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很近》晚虞

2、（二）初识，交心一谈，晚风也旖旎

　　这天中午肖赫吃完饭一个人从食堂出来，突然听见后面有水壶爆裂的声音，往后看，居然是许琬墨！他疾步走向前走问她有没有被烫到，琬墨把头压得低低的回答说没有。脸红得跟发高烧了一样，她是多么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本来就那样黯淡的她现在还这么狼狈，她真想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突然有外星人把她掳走了也行……

　　肖赫拎起水壶壳说:“人没事就好，走吧！我带你去配个新的壶胆再重新打壶水。”说着就向前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见她还在那儿杵着，就很爽朗地笑着对她说:“走呀！”琬墨这才“哦哦”地跟上来，打完水后肖赫又帮她把水提到女生宿舍楼下，他们一路上聊了不少，肖赫知道了她是从陕北农村来的，家里也是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几份用地供她上大学，有了相似的成长背景，肖赫不禁觉得这个女孩亲和很多…肖赫给她留了手机号，在那时手机对他们来说其实还是奢侈品，但肖赫还是用打工挣的钱买了一部，一方面方便跟家里联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他骨子里深藏的自卑感粉碎掉一部分，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因为周围的同学基本上都有手机。

　　高中时他在家乡的县城里唯一的一所寄宿中学上学，每个周末搭同村的初中同学肖福平的顺风车回一次家，肖福平初中毕业后就死活不愿继续念书了，跟着村里几个年轻人开三轮摩托车在县城和乡里两头往返拉人拉货，刚好肖赫跟他关系不错，他每个周末放学时间都会去校门口等肖赫。那时候肖赫每个周的生活费是20块，比起现在的每个月400块，肖仲欢觉得已经很多了，觉得他儿子在北方的大城市里应该不会过得很寒碜，可就算肖赫已经能省则省了也还是不够，于是他就利用周末出去做兼职，攒下的钱除了补贴自己的生活费之外寒暑假回去他会偷偷塞一些给妹妹肖夏，这些他们的父亲当然不知道。

　　琬墨回到宿舍里孟琴问她怎么打个水吃个饭去了那么久，她便把整个经过跟孟琴说了，说到最后脸又不自觉地红了，孟琴笑她这么害羞是不是对肖赫有意思，琬墨就拿起一个抱枕要打她，可乐笑嘻嘻地躲开，也没当回事。

　　这个周末刚好是高义的生日，他把平时关系比较好的男生和熟的不熟的好几个美女都叫去他家了。高义家在曲江的一个高级小区里，三室两厅，客厅整齐宽敞，高妈妈在省图书馆工作，平时不是很忙，有充裕的时间来打理家里的各种琐事。客厅天花板的正中挂着仿水晶吊灯，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窗帘的颜色和质地都很淡雅温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种着西府海棠和鸢尾花，时值春天，一红一紫在夕阳下微风中争奇斗艳。客厅里的一切摆设都错落有致。

　　高义请了将近二十个人，高母把两个长桌拼在一起，一头摆着17寸的两层水果蛋糕，另一头是香槟和一小桶冰块。高母不仅中餐做的色香味俱全，西餐也绝不逊色，桌子中间摆着各种西式冷盘、主菜和甜点，红焖牛柳、松露烘蛋、烧小羊肉、腌鳕鱼加奶油、小洋葱加新鲜番茄酱、酸黄瓜、浸了药草和橄榄油的乳酪切片、柠檬果冻等等。不愧是贤妻良母，这样一来就很有年轻人喜欢的那种party的氛围了，高雅而气派。高父高母合送了他一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骑马装，然后就说散步去了。在中国，做儿女的过生日，大部分父母在受难了一天后总是会找这样那样的借口离开，总是害怕扫了孩子们的兴致，怕他们不能放开玩个尽兴，可怜的天下父母们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这样的默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家的兴致正到高潮，肖赫突然想起自己家里的境况，他还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呢！想到这不禁黯然神伤，悄悄起身来到阳台，指间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阳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她本来背对着他，但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转过身，正是许琬墨。

　　她对他莞尔一笑:“怎么出来了？”
　　“你不也出来了么？”肖赫也笑着反问她。
　　“我向来不喜欢吵吵闹闹的场合，是孟琴硬要我陪她来的。”她一副颇为无奈的语气，然后又有点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烟。
　　肖赫知会了她的意思，就说:“怎么？大学男生抽烟很正常啊。”
　　琬墨说:“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肖赫来了兴致，“哦？怎么个不一样呢？”
　　琬墨先是为他这副认真得可爱的神情扑哧一笑，然后扭过头对着远处的霓虹灯火说:“我也说不太清，你比较稳重、理智、客观，还有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啦，反正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肖赫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有那么一刻，他想伸出手帮她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琬墨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先是把头低下，然后又东张西望，不知道看哪好，总之就是想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肖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空气中飘浮着几丝暧昧的气息。

　　正当两人陷入尴尬时，高义突然在客厅里朝着阳台喊:“肖赫你才喝了几杯就临阵逃脱是想怎样啊？算不算男子汉啊你？”这时几个男生开始起哄:“哦……孤男寡女在阳台上啊……”然后大家都很暧昧地笑了。肖赫面色平静地走进客厅说:“我嫌里边有点闷出去吹吹晚风。”凭他平时的威望大家也不太敢放肆，于是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