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伤》某某杂

2、那些过往 曾经的恋人

　　在《萌芽》里的某篇文章中看过这么一段话：
　　也许人一生的笑容是固定的，年少的我们透支了欢乐，于是慢慢苍老的脸上不再有笑容展现。
　　天各一方的我们孤单地站在时光彼岸，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岁月的长河川流不息。
　　不断重复着昨天已习惯的生活，冷眼观望这个霓虹闪烁的世界褪尽繁华。
　　在落英缤纷的季节里眼睁睁看着一个有一个朋友匆匆离开，背过身流下浑浊的泪水。
　　人生美好的时刻，像转瞬即逝的绚灿烟花。
　　看到那段话的时候，郭晓晓依偎在在赵忠跃的怀里，问：“我们最美好的时刻，会是转瞬即逝的烟花吗？”
　　他吻着我说：“傻瓜，别想那么多……”
　　在大家嘶声力竭K 歌的时候，郭晓晓仿佛回到了那个原本和她并没有关系的毕业酒会。

　　一年前，陈默言毕业的时候，郭晓晓已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走得时候，她说：“我要离开这里，我想，我要去寻求一点自己的东西了。”陈默言没有阻拦，他知道自己阻拦不了。现在他要毕业了，他打电话过去，说：“晓晓，来参加我的毕业酒会吧。”
　　“好啊。”窝在家已经半个多月的郭晓晓答应道：“正好来看看穿着学士服的你，，会是怎么样呢。”终究，还是有遗憾吧，当初郭晓晓说离开这里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离开后才知道，如果你心里不知道你要什么，那么即使你换无数个地方，你依旧不会知道你要什么。从离开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她换了不下三十个地方，最后还是只能回到家里，而陈默言他们，大概已经签好某处的合约，准备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吧。
　　校园正门对面的音乐会所，一群刚刚脱下学士服的青年男女在这里聚会。一对男女各拿着一个麦克风疯狂的吼着一首叫《离歌》的歌，还有一帮男女在他们的身后，分不出是谁与谁在扯着嗓子，大声的交谈着什么，只见他们有的哭，有的笑，也有的漠然。另外两个坐在角落的穿着同样是蓝色服装的男女并不介意眼前这些晃动的人头，热烈而绝望的拥吻着。
　　“你会忘记我吗？”在唱歌的人唱到“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的时候，那个在男子怀里的女子带着眼泪喃喃道。男子听不见，他的耳朵里全是混乱而绝望的喧闹。
　　陈默言，没有大声的哭，也没有大声的笑，他只是像萧然出事后那样那样，在这昏暗而放肆的地方，和伍敏有一瓶没一瓶的灌着啤酒。他不是什么都没想，他想到了萧然和郭晓晓。萧然是他在大学的第一任女友，大二的时候就分手了，分手的时候，没有吵，没有闹，也不见有自己有眼泪在掉，是和平分手的。但是如果陈默言知道会有后来的事发生，陈默言保证，绝对不会就这样让她离开，他觉得，萧然的死，都是他造成的。而郭晓晓，直到酒会结束，也没出现在陈默言面前。还说看我穿学士服的样子，陈默言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满，还是自嘲。

　　那是他们还没被逼着走出象牙塔的时候的故事。他们关注的还不是就业，也不是社会现实，而是一群二十岁学生的自己的心。
　　大一的下半个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的一天，萧然是挽着一个高个子的手出现在他面前，她说：“我们分手吧。”
　　“好啊。”他报于同样平静的口气，说完就转身走了。
　　“你不祝福我们吗？”在他走出几步后，他的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哽咽的女音。
　　他回过头，看到的她仍是一副安静微笑的样子，他想这是我的错觉。直到萧然出事了，陈默言回想起来，才明白自己当时有多糊涂。
　　“祝福的话就不说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么虚伪的人。”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萧然紧接着问道
　　“不知道，也许不会了吧。”
　　“陈默言，你爱过我吗？”陈默言回忆起来的时候，才从萧然的口气里听出她的无奈和绝望。
　　“我祝福你。”多么残忍的祝福，可是陈默言开口了。
　　随后，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分开没多久，就听说萧然从宿舍里搬出去了。在某些节日里，偶尔还会收到她的信息，无非就是祝他节日快乐的话。每每这个时候看，他眼前就浮现出她挽着那个高个子安静而美好的样子。他于是从不回复她的信息。慢慢的她也就不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虽然再同一个学校，却从不曾再相遇过。这就是缘分吧，缘来时，哪怕隔着千万座山，亿万条河，也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缘尽时，就是擦肩而过也许都不会注意到，那个人曾陪我走过一段路。
　　接下来的好几天，陈默言都没有跟别的人在一起。一个人的大学是平静又单调的，刚开始的时候，他经常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东西，特别的难受。每天都要快上课了才起床，草草的洗刷完，就去上课，连早餐也不吃。上完课又直线回到宿舍，连电脑都不碰，挨着床就躺下，一声不吭。其实陈默言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不爱萧然的，至少现在是不爱了，可是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当萧然挽着别的男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会突然觉得那么失落，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久，已经习惯萧然对他的好了，还是纯粹是心里某种占有的欲望被打破，让他备受打击，他不得而知。他的室友在他这样颓唐了三天后，就不理会他的情绪，直接把他拽到了“KK”酒吧。自作主张叫了几瓶啤酒，和他一起喝了起来。等到桌上已经放不下空瓶的时候，伍敏醉悻悻地问道：“兄弟？还能喝吗？”
　　“能！”陈默言用非常肯定的口吻说道。
　　“那，服务员，再，再来一打！”伍敏转身对着柜台喊道。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身，就听得身后“哗啦”一声。他晃晃悠悠地扭过头，只见桌面上的瓶子已经摔了大半在地上，而陈默言此时，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这狗，狗日的，怎么，这就，就醉了。”说罢，顺势又把剩下的那一半瓶子也推到地上去了。
　　陈默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头昏昏沉沉的，心里却是舒坦了不少。这才想起来前一天被拉出去喝酒的事。看看对面伍敏的床位，空的。他大概是上课去了，他想。于是起身去洗刷。前几天的颓唐让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因失水而干了的苹果，而现在加上一身的酒味，却又变得如发酵了的苹果般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突然想把自己好好的收拾一般，给自己洗了个澡，穿上那件白色的毛衣，换上一条牛仔裤，原来修长的身影这会儿却显出些许瘦弱。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样子发愣的时候，寝室门被打开了。只见伍敏手里提着两个白色的一次性饭盒走了进来。
　　“你也没去上课？”分手的第四天，他用有点吃惊的口气说了他在宿舍的第一句话。
　　“你脑子被酒精烧坏了吧？今天星期六啊。”说完，又把手里的饭盒在他眼前扬了扬，示意他来吃早餐。陈默言也不客气，接过就吃了起来。刚埋头吃了两口，眼睛就模糊了起来。伍敏给他带的是一份拌粉，很常吃的那种。他记得一个礼拜前，萧然就和他一起吃了这样一份拌粉，她仰起脸微笑着说“好吃”的样子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可是三天后她就挽着别的男子的手跟自己说分手。想到这里他忽然哽咽了起来，紧接着干脆放下了筷子，大声的哭了起来。丝毫没有心里准备的伍敏这会儿手也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这个哭得跟孩子般的室友，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这种尴尬的场面维持了几分钟，他的哭声又戛然而止。寝室里立刻显出一种出奇的沉寂。陈默言也没有回头，接着又继续大口的吃了起来，只有伍敏还杵在那里，没有缓过神来——这显然比拌粉更让他难以消化。陈默言吃完后，站起来转过身就要去洗手，却见伍敏还愣在那，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陈默言弯下腰，张开五指狐疑的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竟然眼珠都没动一下。
　　“喂！”陈默言急切的喝道，他显然没有把室友此时的呆滞和自己刚才的举动联想起来。
　　“啊，怎么了？”
　　“你问我啊？是你在发什么傻？”
　　“哦，哈哈……”伍敏这才想起了方才那一幕，再盯着陈默言看了看，确定他已经不像有事的人了，这才大声的笑了起来。
　　这时，陈默言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伍敏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下，装作懊恼地说到：“你妈的，原来看老子出洋相啊？这下面子丢光了。”
　　“哎，你没事了吧？赶紧的洗完手咱哥俩出去玩。”
　　“老子能有什么事，你要早能拉我出去喝酒，我早就没事啦。”
　　看来，翻脸比翻书还快并不仅仅适合用在女人身上。
　　“赶紧的，再晚了，就能热死你了，看你那小白脸也能给晒黑了。哦，对了，能不能顺便把你那胡子给处理了，不然别人以为我带着一要饭的，我可丢不起那人。哈哈……”
　　“滚你丫的，我俩走一起，还指不定谁给谁丢人呢。”陈默言一边应着，一边对着镜子处理着他那并不明显的胡子。伍敏在继续刚刚被中断的吃东西的动作，宿舍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还有俩家伙呢，死哪了？”陈默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
　　“能干什么，出去陪家属了呗。你又……”突然顿住不说了，干笑了两声。
　　“我又干嘛？我这不是为了腾出时间来陪你这个孤家寡人呀。”他开着玩笑说，好像之前的阴影这会儿真的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伍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生怕提起什么不该说的话。
　　安静了几分钟后，陈默言看着的镜子多出了一个棕色的脸，和他的白皙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却都不会显得难看。一个刚毅，洋溢着青春的自信；一个白皙，显出书生的俊秀。只是那张白色的脸随经一番修理，却仍然略显憔悴。
　　“哈，这会儿子帅气多啦。早该这样的。”伍敏站在他身后，对着镜子说道，“哦啦，咱哥俩可以出去迷死外面的小姑娘了。”说罢，不等陈默言作出反应，已经拉着他就要走。
　　“喂喂，等等，我没拿钱呢。”陈默言挣扎道。
　　“走吧，哥们早准备好啦。”说罢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包。
　　“妈的，那是我的，什么时候到你手上了。”被扯着的那个人佯装怒道。
　　“你管我什么时候拿的，哥我没钱啦，今天从你那预支一下，哈哈。”说罢，陈默言这时翻过被他拖着的手，搭在伍敏的肩上，两个人就屁颠屁颠出了校门。

　　他们这个位于郊区的学校占地两千多亩，和这个地方其他很多高校一样，它也是除去上课用的教学楼，还分了多个宿舍区，这里分了西苑、北苑和南苑三个宿舍区。另外还有三个校门，分别谓之曰：正门，后门，还有偏门。正校门出去是一条他们也说不出的名的大道，大道的左侧是一排面向这所学校学生的音乐会所，餐馆，旅馆，还有溜冰场一类娱乐餐饮场所；后门出去是一条国道，后门所对的是住在北苑的女生宿舍，所以聪明的商家在它的两旁设的则大多是服饰，饰品，小吃等一类更倾向于女孩子愿意去的地方，因为后门的对面还有俩个其他学校，而且由于交通原因，一般情况下，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往后门这个地方走，相对于正门来说，这里就要繁华的多；侧门那里位置较偏，没有任何商场或超市，连一个摊子也看不到，所以一般情况下，这里除了偶尔会有车辆出入，和个别同学走动，几乎不见什么人。陈默言他们住在南苑，就挑了离宿舍更近的一扇门出去，但是在那条路上的人实在不多，在这个周末里也显得冷冷清清。这时伍敏提出：“我们K 歌去吧。”
　　“有毛病啊，就咱俩，没劲。”
　　“那溜冰吧，我们哥俩都好久没一起耍耍了。”
　　“继续走吧，溜冰的地方就不去了，伤心之地。”
　　“好你个陈默言，你还玩起煽情来了。好吧，那我就再舍命陪你这个失意郎，一起走。”说罢继续往和国道交接的方向走去。其实，陈默言并不是伤心，他只是被一种很莫名的情感牵扯着，他在中间，两端分别是郭晓晓和萧然。萧然已经提出了分手，他自然已经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先忽略了她，只是另一端的郭晓晓，一直总是试着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纵使是这样，却依然能感觉得到她的压抑，这让陈默言很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好好跟她谈一谈，谈了，她又会怎么做，只怕她还不会想跟自己多说什么吧。
　　这条不是很长的道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然后往左一拐，沿着国道又继续往下走了。他们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看到穿着时尚的女孩子出入于道旁的奶茶店，精品店，服装店，还有化妆品店。
　　“哥们，你看对面的黑发美女。”伍敏用手指了一下对面那家奶茶店，说道。
　　“哪里？”
　　“喏。”他又朝那个方向扬了扬头。
　　恰巧这时一辆绿色的公交车驶过。“哎呀，我今天要练车。”不知道是来不及注意还是故意不去注意那个，突然喊道。并加快了速度向前走去，他学车的地点是在一个叫黄金村的地方，离学校有一段距离，所以他得去后门坐公交。
　　“喂，急什么，还有时间呢。你是谈恋爱把脑子给烧了吧，我不是也要去啊？我们去跟对面的美女打个招呼嘛。”
　　这时候，公交车已经过去了，对面那个女孩肩上挎着一个橙色的包单肩包，手上还提着一个蓝色的袋子，大概是装的衣服。正朝马路这边走来。
　　“嘿，你们怎么在这里啊？”陈默言还没看清楚，迎面而来的女子已经开口问道。
　　“是你啊，老远就看见了，我说那黑发美女怎么这么眼熟呢。”伍敏嘻笑着说。
　　伍敏口中的黑发美女不是别人，正是郭晓晓，因为陈默言和萧然的关系，他们也顺带着在几次见面中就混熟了。虽然在伍敏心里，并不仅仅是熟……
　　“是啊，没事出来闲逛喽，顺便买点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光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陈默言，顺手还把东西往上提了一下，“你们呢？今天没什么活动吗？”
　　“嗨，我们不就每天这样啊。”伍敏说道。
　　“陈默言，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郭晓晓问。
　　听到这个问题的陈默言并没有回到她的问题，而是转过头对伍敏说道：“再不走，我就先走了哈。”
　　说罢，抬起腿就作要走状。“等等，走哇，一起走。伍敏立马说道，又跟郭晓晓说道：“晓晓，我们要去练车，那我们就先走了哈，那个，我哥们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别介意哈。”
　　心情不好，伍敏怎么会知道，陈默言的扯动了几次嘴角，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嗯，拜拜”临走的时候，伍敏注意到，在郭晓晓挥手的时候，她的眼睛是落在了那个穿白色毛衣的陈默言身上的，而且从她的眼睛里，似乎还流露出一丝惆怅。
　　“晓晓，走了，看什么呢？”这时，另外一名刚从对面马路过来的金发女子——萧然叫道。
　　“哦，没啊，走吧。”说完，挽起她的手一起朝着刚才陈默言他们远去的方向的方向走去。
　　“哎呀，我把东西落在刚才那个衣服店里了。”走了两秒，萧然突然说道。
　　“不会吧？又丢了？萧然啊，你就不能长长脑子啊？”郭晓晓一边笑一边佯装抱怨着，“走吧，姐姐我跟着你算是遭罪了，又得走一圈。”
　　“哈哈，我的晓晓，你就别抱怨啦，谁叫我就喜欢赖着你呢？走吧。”
　　“呵呵。”郭晓晓笑了笑，也就随着她走了，并没有跟她提刚刚碰到陈默言他们的事。
　　曾经的恋人还会在人群中相遇，现在的朋友也还挽着手在自己的身边，只是，那些亲密无间，只是看似亲密无间。郭晓晓想到这句话，满心，只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