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穿楚汉》武媚娘爱薰薰

102、历史风尘湮灭多少心意~

　　不知道是谁发明传承的古代宫廷通报制度，李璇美真觉得此举善莫大焉…并没有做贼，却实有些心虚，迅速整理好情绪，迎上吕雉，李璇美道：“皇后娘娘，园子里不是有戏连台吗，如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一片狼藉，我还没有打扫利落呢…”

　　“见过皇上…”向刘邦行过礼后，吕雉微微扫了一下身后，道：“方才看戏前儿，两位妹妹来行礼…这不，戏才看了一半儿，她们就嚷着无趣，想来我这边坐坐…初次见面，也不好驳了娇面美颜…我们要走，戚夫人也没了看戏兴致…于是姐姐妹妹只好一道回来…却不想…”

　　“却不想，皇帝居然在这里同一个奴婢闲话…”接话的女人，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丰姿绰约，正是刘邦新得的定陶美姬秦鹊…

　　“不得无礼…”刘邦嗔叱无怒着解释：“这是李璇美姑姑，同朕乃是结于初识的莫逆之交…”

　　瞥了一眼李璇美，一时间刘邦有些入神，出口道：“这些年来，她也不见老…”

　　两个女人一见男人，便如蝇嗜血般左右迎立，使得戚夫人同吕雉不得靠近，只能面对面的好生站着…

　　左面站立着的另一美女，云髻峨峨，修眉联娟，面目和善端丽，这一位便是秦翠…她低声细语，淡浅似清泉，却又实有川流不息的风情，问道：“皇上是说谁人不见老？”

　　“我是说她…”后宫本来就是男人说一不二的天下，刘邦于此从来肆无忌惮，大手一挥道：“李璇美是我最初的知音，秦鹊秦翠你们来的晚，快快见过她…”

　　女人们面面相觑，刘邦一眼扫过戚夫人，只得随即补充道：“还有皇后娘娘同戚夫人，也比你们来得早，是以，一并见过吧…”

　　男人话音儿未落，李璇美早已噗通一声跪下，道：“圣上表面抬举奴婢，实为取笑…奴婢当职于皇后娘娘左右，一时不得空见过两位夫人，还请不要怪罪…”

　　“这一点，你们怪她不得…”关键时刻，情氛紧张，刘邦偏仍要继续踩上一脚，道：“她忙起来，除了认得皇后，就连我，都不得空好好见上一面的…”

　　作为通古阅今的李璇美来说，现代虽也算不得聪慧，然，知晓的错事，再明知故犯，就是真的犯贱了…她处处小心，不想惹火烧身，却不料男人混蛋，非要以口舌利箭逼她涉险掺和其间…

　　男人越是套近乎，李璇美便越是只得将头越埋越深，跪着深重沉切，就差将连也埋进两膝之间…

　　“起来吧…”刘邦伸手想要将李璇美拉起来，却不料被吕雉同戚夫人一左一右占了先机…于是男人只得无趣讪讪道：“说没两句埋头就拜，没说三言就跪下…喊也喊不起，难道听不出来，朕毫无怪你之意么…”

　　吕雉戚夫人将李璇美搀起来，道：“你也是，有礼起来，真是要命…”

　　秦鹊秦翠不知眼前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她们是一双孪生姐妹，秦鹊为姐，秦翠为妹…打小被李杏山认作养女，好金好银隐秘养在定陶深山的法源寺庙里…后番李杏山被俘，而她们也被人发现，捉来献给刘邦…

　　青山碧水，从来只能陶冶人的情操，却未必能实长人的心智…姐姐秦鹊虽识字，然，只懂得读写经书…妹妹秦翠则不然，愿意同寺庙里前来上香的各路俗男怨女攀谈，读些所有刻印成简的文字，是以略有些见识…

　　她们并不知李杏山同刘邦之间的渊源，然，青葱年华，被困庙中，一朝释放在这豪华妙曼的人世间，相伴君王左右…

　　这样的生活，对于姐妹俩来说，太重要了…不能失去这样锦衣玉食，带来呼风唤雨般假象的爱情，也就意味着，不能失去刘邦的宠爱…于是，她们自动自觉的屏蔽了李杏山，片言只字都不提，好像从来就不认识…

　　秦翠：“方才戏台下地方狭仄，没有好好向皇后娘娘同戚夫人行礼，还请不要怪罪我们姐妹俩失礼…”

　　边说着话，边朝向吕雉戚夫人，秦鹊秦翠微微一福，千翠万蝶的风情在殿中绕梁不休，仿佛这两位尤物即便站立于百花丛中也可自得一体，自成一格，脱颖而出，香气袅袅…

　　戚夫人：“…”

　　吕雉淡淡一笑，道：“如此，也算是正式相识了…你们姐妹俩服侍皇上有功，日后，咱们私下里，大可不必这样多礼…”

　　话罢，吕雉转向李璇美道：“识得新姐妹，我竟然高兴的忘了请皇上入座儿…站着说了这么半天话，快快看茶，坐下来…”

　　大家环绕着刘邦各自落座，李璇美一一看茶，又令围侍回来的宫女们将殿内的梯子抹布等清洁杂耍一应悄然撤下…

　　男人本来只是想找李璇美说说话的，现下扑过来这么许多，于心自觉多余，是以，有些漫不经心…

　　夜风缭绕，烛火闪扑…这一室的男女们虚以委蛇叙着些难如平民的话常，刘邦一闪神，注意到吕雉腰间缀着一抹红灿，于是好奇问：“从来不见你喜脂爱粉弄累饰，我竟不知，这是什么，可有什么出处…可否取下来，让我一观…”

　　李璇美尽心尽力伺候在左右，本不曾留心刘邦的话…然，此际下意识顺着男人的话音儿望过去，这才将吕雉系在腰间的物件儿看真切，那分明是项羽天龙破城戟上缀着的红缨…

　　定睛一看，李璇美心惊胆颤，恰似晴天霹雳一般脚步不稳，险些将一盘茶盏尽毁于地…叮叮咣咣，好不容易稳住这些精细脆器，她自觉失态，于是只得噗通一声再度跪下…

　　“我们说说话，又碍着你什么了？”刘邦好气又好笑的转移了视线，亲自上前，将李璇美搀起，狐疑着问：“难不成，我来这里稍稍坐会儿，你也分外嫌弃，只是敢怒不敢言，于是只得摔摔打打以示不满？”

　　吕雉忙道：“她哪里敢…”

　　“皇上不喜欢吗？”站起来，吕雉手抚腰间那抹红缨，道：“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这就将它取下来，无非是挂着有趣…随意随便着，就忘乎所以，忘记取下来了…”

　　“挂着吧…”刘邦早已忘记前问，无意道：“皇后本就英姿飒爽，这一个小物件，既媚又不俗…英气红彤，亦雄亦雌，很适合皇后…”

　　“皇上近来喜事盈面，所以总爱拿我们取笑呢…”同李璇美对视一眼，吕雉嗔怪她如此沉不住气之余，于心，也略略感激李璇美为自己争取了到了宝贵的缓和时间…

　　岔开话题儿，吕雉问：“皇上，今日圣驾亲临，可有什么要事吗？”

　　“这…”多想依着心性儿，明说就是来看李璇美的…然，男人一看昨夜还陪自己双凤戏龙，端得春风拂面，龙踏锦浪，双双得意的秦鹊秦翠…再一望连日来对自己早有怨怪的戚夫人，为免多生事端，刘邦只得违心另寻究竟，道：“方才秦翠爱姬提到，现在所居之地，多有狭隘，不能尽施礼仪，也难显大国风范…是以，迁都长安，新建未央宫在即，此事牵一身而动全发，兹事体大…我想请问皇后，可有但当此重任的英才良栋推荐…”

　　重新将男人安置于正座儿，吕雉也翩然坐下，毫不迟疑，分外无心道：“承蒙皇上看重…只不过，这事儿乃是前朝正事，我哪敢置喙…”

　　不爱听这些客套话，刘邦道：“都是自家人，修建的又是你们今后的家，畅所欲言也无妨…”

　　本来觉得今日戚夫人同秦鹊秦翠都在，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最佳时机，然，想起多日前萧何私下透露的意愿，吕雉略一迟疑，道：“正如圣上所言，此事乃是建国之后的头等大事，宁稳勿罔，需要选一个功高位正，头等稳妥且年富力强之人…”

　　“功高位正，头等稳妥，且年富力强…”刘邦默许道：“难不成皇后同我是一个心思，符合这样条件的人，只有萧丞相…”

　　吕雉：“皇上圣明…”

　　刘邦：“可是我今晨问过萧丞相，他已谦辞了…”

　　“呃…”吕雉暗恼，这些男人们，太极惯了，明明水到渠成的事儿，非要玩出些花花肠子功亏一篑…

　　刘邦狐疑着追问女人：“萧丞相同你透露出这方面的意思吗？”

　　火一燃起，瞬间转了风向，就要烧向自己，吕雉忙道：“他怎么会同我说这些？要不是皇上问起来，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呢。”

　　“…”沉吟片刻，刘邦决意道：“那好，就依皇后所言，未央宫的督造大任，就交由萧丞相吧…”

　　吕雉微微一笑，道：“看来，我也只不过是说中了皇上的心事…”

　　*

　　几言几语，戚夫人与秦氏姐妹又插不上嘴，多有无趣…吕雉看在眼里，相递眼色，看似无心，实则有意，李璇美适时插嘴，道：“夜深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不如…”

　　刘邦深深望向女人，不一刻，于心喟叹一声也罢，道：“从不有心留我，反而总是有意赶我…”

　　“皇上谬误…”李璇美：“我只是担心龙体，不敢应此大罪…”

　　刘邦起身，秦氏姐妹左右占据有利地形，围绕男人，道：“皇上昨儿个要的那种茶叶，今已差人寻来…我们姐妹俩一整天都在研究泡法，以竹节花下开出来的百米深井水沏之，最为甘馥…不知…”

　　“皇上…”一夜丧如木偶般不开欢的戚夫人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插言道：“如意今早还问，晚上不知是否能在宫里见到父皇…”

　　刘邦：“…”

　　男人的去留，现下不仅仅关乎情否，更加事关面子…而面子，又是男人无法相伴于身畔时唯一可以熬与度夜，支撑凉日的唯一信念源泉…于是，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嗔唤道：“皇上…”

　　本已起身，刘邦索性复又落座，道：“你们三人都请回吧，今晚我就歇在皇后的宫里…”

　　这才是，想要的，从来得不到。不想要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吕雉本来正事不关己，捻弄着腰间红缨，而李璇美也在一旁静默而立…听得男人突发其言，吕雉与李璇美脱口而出：“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