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08、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旧爱成云烟，昙花留不住…男人心不在，留下身，便是个千难万难，不可能得偿的夙愿…

　　没有女人有道理强留，各怀各的心思离去…

　　秦鹊秦翠，离去的凄凄惶然，亦或者，她们从未曾想到过，集姐妹俩的情思美貌，欢爱仍然去得这样突然，这样快…

　　昨日恩爱，今日罔见，都见识过的戚夫人有着更多复杂的心思…一半兔死狐悲的由人怜己，一半幸灾乐祸，戚夫人于心□□，我同她们不一样，我还有赵王如意…

　　*

　　待众人离去，寝房内的脂粉味儿也淡了下来的时候，吕雉行礼告退，只余下刘邦同李璇美在寝房内…

　　出得门来，天上繁星点点，莹莹晶晶，空气清冽，花香中还掺杂了些许的果香，淡淡如袭…无心伫足酣畅一亲芳泽，感受难得一人的清净时光，吕雉一路向东，去往皇太子刘盈的处所…

　　*

　　吕雉一脚迈进内室低低雕着幼竹青鹤的门踏，审其食正守在门口，而萧何手持着刘盈的手，在案前润笔染墨，画着一幅清淡的山水画…

　　望见吕雉，审其食慌忙跪下，行礼唤安…这人跟在萧何身边走动，时间久了，多了些风度，除却身高极低，不能改变，无法跟项羽相提并论之外，其余的，倒是越来越象上几分了…

　　女人心思一动，想起那束被李璇美收起来，压置在箱底儿的红缨，心道，那份念想，不仅常系心间，还应当时不时带在身上祭奠才是…

　　“起来吧…”命审其食起来，吕雉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朝向皇太子同萧何道：“早听闻萧丞相近些年来书法功底儿了得，不曾想，画也相当不错…”

　　不露痕迹的朝四周搜寻一圈，吕雉装作不经然，问刘盈：“赵王如意呢？”

　　“戚娘娘那边散了，派人来寻，如意就走了…”刘盈深解母意，尽管难以认同，但仍往宽处说：“同萧丞相一前一后，没有碰上…”

　　于静处思动，在深水暖洋的河底儿随时警惕着平面上骤起的微澜，这哪里还是个单纯的女人，按捺下悄然的喟叹，萧何向女人行了礼，遂即道：“皇太子说的不错，臣到时，的确没遇见什么人…”

　　吕雉微眉轻扬，神情无恙，字字却如钉似锥，仿禀读心之术，道：“丞相是不是在想，我早已没有了女人的样子…”

　　刚刚接过侍女奉上的沸茶，萧何手几近一抖，赶紧将茶置于案前，慌忙跪下，道：“皇后娘娘何处此言，臣怎敢有此妄议…”

　　眼见萧何跪下，刚起身不久的审其食也只得再度随之跪下…吕雉一眼扫过去，皇太子刘盈便十分会意的吩咐奉茶的女侍，道：“你下去吧，丞相需静心教授绘画的技巧…”

　　奉茶女侍退下，吕雉对刘盈道：“我儿也下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晚些时候再叙…今晚，我仍歇息在你的宫中…”

　　刘盈低首称是，随之出去…

　　*

　　寻宫中正座稳盘，吕雉坐下来，望见案前刚刚奉上的茶点，于是顺手拈起一块儿看起来极好的，合胃口的，看都不看跪在旁侧的男人们，细细品尝起来…

　　萧何顿悟，身为臣子，令掌权者随时了解自己的心理动向，甚至是风未吹，草已知，为最佳…

　　一晚上都在同那些女人们虚以委蛇，都没有怎么用过饭，空心腹喝了不少茶酒，现下还真是有些饿了，吕雉好像吃的很专注，一时间，她不放话，殿堂之上便平自死寂一片…

　　*

　　如此涉规将自己唤来，怎会清闲，一定有事，静了片刻，萧何只得没话找话道：“娘娘唤臣，定是有要事吩咐，如何李璇美没有随侍？”

　　对于那些女人们，自己本不上心的，然，因着唤了萧何来，再加上她们各自都提着一股气儿，暗中较着劲儿，是以，这一餐饭顾此及彼的，用的极累…不知为何，现下对着萧何这位故知，吕雉仍然宽不下心，还在沉甸甸撑着…

　　吕雉多用了几块儿茶果，吃罢后，审其食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起身，自案前取了一块儿绢帕，递给女人拭手，随即又轻飘飘不着痕迹的重复旧位，仍旧跪下…

　　很领情的以绢帕轻拭了手，吕雉淡淡问萧何：“我以为，相较之李璇美而言，丞相是不是更想知道，为何我好象连日来寝在皇太子的宫中…”

　　审其食惶恐不敢抬头，吕雉望不见他那双酷似项羽的眼睛，只听得萧何不敢不应，却又不知如何应的低声嗫嚅道：“这…”

　　望着萧何不知所措的样子，吕雉心间升腾起一股自虐于往事的复杂心思…这还是那个自己被悔婚，最失落无助之即，于媚香院首见修养举止暗自深沉笃定的好男儿吗…

　　实力，这世间的一切，还是要全然讲究实力与身份的…现下高人一等，为何心中平生怅然，吕雉开口道：“众女只知皇帝寝在皇后宫中，却不知相伴的不是皇后，而是李璇美…”

　　萧何同审其食心中俱惊，却不知可以说什么什么，于是只得无语，不敢唐突…

　　吕雉：“这不是你们想知道的吗，为什么听之却不发一言？”

　　萧何突然抬起头，直视女人，顿了顿，方真诚道：“有些造次唐突的话，皇后娘娘说得，然，臣说不得…”

　　微微吁了一口气，吕雉朝向审其食轻道：“起来吧…”随即又转向萧何，道：“你也起来吧，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咱们毕竟是有着些渊源的故知，始终不同于旁个…”

　　揣度着吕雉不同于旁的女人，东敲西讲装城府的那一套她不喜欢，萧何想了想，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提醒道：“皇后娘娘还是要笼络些皇帝的心，毕竟谁人成为皇帝的嫡系，都不如是自己，来得可靠便捷长久啊…”

　　这些男人们的见识，也不过如此…于心吕雉暗暗不屑一顾，面上却仍不露声色，道：“据我说知，李璇美同皇帝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床第关系…否则，皇帝也不一定会心念心想了这么许多载…”

　　“…”天啊，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吕雉同李璇美主仆又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呢，为什么总是不类旁人，跳跃出格却又把握拿捏得当…萧何与审其食对视一眼，双双摇头不解…

　　吕雉启发道：“比起成为皇帝的嫡系，丞相觉得，是不是还有另外一种生存之道呢？”

　　萧何心眼一亮，审慎求教：“还请皇后娘娘赐教…”

　　“我虽为女儿身，但仍有些愚见，希望听听丞相的意见…”吕雉道：“我以为，在这宫廷之中，还有另外一样本领，可以让咱们活得很好…那就是实力，巩固自己的根基…倘若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么是不是可以将皇帝看作，只是可以成就咱们的一个台阶…”

　　能对自己说这番毫无遮掩的话，思及故交旧情，萧何十分欣慰的断定，虽前番不断以言辞打压，然，皇后还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女人说的十分有理，萧何忙附和道：“皇后娘娘圣明…”

　　“这是另外一种取悦命运的方式吧…不仅要笼络皇帝的心，还要为皇太子笼络天下的心…此一点，需时冗长，必将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女人看定萧何，莞尔一扯唇角，微微笑道：“丞相一定要帮我啊…”

　　想必，这就是皇后娘娘密诏他进宫的目的…萧何心道，不对，事出紧急的样子，没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更加具体的事宜…萧何道：“臣对皇后娘娘的忠心，早就不在表面的言谈举止间，而是深刻入心，铭刻入骨…只是，只是臣想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丞相可曾听闻，楚王韩信最近与皇帝的二哥走得极近，最近又频繁出入太上皇的寝宫相陪相侍，寸步不离…”悠悠掀起茶盖，以明指，点起盏里带着温度的茶水，吕雉于千年古木桌面上轻轻划起两个稍纵即逝的水渍‘长安’…

　　虽是密谈，却仍隔着不近的距离…萧何看不真切女人写的是哪两个字，然，那字笔笔画画都好似写在心底儿，触目惊心…

　　装作斟茶奉果，审其食上前多行了几步，将那几个字看了个真切分明，于是骤然回头，紧望向萧何，以示紧要…

　　心下一塌，再也顾不得什么神仪斯文，萧何冲口而出：“莫不是，楚王韩信同二王爷勾结在一起，想要揽下帝国建都以来最大的工程，长安未央宫…”

　　即使有不靠谱的人，这世间也绝没有不靠谱的利益，更何况自己的同盟是行事稳笃的萧何乎…吕雉微微一笑，轻轻阖上茶盏盖儿…

　　萧何心中没底儿：“皇帝已然答应了楚王么？”

　　“一时半刻没有答复，然，楚王韩信送了一个名为申若因的妙龄美女，进宫侍奉皇帝…”脑海中闪回出现申若因分外不俗的丽姿仙容，就连吕雉也禁不住由衷赞道：“投其所好，看来也是志在必得…”

　　萧何：“这…”

　　抬头将男人的窘态看真切，吕雉笑话道：“早知如此多的变数，当日丞相当仁不让应了皇帝的心意多好，不该谦辞…”

　　“皇帝的心意…”萧何无奈苦笑，道：“自古君主多疑虑，谁知道那是皇帝随口说说，还是真情实意…”

　　思及相识相交相知一路行来的这些日子，吕雉心知，这个男人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不够谨慎，而是过于谨慎了…没有提刘邦曾经私下应允，吕雉不再客套，开门见山，直来直去道：“倘为你不着痕迹，风风光光将此项大任收于囊中，丞相当如何谢我？”

　　“皇后娘娘有办法么…”这个女人，除了名分之外，好像并未曾掌握住皇帝万分之一的心，却为何事事周全牢靠…不敢将心中狐疑表露，萧何只得见神就拜，虔诚表白：“倘有办法确凿此事，我定在皇后娘娘心思的基数上，更加奉上千倍实益…”

　　吕雉知道，虽已定国，然，国库极为空虚…如此，建都长安修建未央宫乃是千载难逢巩固自身根本的上良时机…

　　很多事情她都不方便亲自出头…为皇太子谋略千秋，需要牵制笼络人心的手段，除了政治资本就是实实在在的财力…

　　吕雉略略给萧何交底儿，道：“我已将此事交付给李璇美，相信今晚她在皇帝耳边吹吹风，便可十拿九稳，不会再有机会脱滑…”

　　噗通跪下，萧何至真至诚道：“臣除却一颗赤诚之心向着皇后娘娘以及皇太子之外，更有实实在在的报效…另外，臣一定不言不声暗自下些功夫，将日后给皇后娘娘居住的长乐宫修建得以一挡十，后宫妃嫔无以超越…”

　　“长乐宫还是依照建制来修建，不搞特殊吧…”吕雉交待道：“毕竟这些都没所谓，皇太子千秋大业的根基才是真正要紧…丞相同张良陈平今后也要搞好关系，从现在起，就要注意只种花儿，不种刺儿，不留任何隐患…”

　　萧何一一诺下后同审其食一道告退…望着男人的背影，吕雉心道：萧丞相，请记住你今日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