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门》李筱舞

11、11

　　赶路的过程是无聊的，特别是没有效率的赶路。
　　阿莱又一次打帘瞄了瞄前面的马，又悻悻放了下来。
　　向娇姐报怨：这哪里是马啊，真是侮辱马这个名字，我觉得兔子都比它跑得快。
　　娇姐：就算兔子比它跑得快，也拉不动你。
　　阿莱：你不觉得太慢啊？
　　娇姐：还好吧，一天也走个三十来里。要放你下去走，还不得把腿走残了。
　　阿莱撇嘴：娇姐你心态咋这么好呢？呆在这么闭塞的小格子里你不烦啊！这都走了两个月了，我身上都长蘑菇了都。
　　娇姐终于看了她一眼，端起她旁边小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才到：我们这辆车里面就我们两个人。你想躺就躺想坐就坐。搁现代如果是坐火车，这起码是软卧的待遇，坐飞机起码是头等舱的待遇。知足吧。
　　阿莱吐糟：这？头等舱？那郡主那辆超大超豪华的算什么？
　　娇姐还真偏头想了想：个人觉得……这世上还有私人飞机这名词你难道没听说过？
　　这样也可以哦！阿莱拿娇姐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报以龇牙，翻白眼等小动作以示抗议。然后……赶路的无聊日子继续。
　　另一边。
　　宽敞的车厢里，辅着波丝进口地毯，上面还用最柔软的银白天蚕丝做成垫子。宁嘉郡主斜倚在旁边的镂空紫檀小几上，看着手下传来的密信。脚边阿画正跪坐着给她做细致的双腿按摩，小几另一端阿琴正在煮茶。青铜小炉里的炉火很旺，周边却一丝热气不散，最上等的银丝白炭煮的壶中清泉咕咕冒着一股甘淳的清香。
　　阿琴小心的把泡好的香片沏在莹白通透的骨瓷茶杯里，立时，整个车厢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蔷薇花馨香。
　　宁嘉郡主浅嗅了一下这股茶香，浅品了一口。淡淡的把杯子推开。
　　阿琴小心的察言观色道：主子不喜，要不我换一壶？
　　宁嘉郡主看着密信眼都没抬一下：嗯，换一壶庐山云雾吧。
　　说完，又像想起什么。道：把这个给阿莱送去。
　　阿琴听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其实这个时间并没有多久，但宁嘉郡主的眉头已然皱起。这是她不悦的表现。
　　阿画小心为阿琴求情。
　　主子别恼。阿琴只是素来好茶才会有一时迟疑。她不是有心的，请主子原谅她。
　　哦？宁嘉郡主依旧神色淡淡，但那股不悦却更加的明显。仿佛空气中都有了压力。
　　阿琴额间已然有了汗液，但看来她是真爱茶，也很委屈。
　　主子别怪。实在是那两人真不懂茶。主子吩咐要给她们最好的贵宾待遇。前儿我亲自泡了一壶清明雨前龙井给她们送去。没成想，她们直道正好口渴，一通牛饮顷刻间一壶就没了，问我还有没有。气得我之后都拿最普通的茶给她们，可她们依然很高兴，还是那样子，问我还有没有。主子这壶香片是今年刚上市的最好的蔷薇香片，送去给她们那不是糟蹋东西嘛。真应了那句话……牛嚼牡丹。
　　没成想这通合理的解释并没有让宁嘉郡主转变看法，反而让她更动怒。手中的信直摔她脸上。
　　敢对我阳奉阴违，阿琴你好大的胆。
　　阿琴阿画跪地磕头齐求情：主子息怒！
　　宁嘉郡主：我问你们，阿莱以后是什么身份？
　　阿琴阿画瞬间瀑布汗，以头抢地：请主子原谅，再也不敢了。
　　你们还知道不敢吗？连代替我身份的人，你们也敢如此轻待。
　　宁嘉郡主端起小几上的茶杯，轻闻一口，下一秒却反手摔在她们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这香片吗？哼！闻着尚可，入口花香却抢了茶香的口感，如你们一般，不分主次的东西。”
　　阿琴自请下去领罚了。这车周遭显然是宁嘉郡主的心腹，阿琴下去自有阿书阿棋顶上。阿画也低首打扫完车上狼藉后，端着那壶惹祸的茶给阿莱她们送去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一车的随侍嬷嬷也招来了。
　　宁嘉郡主抬眼看了两位的神色。徐嬷嬷是她奶娘，而另一位从来无事不开口的康嬷嬷是她的教养嬷嬷。她还是很给面子的。主动示意俩人坐。
　　宁嘉郡主把小几上的信收起，一边往青铜小庐中投，焚了。一边跟俩人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现在接应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之后改水路吧。
　　俩嬷嬷相互对望，眼神分外坚定的称是。
　　能在这里的，都是宁嘉郡主绝对铁血的死忠。
　　而这些人中，能对宁嘉劝上一劝的，怕也只剩下这俩嬷嬷了。
　　看宁嘉心情还是不好。虽然她面上不显，但她们是从小就照顾她的老人。怎么会捕捉不到这种信号呢。
　　向来直脾气的徐嬷嬷开口了：阿琴太不懂事。这一次我一定监督她好好受罚，让她长记性。说完又想想阿莱，她又上嘴皮搭下嘴皮啧啧两下，同情阿琴。
　　不过从小她就服侍你。现在换那么一个粗俗不甚的，也难怪她气不平。
　　宁嘉郡主听了更烦心：你也对我挑的这人有质疑？
　　这次奉行沉默的康嬷嬷开口了：郡主识人的眼光一向精准。这个阿莱虽说行为举止方面是稍嫌有些有些……不过，最难得的没有一般人家的奴性和小家子气，这一方面琴棋书画都或多或少有些奴性呢。她够落落大方，明好歹知进退。若换另一个人，不会像她那样在当下就能审时度势应了下来，在事后又明白不该她知道的不多做探问。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康嬷嬷向来严厉，作为郡主行为礼仪的教养嬷嬷，很难从她嘴里听到夸赞。
　　徐嬷嬷显然对阿莱很有些不待见，还想贬两句。但宁嘉郡主扫视过来的眼光，让她乖乖闭嘴。这时代的等级制还是相当的严的。
　　宁嘉郡主自持聪明，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一个操纵全局的人，怎么能忍受她安排的事可能会出现意外。从身上摸出一个翠色小瓷瓶，推到康嬷嬷面前。
　　有劳嬷嬷费心，阿莱这个人确实不如我们当初设想的那么简单，而她找来的那个人我感觉更甚。从这段时间听取她们的谈话，有很多我们弄不明白的。为防意外，这瓶药留给嬷嬷，进宫后出了状况可以放倒她们俩人，乖乖听你的话。
　　康嬷嬷上前小心收捡称是。

　　阿莱撅着嘴，把面前的九宫格胡乱一推。气恼的耍赖。
　　不玩了，不玩了。你绝对是故意的。
　　娇姐也咂咂嘴，戏谑：嗯。我确实是故意的。我都故意让了又让，你还是能连输十五盘。你真不是一般的人啊。
　　阿莱刷的一下脸红了，嘴硬道：这个……这个不算。扣扣脑袋灵光一现。啊，有了。
　　你敢不敢跟我玩五子棋。那个我还未逢敌手。
　　看着阿莱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娇姐就好笑。无聊的旅途就应该有如此活宝啊……多解闷。
　　你？！未逢敌手！你不会是去幼稚园跟小朋友下的吧！
　　阿莱气得要吐血。不理她。努力用毛笔把原来的九宫格的线涂涂改改成一张五子棋的谱。
　　再来！
　　然后阿莱执花瓣棋子先下，娇姐执叶瓣棋子后落。新一盘的厮杀开始。
　　两个人下得太投入，马车都停下很久两人仍浑然不觉。直到一柄大刀从车厢壁横插进来，差一点点就剁了两人的手。她们才啊的大叫一声，知道出状况了。
　　大刀停在那一动不动。看来使他的人已经被别人解决了。
　　阿莱和娇姐手软脚软的下得车来，看到就是震惊的血肉横飞的场面。
　　作为现代人。宰鸡杀鸭或许见过。什么时候见着人在自己面前被一刀抹了啊。这断手断脚，脑浆爆裂肠子横流的场面，还有鼻端充斥的血腥味。
　　阿莱和娇姐在第一时间没有惊叫没有逃命，而是第一身理反应……吐了。
　　呕……先让她们吐个够了先。
　　身子被大力的一下掀到了一边。偷袭她们的人被护卫她们这一队的人马解决，护卫之一不客气的怒斥她们：不想死的就别在这碍手碍脚。
　　阿莱和娇姐脸白得纸一样的没血色。努力软手软脚的挪到旁边。
　　阿莱抽空用她5.2的眼睛扫视了一下隔着几辆车的郡主那边。
　　只见身着一身喜服头带巾帽的少女手持一银鞭，随手一扬就将旁边的刺客山贼卷住脖子甩了出去。那副轻松模样，好像被她甩出去的是大白菜。而琴棋书画四婢，皆手持软剑，把郡主和两年老的嬷嬷护在中间。那副罗刹的样子哪有平时那副斟茶倒水细语温言的俏模样。
　　阿莱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被动的被娇姐拉着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