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门》李筱舞

3、3 小坝这么会

　　小坝这么会儿功夫已经点起了火把，搭起了一个台子，点着三枝大香，台子上立着个穿道士服的，正仰头45度看天。
　　天上有什么？
　　阿莱也抬头看看，没什么嘛，天都全黑了，除了几颗星星什么也没有。
　　故弄玄虚、故作神秘。得出结论后，阿莱就把眼光收了回来。看看周围跟她排排站的人，一个个一身古装一个大包的，很是滑稽。
　　这大晚上的是来看招神还是抓鬼？不过有必要还得要求观众服装的吗？
　　“娇姐我们倒底是来干什么的？”
　　“旅游的呗！”娇姐一副妹纸你终于关心这个话题了的表情。
　　“救解？”
　　“小道士说他修道略有小成，想问大道。但现世修真已经败落，很多典集和古法都失传了。他向有缘之人借点福缘，助他打开时空之门，助他去修真盛世问道。而我们这些人就可趁此也去走一朝。这不就是变相旅游。哈哈……新马泰算什么？巴黎伦敦算什么？姐这回去的可是唐朝！”
　　阿莱听完脑子里就显现神棍、巨骗等字眼。不过看娇姐那个还在畅想的神气样儿，估计中毒是深了。
　　转头看看旁边的人，看他也正好瞄过来。
　　阿莱就趁机问他：“你信？”
　　见那个腿一直抖的阿银没懂起。阿莱又用下巴点点示意那个台子。
　　阿银的表情可就没那么虔诚了：“切！鬼才信他！他开口找我借运气，我当时正赌输了钱，我有个屁的运气。”
　　阿莱：“那你还来？”
　　阿银：“呵呵，为什么不来……他说跟我赌一局，要是没去成，他管赔，一赔十。这不送钱给我花吗？”
　　阿莱：“也是，那你下了多少？”
　　阿银：“三千。”
　　阿莱：“嗯，三千……转个手就三万。是不错，他还收赌金吗？”
　　阿银一下把她引为知已，热络的说：“一会我去给你问问。”
　　阿莱又问旁边那个看着精明点的……哦，香肠嘴，那个叫泰泰的，别说骄姐的记人方法还挺方便的：“你也信啊？”
　　泰泰有点忸怩，好像他信这个事挺让他丢人的，他给出了这样的解释：“小道士很神的，我在路上遇见他。他非要扭着我算卦，我本来是不信这些不理他的。他追着我说，我想心想事成，那天要往左走。呵呵……有时候运气这个东西你知道要宁可信其有嘛，结果我遇到了那个一直爽我约的大客户，把他就近约去喝咖啡就把他搞定了……还有，我们新上的老总结果那天就在那喝下午茶，我一回去就升了职。你说神不神？”
　　阿莱撇嘴：“巧合吧！你就为这个来的？”
　　泰泰两眼放光：“他说我有大运道在那里。”
　　阿莱很惊讶：“在唐朝？！”
　　泰泰又忸怩上了：“呵呵……宁可信其有嘛……谁知道呢？”
　　阿莱问出了兴致，用手指戳戳前面的胖哥问：“你为什么去唐朝啊？”
　　胖哥：“现在的审美太差劲了。我到那一准的就一帅哥。到时候想把女侠把女侠，想把花魁把花魁，那里重婚都不犯法，真是天堂！”
　　那个陶醉状看得旁边的人都是一抖，自觉给他腾地，离他远点。
　　阿莱瞅着边上那群青春亮丽的少女，横竖看都不像会迷信这些的啊，就问她们：“你们呢？”
　　结果一票的少女全体变成了星星眼，那个神往啊！说出来的话听着都像在欢呼：
　　“穿越，噢这是穿越耶！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尝试！”
　　“噢穿越！”
　　“噢穿越！”
　　……
　　很多的回音，好像光是喊出这两个字她们就抑不住的兴奋。
　　阿莱无语了问：“要去不成呢？”
　　阿琴懊恼：“不要啊！人家最喜欢古装了！”
　　阿桃庆幸：“还好，他说了去不成，这些行头他给报销。”
　　阿黎实际：“我还留了□□呢！”
　　阿莱这才弄明白，去不去得成这群丫头才不当真，只要让她们这样扮上过干瘾就成了，她们才是这里真正的玩家，真正来COSPLAY的。
　　也是，来这里的这些人也不见得就是来求一个结果，大家跟她一样也就是来玩的。她不该忘了她是来凑热闹的初衷，偏离到追寻真理啊存在啊这些讨厌的问题上去。
　　他们这边太吵，道童过来维持秩序了。
　　“别吵！师傅在启法事了。”
　　一看，果然，那高台上的道士已经盘腿坐下了。口中还念念有词。不是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什么的，像是在报家门……离得有些远，阿莱就听到什么隐真门什么六十七代什么的……然后又说了些什么，就见他划破手指，拿起面前的黄符……一会儿，随侍的两个道童就下来发符了。
　　阿莱用两根手指捻着，上面有人血，她晕血，好想丢了哦！
　　恰好听到旁边泰泰纠着道童在那里嚷：“别人人人都有，我怎么没有？”
　　阿莱很嗨皮的走过去：“呐！给你！”
　　泰泰刚想接过去，娇姐一把抢了回来，重新放到她手里：“这个是保平安的，不准乱送人。”
　　对哦，她现在是被迫跟人一伙的，做不得主。只能对泰泰送上一个很报歉的眼神。
　　泰泰更不依了。
　　小道童很疑惑：“明明算好这么多的啊，怎么会差？等等……我去问师傅。”
　　一会儿小道士果然就下来了。
　　阿莱嘴角抽了抽：“这个就是小道士？”
　　娇姐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
　　阿莱：“这样的你们也喊得出口，怎个一个中年怪叟。”
　　娇姐：“欸！原本是叫肖道士的，传来传去就成小道士了，口误嘛不过听着亲近也就是了。”
　　阿莱嘴角再抽了抽：“这样的也能亲近。蓬发！赤目！神情看去狂躁……不对头吧？他能得道？我怎么感觉他快走火入魔了？”
　　刚说完就觉得后颈汗毛倒竖，好像被什么给盯上的感觉。
　　果然，一转头正对上她所说的那对赤目。
　　真是背后莫说人呀，看吧，逮个正着。奇怪这人离得远的时候还不觉得，离近了很有压迫感啊！
　　小道士居高临下：“你是哪里来的？我并没有邀请你。”
　　全部人的眼光都聚拢了过来，阿莱一下心虚了，被注视着有点语无伦次：“我小镇上来的……山下的小镇……我信教……我真的全信……我也贡献我的福缘……加上我一个吧！”
　　小道士大义凛然：“不行！我们人满了。再说你不符合我条件。”
　　阿莱茫然：“这还要条件的吗？”
　　环视了一圈……很普通啊，高矮胖瘦、男男女女，不是就随便在大街上找的吗？哦！想起来了。阿莱一下从包里拿出了那条红内裤使劲扬了扬：“这个我也带了。”
　　“噗！”“哈哈！”本来紧绷的氛围一下破功，围观的众人没能绷住一个个的全笑场了。
　　娇姐站了出来，把阿莱拉到了身后：“一下没盯住就出来丢人。让大家见笑话了。”
　　转头数落阿莱：“这个也是用来避邪的，不能拿来当门票用。”
　　阿莱讪讪的收了起来，这才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众人也反应过来，笑笑帮着阿莱说话。
　　“是啊，加她一个吧……”
　　小道士态度坚决：“不行！”
　　阿银给出主意：“要不然叫她出钱，也出三千，要是去不成还不给她赔，这总可以了吧？”
　　阿莱瓜瓜的看着大家：“啊？！那刷卡行吗？我身上没带现金。”
　　又把众人逗乐了，纷纷帮着参言。
　　小道士还是那句：“不行！”
　　阿莱看这么多人劝都不行，郁闷了：“为什么？给个理由先！”
　　小道士看这么多人都帮着说话，不给理由，还真不好收场。终于开了尊口解释：
　　“哼！可笑！你认为我做的事是来玩乐的。想加一个就加一个。这要弄个不好，这么多人的运数都全乱掉。我选择来的人，无一不是反复推敲，虽说自身五行缺一，却暗合另一个所缺的五行。而自身平衡所多匀出来的五行元素才能被我所用。再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小道士本来激昂的发表着他的道，一低头却发现周围的人全听懵了，只只蚊香眼对着他。就像烧得火红的炭往里淋了瓢冷水，端是听嗤的一声，再冒了股清烟。那股子热情一下子就冷得不能再冷。
　　“哼！理解不了？你们慧根有限，我也无从再解释。”
　　众人被说得都有点讪讪地，不过彼此看看都兀自摇头，有听没有懂啊。
　　不想阿莱在边上吭声了，而且语气也跟道士一样不怎么好。
　　“你以为拽古文了不起啊，说白点不就你迷恋三。你借力，还想借无穷力。你说三生万物，所以说人数上一定会是三的倍数。我数了数。不算我，到了二十四个人。什么阴啊阳就更好解释了，人数各一半男的女的。对不对？”
　　周围人一听，都有哦原来如此的感觉。再看小道士居然也没恼，终于正眼看眼前的人：
　　“说得不错。那你就该知道我为什么不会加你。”
　　阿莱：“才不会，你会加我的。”
　　小道士：“喔？愿闻其详。”
　　阿莱：“你的算数真不及格！你招了这么多人跟你同行……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成功了的话。既然是同行，你怎么会不算在人数之中呢。所以我充其量就是第二十六，从来都不算第二十五那个。那既然有你这个二十五了，那么我这个二十六也就再多一个不算多了，是不是？”
　　小道士神情一顿，好像才发现可以有这么一说。也才发现他的逻辑有这般的失误。对方一个楞头楞脑的小丫头居然都比自己想得通透。不觉语气软了一点，不过没接招反问了回去：“我观你神台清明，五官方正，是属五行均匀之人。你有什么可以借给我？”
　　阿莱耍无赖：“能不能借我不知道，不过，之前你借他们的你都觉得够了，那么多我一个也不多。”
　　小道士开始有点动容了，示意阿莱上前一步，抓着阿莱的手拿出了自己看家本事——看了手相，又摊开自己另一只手用铜钱算其命数。最后推敲了半天，双眉都皱成了川字，才沉吟道：
　　“福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福祸双倚……变数不定……罢了，你要来就来吧！”
　　说完转身径直走了。也不理后头这一群从头到尾听得云里雾里的听众。看来，他不负责解惑。高人都是这样故弄玄虚的。
　　娇姐最先反应过来，一蹦老高：“唉呀妹子！行了！”
　　旁人，泰泰：“深奥深奥！”
　　阿银：“他最后讲什么？”
　　问的是阿莱，大家就看见她跟小道士有问有答的。
　　阿莱一耸肩一摊手：
　　“不知道。”
　　“你都把他说让步了，你不知道？”众人明显不信。
　　阿莱不负责任：
　　“我看他把我否决到底，不服气，胡诌的呗！”
　　众人同声嘘她。
　　他们不懂不算什么。她装了这半天居然也不懂。切！鄙视她。
　　鄙视+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