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劳德诺的真面目 ...
-
待灵珊醒来,却被告知大师哥被那桃谷六仙掳走了。灵珊大呼不妙,那六个顽童怕是要给大师哥输送内力了。赶忙爬起准备寻了大师哥去,却又被告知那六人现已将大师哥送回。灵珊一声低咒,太迟了。
灵珊赶忙从房中跑出,却见自家娘亲脸色惨白,一问之下才知晓,那桃谷六仙险些将娘亲也给分成四块,不过娘亲却也伤了其中的一个。
岳不群知道妻子受惊着实不小,对灵珊道:“珊儿,你陪你娘亲进房去休息休息。”灵珊心中挂念大师哥的安危,但亦知此时大师哥断不会有性命之忧,便依言扶了宁中则进了房。
岳不群望着令狐冲脸上胸前全是鲜血,呼吸低微,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眼见难活了,伸手按住他后心灵台穴,欲以深厚内力为他续命,甫一运气,突觉他体内几股诡奇之极的内力反击出来,不禁大为骇异,随又发觉,这几股古怪内力在令狐冲体内竟也自行互相撞击,冲突不休。再伸掌按到令狐冲胸口的膻中穴上,掌心又是剧烈的一震,这一下岳不群惊骇更甚,但觉令狐冲体内这几股真气逆冲斜行,显是旁门中十分高明的内功。每一股真气虽较自己的紫霞神功略逊,但只须六股合而为一,或是分进而击,自己便抵挡不住,再仔细辨认,察觉他体内真气共分六道,每一道都甚是怪诞。岳不群不敢多按,撤掌寻思:“这真气共分六道,自是那六个怪人注入冲儿体内的了。这六怪用心险恶,竟将各人内力分注六道经脉,要冲儿吃尽苦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皱眉摇了摇头,命高根明和陆大有将令狐冲抬入内室,自去探视妻子。宁中则受惊不小,坐在床沿握住女儿之手,兀自脸色惨白,怔忡不安,灵珊一见自家的爹爹便赶忙问道:“爹爹,大师哥伤势如何?”
岳不群将他体内有六道旁门真气互斗的情形说了。灵珊心道,果然还是如书中所写一般,当真是避也避不了。
宁中则道:“须得将这六道旁门真气一一化去才是,只不知还来得及吗?”
岳不群抬头沉吟,过了良久,道:“师妹,你说这六怪如此折磨冲儿,是甚么用意?”
灵珊插嘴怒道:“什么什么用意,不过是六个大顽童,自行医治人不得,还害人如此而已。”灵珊见爹爹已至,便道:“爹爹,你先陪着娘亲,我去瞧瞧大师哥如何了?”
岳不群点点头叹气道:“嗯,你去看看冲儿吧,不知冲儿这次可否过得了此劫。”
灵珊虽知这次大师哥定是有惊无险,但是在看到大师哥换下来的血衣后,亦是心疼不已泪如雨下,都怪自己大意,未拦着大师哥,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让大师哥与那成不忧比试剑法了,可是,可是大师哥现下剑法明明高出那成不忧许多,为何还是会被成不忧所伤,难道,难道这命运当真是不可逆转,纵使自己如何想逃避都逃不掉吗,可是现下自己也没爱林师弟去啊,林师弟亦是无了血海深仇,这便证明,这命还是改的的。
灵珊抹了把眼泪,轻轻替令狐冲拭去嘴角泛出的血水,可却不知该如何帮了大师哥去,按照书中所载,到时那不戒和尚会输了内力给大师哥而强行压制下桃谷六仙的六股异种内力,不知自己用无极神功先帮着大师哥会如何?可是灵珊思来想去,还是不敢尝试,这六仙和不戒和尚的内力倒是可以用少林的易筋经来压制,可自己的无极神功,不知那易筋经压制的住否。
岳不群与宁中则走进令狐冲躺卧的房中。宁中则见他气若游丝,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伸手欲去搭他脉搏。岳不群伸出手去,握住了宁中则的手掌,摇了摇头,再放了她手,以双掌抵住令狐冲双掌的掌心,将内力缓缓送将过去。内力与令狐冲体内的真气一碰,岳不群全身一震,脸上紫气大盛,退开了一步。
岳不群夫妇回入自己房中,想起令狐冲伤势难治,都是心下黯然。过了一会,宁中则两道泪水,从脸颊上缓缓流下。岳不群道:“你不用难过。冲儿之仇,咱们非报不可。”宁中则道:“这六怪既伏下了这条毒计,定然去而复来,咱们若和他们硬拚,虽然未必便输,但如有个闪失……”
岳不群摇头道:“‘未必便输’四字,谈何容易?以我夫妇敌他六人,不过打个平手,但我们却不知对方的底细,且也不知他们是否还有后援,留了后手,只怕他们再行使计,便是防不胜防。”说着缓缓摇头。宁中则这时听他如此说,登时大为焦急,道:“那……那怎么办?难道咱们便束手待毙不成?”
岳不群道:“你可别丧气,大丈夫能屈能伸,胜负之数,并非决于一时,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宁中则道:“你说咱们逃走?”
岳不群道:“不是逃走,是暂时避上一避。敌众我寡,咱夫妇只有二人,如何敌得过他们五人联手?何况你已杀了一怪,咱们其实已经大占上风,暂且避开,并不堕了华山派的威名。再说,只要咱们谁也不说,外人也未必知道此事。”
宁中则哽咽道:“我虽杀了一怪,但冲儿性命难保,也只……也只扯了个直。冲儿……冲儿……”顿了一顿,说道:“就依你的话,咱们带了冲儿一同走,慢慢设法替他治伤。”岳不群沉吟不语。
宁中则急道:“你说不能带了冲儿一齐走?”
岳不群道:“冲儿伤势极重,带了他兼程急行,不到半个时辰便送了他性命。”
宁中则道:“那……那怎么办?当真没法子救他性命了么?”
岳不群叹息摇头道:“他身上的六道异种内力如此强劲,以冲儿现下的内力修为,可如何抵挡的了。”
宁中则立即站起,道:“那你立即去将紫霞神功传他,就算他在重伤之下,无法全然领悟,总也胜于不练。要不然,将《紫霞秘笈》留给他,让他照书修习。”
岳不群拉住她手,柔声道:“师妹,我爱惜冲儿,和你毫无分别。可是你想,他此刻伤得这般厉害,又怎能听我口授口诀和练功的法门?我如将《紫霞秘笈》交了给他,让他神智稍清时照书自练,这五个怪物转眼便找上山来,冲儿无力自卫,咱华山派这部镇山之宝的内功秘笈,岂不是一转手便落入五怪手中?这些旁门左道之徒,得了我派的正宗内功心法,如虎添翼,为祸天下,再也不可复制,我岳不群可真成为千古罪人了。”
宁中则心想丈夫之言甚是有理,不禁怔怔的又流下泪来。
岳不群道:“这五个怪物行事飘忽,人所难测,事不宜迟,咱们立即动身。”
宁中则道:“咱们难道将冲儿留在这里,任由这五个怪人折磨?我留下保护他。”
此言一出,立即知道那是一时冲动的寻常妇人之见,与自己“华山女侠”的身份殊不相称,自己留下,徒然多送一人性命,又怎保护得了令狐冲?何况自己倘若留下,丈夫与女儿又怎肯自行下山?又是着急,又是伤心,不禁泪如泉涌。
岳不群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翻开枕头,取出一只扁扁的铁盒,打开铁盒盖,取出一本锦面册子,将册子往怀中一端,推门而出。
只见灵珊便就在门外,刚令狐冲有片刻的清醒,灵珊赶忙上前,让大师哥习了她的无极神功,可令狐冲无论如何也不愿听了去,只道是应允了太师叔,自己决不可做那背情弃义之人,灵珊见大师哥态度坚决,又怕自己若再强行念下去,大师哥心绪难平恐对伤势有害,便跑来想求爹爹将紫霞秘籍传于大师哥,可刚一经过门口,便听到了爹爹和娘亲的对话,现下看来,求爹爹是无法了,这紫霞秘籍,自己只得乘机用偷的了。
岳不群对灵珊道:“你传我号令,大家在正气堂上聚集。”
岳灵珊应了,即去传令。
片刻之间,华山群弟子都已在正气掌上按序站立。
岳不群在居中的交椅上坐下,宁中则坐在侧位。岳不群一瞥之间,见群弟子除令狐冲、陆大有二人外,均已到齐,便道:“我派上代前辈之中,有些人练功时误入歧途,一味勤练剑法,忽略了气功。殊不知天下上乘武功,无不以气功为根基,倘若气功练不到家,剑法再精,终究不能登峰造极。可叹这些前辈们执迷不悟,自行其是,居然自成一宗,称为华山剑宗,而指我正宗功夫为华山气宗。气宗和剑宗之争,迁延数十年,大大阻挠了我派的发扬光大,实堪浩叹。”他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宁中则心道:“那五个怪人转眼便到,你却还在这里慢条斯理的述说旧事。”向丈夫横了一眼,却不敢插嘴,顺眼又向厅上“正气堂”三字匾额瞧了一眼,心想:“我当年初入华山派练剑,这堂上的匾额是‘剑气冲霄’四个大字。现下改作了‘正气堂’,原来那块匾可不知给丢到哪里去了。唉,那时我还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如今……如今……”
岳不群道:“但正邪是非,最终必然分明。二十五年前,剑宗一败涂地,退出了华山一派,由为师执掌门户,直至今日。不料前数日竟有本派的弃徒封不平、成不忧等人,不知使了甚么手段,竟骗信了五岳剑派的盟主左盟主,手持令旗,来夺华山掌门之位。为师接任我派掌门多年,俗务纷纭,五派聚会,更是口舌甚多,早想退位让贤,以便静下心来,精研我派上乘气功心法,有人肯代我之劳,原是求之不得之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高根明道:“师父,剑宗封不平这些弃徒,早都已入了魔道,跟魔教教徒不相上下。他们便要再入我门,也是万万不许,怎能任由他们痴心妄想的来接掌本派门户?”劳德诺、梁发、施戴子等都道:“决不容这些大胆狂徒的阴谋得逞。”岳不群见众弟子群情激昂,微微一笑,道:“我自己做不做掌门,实是小事一件。只是剑宗的左道之士倘若统率了我派,华山一派数百年来博大精纯的武学毁于一旦,咱们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本派的列代先辈?而华山派的名头,从此也将在江湖上为人所不齿了。”
劳德诺等齐道:“是啊,是啊!那怎么成?”
岳不群道:“单是封不平等这几个剑宗弃徒,那也殊不足虑,但他们既请到了五岳剑派的令旗,又勾结了嵩山、泰山、衡山各派的人物,倒也不可小觑了。因此上……”他目光向众弟子一扫,说道:“咱们即日动身,上嵩山去见左盟主,和他评一评这个道理。”
众弟子都是一凛。嵩山派乃五岳剑派之首,嵩山掌门左冷禅更是当今武林中了不起的人物,武功固然出神入化,为人尤富机智,机变百出,江湖上一提到“左盟主”三字,无不惕然。武林中说到评理,可并非单是“评”一“评”就算了事,一言不合,往往继之以动武。众弟子均想:“师父武功虽高,未必是左盟主的对手,何况嵩山派左盟主的师弟共有十余人之多,武林中号称‘嵩山十三太保”,这一十三人,无一不是武功卓绝的高手,决非华山派的第二代弟子所能对敌。咱们贸然上嵩山去生事,岂非太也卤莽?”
群弟子虽这么想,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宁中则一听丈夫之言,立即暗暗叫好,心想:“师哥此计大妙,咱们为了逃避桃谷五怪,舍却华山根本之地而远走他方,江湖上日后必知此事,咱华山派颜面何存?但若上嵩山评理,旁人得知,反而钦佩咱们的胆识了。左盟主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上得嵩山,未必便须拚死,尽有回旋余地。”当即说道:“正是,封不平他们持了五岳剑派的令旗,上华山来罗唣,焉知这令旗不是偷来的盗来的?就算令旗真是左盟主所颁,咱们华山派自身门户之事,他嵩山派也管不着。嵩山派虽然人多势众,左盟主武功盖世,咱们华山派却也是宁死不屈。哪一个胆小怕死,就留在这里好了。”
灵珊闻此,倒是愿当那“缩头乌龟”一把,什么上嵩山评理,不过是遁走而已,不过爹爹现下如不出走,自己想要偷了那紫霞秘籍也是不易,如此看来,遁走就遁走,等到半路,自己才可下手盗了秘籍于大师哥,若紫霞秘籍能救大师哥,而不用那不戒和尚的内力,那自是再好不过。下面的弟子哪一个肯自承胆小怕死,都道:“师父师娘有命,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宁中则道:“如此甚好,事不宜迟,大伙儿收拾收拾,半个时辰之内,立即下山。”
当下她又去探视令狐冲,见他气息奄奄,命在顷刻,心下甚是悲痛,但桃谷五怪随时都会重来,决不能为了令狐冲一人而令华山一派尽数覆灭,当即命陆大有将令狐冲移入后进小舍之中,好生照料,说道:“大有,我们为了本派百年大计,要上嵩山去向左盟主评理,此行大是凶险,只盼在你师父主持之下,得以伸张正义,平安而归,冲儿伤势甚重,你好生照看,倘若有外敌来侵,你们尽量忍辱避让,不必枉自送了性命。”陆大有含泪答应。
陆大有在山口送了师父、师娘和一众师兄弟下山,灵珊在临走之前,更是将刘三爷赠的天蛛金丝衫暗中交予了陆大有,让陆大有一定千万要穿着这件衣裳,只道这件衣裳能帮他逢凶化吉。陆大有心中感动,更是念着小师妹的好。
现下说灵珊更忧心谁,实则反而是这陆猴儿,若按照剧情发展,陆猴儿的性命才真是危在旦夕。灵珊使劲地握着陆大有的手,嘱咐道:“陆猴儿大师哥就拜托你照顾了,你,你也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你且记着,一定要将这件衣裳穿着,千忘不可脱了去,若我回来见着你没穿着,我便,我便,我便让大师哥打了你去!!”
陆猴儿哭着道:“若大师哥能好起来,我便给他打个二十板子都无怨。”
灵珊闻此抹了把眼泪道:“你放心,大师哥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陆猴儿以为小师妹是在安慰自己,便重重点了下头。
灵珊走的时候,亦是一再嘱咐陆猴儿一定要穿上这件衣裳。
偌大一个华山顶上,此刻只剩下一个昏昏沉沉的大师哥,和孤孤零零的一个陆大有,眼见暮色渐深,陆大有不由得心生惊惧。
他到厨下去煮了一锅粥,盛了一碗,扶起令狐冲来喝了两口。喝到第三口时,令狐冲将粥喷了出来,白粥变成了粉红之色,却是连腹中鲜血也喷出来了。陆大有甚是惶恐,扶着他重行睡倒,放下粥碗,望着窗外黑沉沉的一片只是发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但听得远处传来几下猫头鹰的夜啼,心想:“夜猫子啼叫是在数病人的眉毛,要是眉毛的根数给它数清了,病人便死。”当即用手指蘸些唾沫,涂在令狐冲的双眉之上,好教猫头鹰难以数清。
忽听得上山的路上,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陆大有忙吹熄灯火,拔出长剑,守在令狐冲床头。但听脚步声渐近,竟是直奔这小舍而来,陆大有吓得一颗心几乎要从脖子中跳将出来,暗道:“敌人竟知大师哥在此疗伤,那可糟糕之极,我怎生护得大师哥周全?”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低声叫道:“六猴儿,你在屋里吗?”竟是灵珊的口音。陆大有大喜,忙道:“是小师妹么?我……我在这里。”忙晃火折点亮了油灯,兴奋之下,竟将灯盏中的灯油泼了一手。
灵珊推门进来,开口却不是先问了大师去,而是问陆猴儿道:“我让你穿的那件衣裳,你穿了没?”陆猴儿扯开自己的外衫,露出那件宝衣道:“我已穿上了。”
灵珊这才放心道:“大师哥怎样了?”
陆大有道:“又吐了好多血。”
灵珊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令狐冲的额头,只觉着手火烫,皱眉问道:“怎么又吐血了?”
令狐冲突然说道:“小……小师妹,是你?”
灵珊道:“是,大师哥,你身上觉得怎样?”
令狐冲道:“也……也没……怎么样。”
灵珊从怀内取出一个布包,低声道:“大师哥,这是《紫霞秘笈》,爹爹说道……”
令狐冲道:“《紫霞秘笈》?”
灵珊道:“正是,爹爹说,你身上中了旁门高手的内功,须得以本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来予以化解。六猴儿,你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大师哥听,你自己可不许练,否则给爹爹知道了,哼哼,你自己知道会有甚么后果。”
陆大有大喜,忙道:“我是甚么胚子,怎敢偷练本门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小师妹尽管放心好啦。恩师为了救大师哥之命,不惜破例以秘笈相授,大师哥这可有救了。”
令狐冲道:“师傅他为何让你半夜送《紫霞秘笈》而来,莫不是小师妹你偷的?”说完不住咳嗽。
灵珊赶忙谎称:“爹爹行至一半,说,忘记将《紫霞秘笈》留给大有了,这才让我连夜送来。且大师哥你是我派掌门大弟子,这部《紫霞秘笈》不传你,又传谁了?大师哥,爹爹的一番心意,你可莫要辜负了。”
令狐冲道:“师傅一向行事严谨,又怎会忘记将《紫霞秘笈》留给陆猴儿,此事定是小师妹你扯的谎,小师妹,你带回去,还……还给师父。”
灵珊奇道:“为甚么?我好不容易偷到秘笈,黑夜里几十里山道赶了回来,你为甚么不要?这又不是偷学功夫,这是救命啊。”
陆大有也道:“是啊,大师哥,你也不用练全,练到把六怪的邪气化除了,便将秘笈缴还给师父,那时师父多半便会将秘笈传你。你是我派掌门大弟子,这部《紫霞秘笈》不传你,又传谁了?只不过是迟早之分,打甚么紧?”
令狐冲道:“我……我宁死不违师命。师父既然还未说将此紫霞神功传于我,我怎可私自偷学。小……小师妹,小……小师妹……”他叫了两声,一口气接不上来,又晕了过去。灵珊探他鼻下,虽然呼吸微弱,但却仍有气息。灵珊叹气寻思,如此这般,便只得等那不戒和尚前来解救了。
陆大有问道:“小师妹,师父他们住在哪里。”
灵珊道:“我们今晚在白马庙住。”
陆大有道:“嗯,白马庙离这儿是三十里的山道,小师妹你这来回六十里山路,大师哥定会记着小师妹你的恩情。你盗秘籍而出,现下你还是快快回去,莫要让师傅发现了才是。”
灵珊无奈:“发现是迟早的。我今晚便就不回去了,陪着你一起守着大师哥。”
陆大有自是欣喜,但亦觉不妥,回道:“这可如何使得,师傅师娘若发现小师妹你不见了,可如何着急。”
灵珊笑道:“无妨,爹爹发现他的紫霞秘籍不见了,自然会寻来此处,可是今日我却一定要在此守候。”
陆大有虽有疑惑,不过也不便再问,估计这小师妹是担心大师哥呢,可是你今夜守在这又有何用,明日师傅一来,你还不是得跟着师傅离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灵珊站起笑道:“窗外的朋友,外面冷的很,不如进来暖暖身子吧。”
陆大有站起疑惑问道:“小师妹,你在与谁说话呢?”
劳德诺自认已是很小心,怎还是被小师妹发现了去,不过既已被发现,那躲着也是无益,便大大方方地进屋唤道:“小师妹,师傅让我寻你来了。”
陆大有惊呼:“二师兄!”心里亦是想着,师傅他老人家果真还是发现小师妹不见了。
灵珊故作不知,回道:“爹爹让你来寻我,他为何不自己前来?”
劳德诺答道:“各师弟妹们均在那白马庙,师傅分,身,乏术,只得遣我来寻你。”
灵珊惊呼:“哎呀二师兄,我爹爹最近可好大的心啊,这紫霞秘籍被我盗出,他尽放心让你独自一人前来寻我,看来这紫霞秘籍与我爹爹说来也不过是一小人书而已,呵呵,没甚了不起。”
劳德诺故作惊讶:“什么!小师妹你盗了师傅的紫霞秘籍?!!不过此事师傅倒是没于我提起。你我二人还是快快回去,将秘籍交还于师傅才是。”
灵珊摸着自己的下巴疑惑道:“二师兄,实则我一直很好奇,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这许多的花花心思做甚?即便你学了这紫霞神功,等你练到我爹爹这般境界,我看你也快进黄土了,你又何必呢,还不如乘着现在腿脚好使,能多吃就多吃,回家抱抱孙子什么的岂不惬意。”
陆大有张大嘴巴听着灵珊在那的蹦的蹦的说话,可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劳德诺施施然笑道:“小师妹你说的甚话,师兄我怎听不懂?”
陆大有也接口道:“是啊,小师妹,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也是一句未听懂。”
灵珊勾唇对陆大有道:“你若想懂,你且得去问那嵩山派的左冷婵了。”复又转头对劳德诺道:“哦,对了,二师兄,我还想让你去问问那左冷禅,他是如何相中你的?嘿嘿,莫不是以为找个老头过来,就能当了我华山的大弟子。然后便可顺理成章的接了我爹爹的衣钵!可惜啊可惜,那左冷婵与你都不曾想到,原来那华山之上已有个毛头小子令狐冲了,哈哈哈。所以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大师兄,且一喊便喊了这么多年。哈哈哈。哎呀!哎呀!二师兄,实则小师妹我才是入师门最早的,若真的论资排辈,你且要喊我一声师姐才是,哈哈哈”灵珊说完,咯咯地笑个不停。
陆大有此刻似也已明白了个七八分,小师妹说的没错,若师傅他老人家当真发现《紫霞秘籍》被小师妹盗出,断不会让二师兄一人前来,必定会亲自来寻了去,且刚听小师妹所言,这二师兄似与那嵩山派的左掌门颇有渊源。
劳德诺听小师妹如此说,知是自己的身份已败露,可这也无妨。心想着眼前这二人自己根本不足为惧,倒时便将这二人皆数杀了灭口便是。如此想定后,劳德诺的眼神中便带了隐隐的杀气。
陆大有见此暗道不妙,大师哥这会儿是昏迷不醒,自己与小师妹的功力又如何与这二师兄相较,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护了小师妹周全,让小师妹去通知师父前来救了大师哥才是。思绪万千不过弹指一挥间,陆大有拔剑,一把挡在了灵珊面前,呼道:“小师妹,你快走。”
灵珊倒是一愣,继而心中甚是温热。浅笑道:“陆猴儿,你这是干嘛?二师兄这还没说要杀你我灭口呢,你怎自己先怕起来了。快快将剑放下,让二师兄把话说完了先。”灵珊说完,轻拍了下挡在自己身前的陆大有。
陆大有又是一愣,小师妹今日是怎么了,这都大祸临头了,怎还如此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劳德诺笑道:“小师妹,你真应听了那猴儿的话去,可无论如何,你二人今日都是难逃一死。”
灵珊笑道:“二师兄,我说你脑子怎还真是“二师兄”的脑子,猪脑啊,你也不想想,我早已知晓了你的秘密,却为何到今日才揭晓了去?”
劳德诺一愣,小师妹说的是啊,刚自己一心只想着杀了他二人灭口,却未想到,小师妹既已知晓,为何不早早告诉岳不群,而非要等到现下这种关头,岂不是说不通。莫非,莫非岳不群就在附近。劳德诺一想到此,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来,紧握了下手中的长剑,试探性地问道:“那小师妹你为何到今日才揭晓我的身份?”
灵珊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为的就是多戏耍你几年啊,哈哈哈。”灵珊清了清嗓子道:“你可知你那枕头底下的春宫图是谁人所放,嘻嘻,不瞒二师兄,正是小师妹我。哈哈哈,为找这图册,小师妹我可是费了些手段,只可惜二师兄你辜负了小师妹的一番美意,一眼都未见着便被其他师兄们发现了去,愣是被爹爹打了二十板子,你说你这身子骨可如何受的,毕竟也是一把年纪了,哈哈哈。”
陆大有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小师妹,原来二师兄那春宫图,竟是小师妹捣的鬼,自己还一直以为是三师兄呢。
劳德诺气的满脸通红,为了那春宫图,自己整整一年在师弟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那一年,也就是小师妹时不时地过来宽慰几句,可现下看来,她那是幸灾乐祸呢,哼,今日我不杀她,如何解了心头之恨。
灵珊见这劳德诺目露凶光,似要马上拔剑相向,忙举手拦着道:“慢着慢着,我还未说完我的丰功伟绩呢,这些年为了整你,我容易嘛,现下不让我说了去,往后也没地好吹了。”
劳德诺阴森森笑道:“哼,往后你也确实没得好吹了。”
灵珊自是知道他的意思,他这是要杀自己呢,那自己自然没得好吹。可灵珊的意思,劳德诺却是还未明白,灵珊今日自是要灭了你劳德诺,往后再将这些故事说了去,可如何有与你劳德诺分享来的有趣。
灵珊掰着手指接着道:“还有,你在大瀑布底下洗澡,衣裳裤子被猴子偷去,嘻嘻,那猴子也是我,哈哈哈,不过我可不敢瞧了你去,一身老肉没甚看头,不过各师姐们可就没得这么好运了,各个回去估计都长了针眼,哈哈哈”灵珊说完不复得意,捧着肚子哈哈笑个不停。
陆大有望了望躺那的大师哥,心想着,若大师哥听着这些,估计又要捂着小师妹的嘴,说小师妹口无遮拦了吧。不过现下大师哥生死未卜,小师妹怎还如此放心地与这二师兄不,与这劳德诺扯皮,难不成小师妹现下是在拖延时间,好让师傅快快赶来,对,定是如此,自己怎如此愚钝,小师妹用心良苦,自己竟全然不知。陆大有自以为想通后,便敬佩地看了看这个往日里只知道与自己嬉闹的小师妹,突觉自家小师妹竟高深莫测起来,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实则真的是陆猴儿想多了,灵珊她现下自然是知晓大师哥只须等着那不戒和尚前来解救即可,着急也无用。而如此戏耍这劳德诺,一是替大师哥出了这口恶气,若不是这厮通风报信给左冷禅,那几人今日也不会上山,好吧,虽然那几人无论如何都会上山,但那也是你劳德诺的错。第二便就是激怒这劳德诺,等下动起手来,自己自然是占了便宜去。至于所谓的援兵,两字,没有!
陆大有这边在欣欣盼着师傅快快赶来,而这边灵珊则自顾自的开刷劳德诺,讲到好笑处,更是前仰后合。劳德诺那些个陈年往事一一被翻出,件件血泪史竟都与这小师妹有关,让自己没想的是,小师妹尽这么早便已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可她为何不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去,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戏耍自己不成,或者说,是那岳不群故意不让小师妹说的,难不成,那岳不群已在谋划什么事了。看来自己今日杀不杀他二人,自己的秘密都已败露,这白马庙是回不了了,嵩山估计也是回不去了,但今日自己不杀了这岳灵珊,如何解了心头之恨。想定后,便握紧了剑,目露凶光。灵珊也收起了笑脸,抽了剑道:“怎么,你还觉着亏了是不。哼,你可知我和大师哥被你害的有多惨,如此倒是便宜了你!”灵珊现下在说的自是原著中的情节,可此刻的劳德诺却听的一头雾水,不过,现下他也不想弄明白了,今日他定是要杀了眼前的二人。劳德诺举剑斜刺过来,陆大有吓了一跳,赶忙想举剑去挡,灵珊一把将陆大有扯到了身后,斜刺出一剑,将劳德诺的剑锋劈了开去。
“劳德诺,今日我便替陆猴儿向你寻仇!”灵珊眼神一凛尽是深深的寒意。
劳德诺大吃一惊,自己刚那一剑也算是用上了八成功力,却被小师妹给轻易挡了开去,这是为何?还有,替陆猴儿寻仇又是从何说起?
陆猴儿站在灵珊身后,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己与这劳德诺从未有什么过节,顶多也就是自己犯了错被这劳德诺训斥几句,这也无须用上寻仇二字吧。想不到小师妹这么讲义气,连这点气都舍不得让我这六师哥受,嘿嘿,看来平时,倒是我这师哥小气了。
劳德诺定了定神,他自是知道小师妹的功底,刚那一下不过是凑巧而已,于是握了剑便又重新回旋而来,灵珊起脚启剑挡住,顺着劳德诺的剑斜提上去,直劈劳德诺的手臂,劳德诺大惊,赶忙转身避开了这剑,灵珊趁机又是一个箭步,使了一招有凤来仪,劳德诺一慌,用了一招青山隐隐去挡,灵珊笑道:“二师兄,在华山呆久了,莫不是你们嵩山的剑法都不会了吧?”灵珊说完,使了一招嵩山的天外玉龙,劳德诺大吃一惊,惊吓之余竟忘记举剑去挡,灵珊刺啦一声,在劳德诺身上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复又接着一掌,将劳德诺打飞起来,直直地撞向陆大有。
劳德诺趴在地上口吐鲜血,这小师妹的内劲怎会如此强劲,自己今日看来非但杀不了他,反自己的性命才真是堪忧。陆猴儿吓了一跳,小师妹的武功何时如此高强了,自己,自己竟全然不知晓。陆猴儿瞪大眼睛望着灵珊,却忘记了自己脚下的劳德诺。
劳德诺知道自己定不是这岳灵珊的对手,瞟了眼身侧的陆大有,看来,自己若想脱身,便要借这陆猴儿一用。劳德诺强忍着剧痛,一骨碌跃了起来,一个顺势勾了陆猴儿的脖子,威胁灵珊道:“你不要过来,你若敢再上前一步,我就结果了这猴儿的性命。”
灵珊大吃一惊,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好!你放了陆猴儿,那我便放了你,你若敢伤他分毫,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劳德诺阴笑道:“想不到小师妹你身法如此了得,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灵珊也笑道:“我们彼此彼此。”
劳德诺拖着陆大有一步步往门外挪,灵珊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今日可是陆猴儿的死期,翻黄历那也是大凶啊,自己给陆猴儿穿了那衣裳不知能保住他性命否
陆猴儿显已是吓得脚软,自己可何曾遇到过这事,顶多平日里就是师兄弟们吵个嘴斗个架,哪里真刀真枪的想要伤了对方性命。可今日,可今日看来这劳德诺是真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去。
灵珊一步步靠近,劳德诺急道:“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便结果了他!” 灵珊只得缓慢靠前,眼见着就要到门口了,劳德诺回首看了下台阶,灵珊乘着这档,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握住劳德诺的长剑,运足了内力,直将它扭成了麻花状,这边右手启剑,自下而上由劳德诺胸侧直刺进去,陆大有被二人夹在中间,吓的呆愣在那不敢动弹,劳德诺一声闷哼便没了气息。灵珊这才放了抓着剑的左手,满手掌皆是鲜血,陆大有吓了一跳,赶忙找了金疮药给灵珊敷上,复又用纱布包好。现下劳德诺死了,灵珊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却也不敢瞧了劳德诺的尸身去,说实话,灵珊在杀不杀劳德诺的这事上还是犹豫的,可当劳德诺劫持了陆大有后,便只有一个念头,救下陆猴儿!无论用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