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很近》晚虞

8、（八）长贫一家喜刚到，悲又来

　　肖夏高考已经结束，2006年6月22号这天被她赋予了从未有过的神圣意义，这天，在十八年前是她出生的日子、也是夏至，所以肖仲欢给她取名叫肖夏。而今天，它有着比以前重要无数倍的意义---今天是出高考成绩的日子！

　　傍晚五点，肖夏激动地守在电话旁边，刚开始的时候电话根本就打不进去，肖夏把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出错。终于，五点二十的时候分数出来了，她居然超了一本线34分，再加上20分的民族加分，她完全可以填报一所外省的名校了！肖仲欢这天也特意很早地从林场回来，激动之余还不忘提醒肖夏给哥哥打个电话报喜，肖夏便说，哥哥早在自己估摸着该查出成绩了的时候就已经打回来啦，还祝她生日快乐呢。

　　话说肖赫得知这个好消息以后也是很兴奋，他们县的高中没有那么丰富的阅读资源，平时也不太注重学生课外阅读的拓展，所以肖夏的知识面不是很广，知道的大学和了解的专业信息有限。而且随着扩招的不断发展考生之间的竞争也异常激烈，稍有不慎就会高分落榜，肖夏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恐怕也承受不起再补习一年的压力，所以选学校填专业这件大事主要就得靠肖赫谋划了，幸好在肖赫放暑假回家时还赶得上陪肖夏一起填志愿。

　　现在最高兴的当然还是肖夏，她终于也可以像哥哥那样走出被群山层层包围的小村子，飞向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她的理想国了，她幻想了无数次的未来，即将不是幻想了，可怜的爸爸再熬过几年就可以过上舒适安逸的日子了，这怎能不令她激动呢？她已经列了好几个大学的名单，都是外省的，她也想坐上火车，去看看远方的风景，长到十八岁，她还从没离开过这个小县城哩，更别说出省了，然而再过两个多月，她就可以经历人生的很多个第一次啦！她最喜欢的科目是语文，从小就觉得汉语博大精深、源远流长、魅力无穷，她梦想着等学成归来在家乡做一名语文老师，同时还要试着写作投稿，当一名小作家，现在跨出了这一步，她觉得一切的美好都不远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老天似乎有意要让这一家三口受尽苦难的考验。肖夏高考结束以来就一直在家操持家务，帮肖仲欢分担了不少忧难，眼看着肖赫也要放暑假回来了，肖仲欢想着在这之前在林场多做几天，孩子们的学费生活费多挣一点算一点，等肖赫回来、肖夏报大学的事一了，他跟两个孩子在家好好享几天清闲然后一家子开始收玉米，他都在心里盘算好了咧！然而在肖赫踏上南下的列车的这一天，肖仲欢在林场干活时突然出事了！

　　他刚和几个工友一起把一大堆的木头都装上货车，大家纷纷散开到周围的树阴下纳凉。肖仲欢刚开始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不想跟大家扎堆抽水烟、下象棋，吵吵闹闹的，所以就独自找了一个屋檐休息，刚坐下脸色就不对劲了，他只觉得一阵一阵地头昏眼花、恶心想吐，起初他没太当回事，以为是刚才太累，定定神就好了，过了一会儿他却不可遏止地做呕，吐出一大摊脏物，周围的都是一群中年男人，都很镇定，还很不解地想他是什么时候趁空喝酒的，还喝成这样。肖仲欢尽量克制住呕吐，想起身去厕所洗洗，谁知才走了没几步就轰然倒地。旁边的人中一两个边说着:“这个人，怎么都喝成这样了？”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上去看他到底怎样了。这一走进才发觉出事了，肖仲欢身上根本就没有酒味！那他为什么会吐会晕倒？其中一个人问他:“老哥，你这是怎么了？”肖仲欢已经无力回答，但为了不让大家太着急，还是挣扎着忍住痛苦弱弱地说:“不怕，不碍事。” 又走上来几个人，众人想把他扶起来，一拉他他却又一阵阵地干呕起来。

　　庄稼人淳朴实在，也不嫌弃他吐得脏，其中一个比较壮的工友让大家把肖仲欢架到他背上，把他背到林场门口的门卫室那里安置好，然后给他家里打电话。肖仲欢是动也想吐说话也想吐，大家也不再问他什么，肖夏接到电话以后急忙赶到林场，她到的时候把肖仲欢背来的人都干活去了，问门卫结果他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肖夏只好求他帮忙打120，在这个小县城里真的没有几个人知道效率这个词，救护车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期间肖仲欢一直痛苦地呻吟着，像他这样受了大半辈子的苦的人都因承受不住而发出呻吟了，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煎熬难挨。

　　肖夏在一边替父亲擦汗、安慰他，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给肖赫打电话。可是他还在火车上啊，让他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只不过多了一个担心的人罢了。想到这儿肖夏恍然大悟起来，她以前什么都要依赖父亲和哥哥，现在他们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又不在，是该她成熟起来分担一些家庭重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