,忙紧赶慢赶,也进了侧堂…
仆妇们已将旧茶水撤下,客椅摆正,乍看之下,毫无不妥之处…然,侧堂正椅木肩之上,搭着一件儿水苍纹宫绣精致的一品武狮战袍…
审其食同萧何会心对视一眼,韩信忙转接之前的话题,道:“圣上将建新都的工程交诸于我,实非我意…现下工程浩繁,而财务手续却周折繁琐,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丞相哥哥近日不来,我也要亲自登门拜访,恳求丞相高抬贵手,早日成全…小王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款步方迈,萧何近距离俯身相看那件儿宫绣战袍,不曾下手掂量,却也详细察测良久,方答非所问,道:“好绣功,一看品相用料就是宫内非一般人的本事,楚王倜傥可比项羽,绝非我等俗类,始终深福不浅啊…”
“你们,说你们呢,没见丞相驾到么,快快将这些东西撤下去…”韩信突然对着仆妇们作怒,一边顺势将战袍从萧何的眼下撤出递给诚惶诚恐的下人们,一边堆笑满面道:“丞相,这里不是迎接朝廷重臣的地方,还是随我去正堂吧…”
望着眼前从懵懂木讷,韶秀可爱的翩翩少年,历战火洗礼,经重馈利赏所惑,已成长为武将砥柱,帝国一方诸侯的韩信,萧何感慨万千,突然拉过其手,真挚道:“楚王不必客套,有些心里话,就在这里,哪怕只是站着说,也不要紧…我只要你,一句话…”
大约知道萧何想说的大概是什么,韩信不安道:“既然如此,丞相哥哥客气什么,有甚话,但说无妨…”
“好…”从来昂首挺胸只能望见天上的云彩,然,云彩却又不挡饥不扛饿,除却无病呻吟,百无一用…而利益从来都是脚上沙,需要低三下四俯身求,方可满兜充囊…思及于此,萧何一咬牙,礼贤下士,道:“建新都长安巨蚁其求,不是楚王竭一人之力,便可以吞得下的…”
萧何本来想说,不如你我联手,天下无敌…还未来得及将最后一句话道出,已被韩信叫了声丞相哥哥,捉住双手,截住话尾儿…
萧何满含期许胶着相望,然,韩信却说出这样一番令人失望的话:“丞相哥哥,以后有的是机会…此次乃皇恩浩荡直指于我,就请哥哥放手让我独做一次吧…”
“…”意料之中的结果,却仍更加令人难以接受…萧何后震几步,脚步稍有不稳,幸被审其食先夺几步,一把扶稳…
思及往日之恩,韩信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心下大快…亦或者,政治最大的魅力,便是小弟终于坐上大哥的交椅,从前屁颠屁颠跟随的人物,现下反过来低三下四相求…
韩信打量养尊处优已久的萧何,腰围见证岁月,当日里成儒巨重的大人物,早已清瘦不减,自重频添…韩信心道,萧何啊萧何,万事皆容商议,唯有此事不可…
转眼望向方才搭着那件儿宫绣战袍的正椅,现下正空荡荡的,犹如韩信如今愈疯狂便愈思念的每个放纵之夜…战袍正是出自申若因之手,托淡妆带出宫门相赠…失去申若因之后,原以为天下女人千千万各有千秋的韩信才明白,纵使睡尽所有正当妙龄的花季奇女,无论如何,这些女人也都不是申若因…
建新都,是韩信以最珍贵的女人换来的,他必须独吞,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