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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0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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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最近都没有进宫,也没有出城,甚至在赵屠如的暗线监视下,压根没有离开过竹里馆。当然,暗线并不熟悉元熙有多少人,否则他应该能发现最近易苦都不在元熙身边。
班主带着吉娜和舞女们上来,准备献上歌舞,他们本来也是草台班子临时组起,班主从赏银里抽头,和舞女们并不是很紧密,哪个哪天跑了不见了都很正常,所以没有人关注消失的衣莲,他们依旧在像往常一样表演。
吉娜在表演马头琴,她抱着琴,一边信手弹着小曲儿,一边用横波目不停地瞟着元熙。但元熙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易田突然走进来,元熙才抬起头。
易田在元熙身边单膝跪下,低声道:“殿下,易苦现在已带兵到彭城一带,不日即将抵京。”
元熙笑道:“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这戏都要唱不下去了。”
易田微笑了,低声道:“主人的定力与魄力不一般,只带几千军队回京,却故布疑阵绕昆吾而过,让赵屠如以为大军在昆吾,这空城计果然唬住了赵屠如和朱王。”
元熙斜着眼看他:“你是在夸我吗?”
易田诚惶诚恐:“小的哪敢夸殿下,只是表达一下由衷的敬佩之情。”
元熙嘁了一声:“我都很多年没玩过这种花样了,说实在真没劲,还是手里有军队比较靠谱,想干什么事也容易,不用跟他们纠缠废话。”
易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千金之体,这种冒险的事情还是少做,为了别人,不值。”
元熙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醋意,有些失笑,挥手叫他拿酒来。
“易田,这世上有多少人,是你愿意为之冒险的?”
易田心知道答了这话自己就劝不下去,但还是只能答道:“自我父母双亡被王爷收留之后,普天之下便只有两人。”
元熙倒了一杯酒,举杯道:“我和易苦么?”
易田不答,反而道:“我与主人不同。”
“哪里不同?”
“是天下人负了主人!主人无需善待天下人。”
元熙笑了起来,摇头道:“易田,拍马屁看准些,别专往马脚上招呼。我不是什么悲情英雄,就像他们所想的一样,我是个滥杀无辜的邪魔歪道。”
“在易田心里不是。”易田坚决不肯改口。
元熙把酒杯在手里转了转,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简洁地说了一句:“易田,少过问我跟青羽的事,管的多了就不可爱了。”
易田没有说话,默默隐藏起受伤的表情。
“我并不只是为了青羽才提前回京的,现在形势变化太快,本来就要随时调整,有所冒险也是必然,像你这样畏首畏尾,还不如别跟着我,呆在吴越就好。”
易田知道元熙有些不悦了,立刻垂首跪下:“易田知道错了,求主人原谅。”
元熙站了起来,伸手叫停了吉娜的胡琴,对易田道:“你不必随侍,去和苏婴交接一下进宫的事,我去休息,除非房子着火,不要叫我。”
易田听他说进宫,心里一惊,想问:又是为了青羽么?但想想方才元熙的警告,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叩首。
吉娜想跟过去,但看了看元熙的表情,又不敢动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去了。
不过她的耳力是练过的,虽然刚刚元熙和易田是在丝竹声中低声说话,但吉娜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此时演出结束,她眼神微动,轻巧地放下胡琴,敛裙退下。
马场上,赵屠如在教青羽骑马。
他本不想揽这个活儿,放手让青羽骑着踏雪去练习,结果刚跑出两步,踏雪屁股一颠,把青羽从背上扔了下去。
看青羽那骑马的时候同手同脚的奇怪姿势,赵屠如就知道他自己是绝对学不会骑马的。这笨拙的姿势让他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也不会骑马,每次被托上马背都吓的狂叫不止。
赵屠如嘴角扯出一丝笑,吹了个口哨召来踏雪,让青羽再骑上去。
青羽被摔下来两次了,摔的身上都是草屑而且背部生疼,和踏雪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肯上去。
“你上去,我带你。”赵屠如拍拍马背。
青羽断然拒绝了:“其实我不需要学骑马。”
赵屠如不认同:“笑话!男人怎么能不会骑马?那怎么上阵打仗?”
“我不会上阵打仗的。”青羽确实从来不需要。
赵屠如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青羽:“那倒是,你这小身板,不上阵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就算你一开始就想逃,也得学会怎么逃吧?”
青羽听得出他的讽刺,心里有气,但是踏雪不友善地斜了他一眼,青羽刚鼓起的勇气又泄的一干二净。
“打死我也不上去!”青羽坚持,并且退开踏雪身边。
“那就打半死。”赵屠如挑着眉毛,甩了一下手里的马鞭。
不是吧!这个人除了动用暴力,就没有第二种方式了吗?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看在赵屠如说了带他的份上,应该不会像刚才那么危险,就勉强上去试试吧。
青羽爬上马背,赵屠如嫌弃地叹了口气,但是没有说什么,利落地踩镫上马。
青羽听到他叹气,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明明是他非要逼自己做不擅长的事,还这样百般嫌弃,仿佛他做什么都不好!
赵屠如双手从他身后绕过去抱住他,虚拉着马缰。
踏雪通灵,不需要控缰,但他需要从最基本的教起。
“把你那爪子松开,别抓着马鬃毛,拿住缰绳。”赵屠如命令。
青羽不得不把手松开,握住缰绳。
“试着轻轻拉一下左手的绳。”
青羽拉了一下,拉的太急,踏雪向左急转,青羽没坐稳,向左倒过去,直接撞到赵屠如怀里,左肘重重捣在赵屠如肋下。
赵屠如咳了一下,弯下腰去,忍痛道:“轻点,幸好你没什么力气,要是力气大点,马脖子都要被你拉抽筋了。”
青羽恨恨地道:“是你在骑马还是我在骑马?”
“你在骑。你现在会拉缰绳了,我稍微靠后一点,不贴着你,你感受一下骑位。”
青羽感觉到赵屠如离他远了点,背后失去依靠,心里有些不安,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骑马嘛,很简单,控好缰绳,慢收慢放,左拉是示意马儿左转,右拉是示意马儿右转。
踏雪不再闹脾气,在青羽的操控下跑的很顺利。
轻风从耳边掠过,青羽终于克服了骑马的难题,心里也欣喜不已。青羽胆子大了些,反正有赵屠如在后面,不会出什么事,索性拿缰绳抽了抽马颈,让踏雪小跑起来。
踏雪刚起步,青羽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赵屠如抱着胳膊站在地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从马上下去的?!
知道马上只有自己一个人,青羽突然心里一慌,手也抖了,不小心拉了右缰,踏雪一个潇洒的回眸,青羽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
赵屠如矫健地扑了出去,在青羽落地的前一瞬抱住他着地一滚,总算没有摔伤。
青羽躺在地上直喘气,赵屠如压在他上面,望着他的眼,本来嘲笑的表情却突然失神了一下,他迅速放开青羽站了起来。
青羽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喘道:“奇怪,我都摔了好几次了,怎么就这次救了?”
赵屠如转头走向踏雪,没有看他,淡淡地说:“因为你前几次都是断胳膊断腿的摔法,这次脑袋朝地,我要是不救你,怕你脖子摔折了一命呜呼。”
这时,祝融突然急匆匆骑马过来,勒在赵屠如面前。
赵屠如怪道:“你一个做大总管的,不要整天跟毛头小子似的急吼吼,有什么事也不需要你趟趟亲自跑来!”
祝融跳下马来看了青羽一眼,咳道:“将军的传令官……属下还是亲自来吧,此事事关重大,我不放心其他人来传。”
赵屠如点头道:“说。”
祝融顾虑地看了青羽一眼,赵屠如会意,指指马场边缘的大屋,对青羽道:“那边可以休息,你先去,我随后到。”
青羽走开了。
祝融低声对赵屠如说:“将军,越王有一支军队过彭城、向京城这里开进了!”
赵屠如挑挑眉毛:“怎么知道是他的?”
“军队来自南越,本是越王抗击海盗的军队,属下派人去调查过,数日前这军队刚刚击溃了海上最大的海盗团七海神堂,立刻就大军开拔往京师来了。现在过了彭城,已经到了丹阳地界。”
“打海盗的军队?”赵屠如自言自语,“那拨军队不是早就被他带到昆吾去了么?”
“属下也心有疑问,所以派出暗探查看,昆吾的大军是苏氏旧部,虽然是元熙母亲的旧家,但也早已把元熙逐出门墙了,而且……”祝融低声道,“苏家其实已经避世多年,这么长时间以来专心修城防守,大军实力其实也只是虚张声势,总数不过万人。”
原来如此!赵屠如明白了。
祝融原以为赵屠如会生气,岂料赵屠如反而笑起来,赞道:“元熙真是个有趣的对手!”
“有趣?”祝融不解。
“大胆、虚伪、锋利、果断!这样的敌人,放在战场上不可怕,但近了你的身,就有一等的杀伤力!”
“那将军怎么还道是有趣呢?”
赵屠如笑道:“我是觉得有些奇怪,果然是我小看了他。这么看来,朱王跟他斗,那是塞牙缝都不够。恐怕最后留在京城里跟我一较高下的,还是这位南越王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