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世界之外》穿越时空的垃圾箱

12、一个老头卖萌真是不太能看

　　后背撞在坚硬的地面闷哼了一声的吉恩看到这惊心的场面，眼里竟然闪过雀跃的光芒，他已经分不出他的心跳加速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也许两者皆有。

　　脖子上的力度让他有点呼吸困难，但吉恩仍然扬起了嘴角，彷佛已经得到了胜利：「你不能杀我……要是我早上不回到麦迪家……我大哥就会派人来找我……麦迪家的人在麦迪家的……研究所出事，麦迪家一定不会善罢罢休……我早把录音留了在我的房间……如果……如果我没回家……你的事、还有布莱恩特的事，都会曝光……」

　　所谓录音，就是那段柳老博士命令布莱恩特给他再多买点甜点的对话。

　　布莱恩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她看着吉恩已经因缺氧而憋红了脸，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放空，半晌放松了掐着吉恩的手，冷冰冰的说道：「交易，你说吧。」

　　「咳咳……我刚进来时已经觉得布莱恩特有点奇怪，但却说不出在哪里，后来我有了几个大胆的假设，而你们昨晚的对话证实了其中一个－－布莱恩特不是人，而是机械人。」吉恩喘了口气，看着骑在他身上的布莱恩特，眼里闪过几分赞赏：「能把机械人造得如此逼真，真的非常厉害，要不是我长期跟光脑程式打交道，说不定也跟这里所有人一样，被骗了。」

　　当然，他那总是天马行空的脑子也应记一功。

　　「硬件上的知识你很厉害，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软件方面布莱恩特有着严重的不足。她的话很少，除了工作相关的知识外，她答最多的就是无聊、啰唆、闭嘴等中断对话的话，这是因为她的程式让她在面对不懂回答的问题时，就以这种方法回答，但为了安排你的起居她必须接触很多人，做很多事，她很多行为已经让人认为她是一个奇怪的人，要是发生什么事引起麦迪家主意，说不定你们很快就要搬家了。」

　　吉恩促狭的勾起了嘴角，但很快又因为布莱恩特砸在他耳侧的拳头而淡下去了，透过布莱恩特来传话的柳老博士并没兴趣听吉恩长篇大论：「重点。」

　　吉恩也不赘言了，直接的说道：「我帮你作掩护，编写更好的程序给布莱恩特，作为交换，你要把你的知识传授给我。」唐娜夫人不让他接触电子工程，那他就自己找机会。而他有预感，控制着布莱恩特的老头能教晓他的说不定比M大的教授还要多。

　　见对方久久不回话，吉恩又说服道：「我还可以帮你带很多甜食，麦迪家不缺这些；还有你想要什么研究用品，电子零件，我也可以帮你偷运过来，反正我有权不过扫瞄区。」语毕，他就安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甚至可以说是胸有成竹。

　　他的条件对于柳老博士应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毕竟只靠着布莱恩特一个不太完美的机械人，有很多事都未必能做到，他比布莱恩特灵活多了，也拥有太多一般人没有的特权。

　　果然，布莱恩特沉默半晌，缓缓放开了吉恩，一把与她外表不乎的苍老嗓音从他口中传出：「成交。」

　　然而，当吉恩想坐起来时，那嗓音又说道：「吉恩麦迪。」

　　「什么？」被人连名带姓的唤，吉恩挑眉，想这麻烦的老头还有什么要求。

　　「把奶油草莓蛋糕带过来，你那件也是。」

　　「……」

　　吉恩在最后还是成功在七点前回到麦迪家，跟艾伦吃早餐，但这顿早餐他都在想研究所的事，所以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后来在一间储物室里见到了柳老博士的本人，那是一个干瘪且不修边幅的老头，佝偻着背坐在一堆电子零件和甜食的中央敲打着腿上光脑的键盘，腿边还有两台开启着的光脑，其中一台显示的正是研究所闭路电视的画面。光脑屏幕的蓝光打在这老头脸上显得特别渗人，要不是事先知道，吉恩还以为他进了一间新潮的鬼屋。

　　老头见到他来到，眼前一亮，马上就扑过来抢过他手上的餐盒，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还时不时做出一脸幸福捧着脸的少女动作，害吉恩嘴角抽了又抽。要不是老头后来给了吉恩一堆没流出市面，又非常有用的电子工程学资料，吉恩真想把鞋子脱下来抽他。

　　然而，当他听到他求爱不遂，被主管痛殴的传闻，再发现始作俑者是因为懒而没修改当晚影片的老头时，他毫不留情的克扣了老头两天甜食，让老头差点跟他拼命。

　　还好后来吉恩翻看影片时，见到布莱恩特的指甲因为角度问题没有拍进去，事情没有曝露，不然就得换他跟老头拼命。但后来想想，布莱恩特应该是故意躲开镜头的，而老头也是知道这点才会任录像给保安人员看到。

　　「困的话就去睡吧，不用陪我了。」艾伦低沉的嗓音唤回了神游的吉恩，吉恩看了正在用餐的他一眼，看见他没有半点不满的样子，随即回道：「不，我一会还要回大学。」踌躇半晌，又道：「大哥，我想要个实验室，有尸体和实验用动物的那种。」

　　「我一会让埃米莉给你安排。」艾伦爽快的回道，其实就算吉恩不提，他也会给吉恩准备，麦迪家每个孩子他的私人实验室，为了他们能变成更出色，麦迪家并不吝啬这个。艾伦放下餐具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说道：「这样也好，实验室设在家里，你不常在外头我也放心点。」

　　吉恩笑了笑，不可置否。

　　于是吉恩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大学、家里、研究所三点来回，芭芭拉教授他只是找过一次，论文仍然是零进度；家里的日子仍然是那样，吉恩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见过他老爸了；研究所算是比较有趣的地方，老头的东西都大部分都关于一些不见得光的操作，譬如是入侵他人光脑的技巧、譬如是让电子仪器失灵的方法，这些在学校可不能学得那么详细。

　　另外，吉恩发现老头其实不是不会修改布莱恩特的程式，而是懒得修改，所以这工作落到吉恩手上，他只需作出调整前给老头过目就成了。值得一提的是他最近学会了干扰定位仪的方法，吉恩可以依着个人需要，让定位仪向艾伦那边显示出他想显示的位置。

　　这些都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不单是因为他首次成功作出了违背麦迪家意愿的事，而是因为在麦迪家那么久，他终于恢复了点掌握自我人生的实感。

　　这天，他如常待在M大的图书馆看论文，自从入学那些事后，无论所在的地方多挤拥，他的直径两米之内一定是空无一人的，然而，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敢坐到他的身旁，他侧头好奇的望过去，眼前马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你不是M大的学生吧？」吉恩看着把一幢山高的书搁到桌上的夏生，挑眉问道。一般学生哪有他那么闲，不是去听佛就是去假扮神父，不是去假扮神父就是去参加邪教聚会。

　　「不，只是太久没见，有点担心你。」夏生笑了笑，坦然的说道，他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张学生证笑着交给吉恩：「两次遇见你时，你都很狼狈。这阵儿没见到你，就想你是不是又卷进了什么麻烦事里，所以我就从上次那街道开始，问途人有没有见过像你的人，还好你的长得很亮眼，才一个小时就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了。那女生还很好心的借了我这个，让我能进这里。」

　　听到夏生的话，吉恩讶异的挑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夏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跑来找他，还用上了这么朴实而愚蠢的方法，也不知该说夏生够博爱，还是太空闲好了。

　　他接过看了姓名栏上的名字一眼，发现不认识就还给夏生了。他瞅了眼从书堆中抽了本「图说圣经」出来的夏生，调侃道：「第一次见面连学生证也借你，你身上是不是散发着让女生都听你说话的荷尔蒙？」

　　夏生的女性缘好像特别好，从第一次见时他已经成功的融入大妈群，在邪教聚会时也迷倒了不少熟女，到来这边连学生也不放过，以这个规律推测下去，说不定他下一次的对象就是幼儿园的幼女。

　　吉恩对夏生的态度非常随意，除了是因为夏生救过他两次外，还因为夏生是少数在他生活里与麦迪家，或者医学无关的人。

　　他的人生一直受着唐娜夫人的影响，无论是父亲为了她逼使他变得优秀，还是唐娜夫人意图掌控他的人生，爱屋及乌的反面就是让吉恩不单对唐娜夫人没好感，他对整个麦迪家，以及对麦迪家有关联的人也没好感，可恨的是他的人生充满了这些人，夏生算是一个例外，而这个例外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其实也不能算是第一次见面，那女生一直有来教堂祈祷和告解，她相信我的为人，才把学生证借给我而已。」书页掀动时发出了微小声音，夏生撑着头看着书上的图案，嘴角微弯，脸上竟然有几分津津有味：「不过有过来真好，这里很多书图书馆那边也没有。」

　　吉恩看着这个说因担心他而来，却径自坐下用原始方法看书的人，拿过书山上的一本图说进化论，在看到封面那Q版的小恐龙后，无语的问道：「现在人人都用电子书了，怎么你还在看这种东西？」

　　「因为这样看比较有韵味啊，也不像对着光脑对得久会被屏幕的光刺得双眼发痛。」夏生瞅了他的表情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而且你不觉得书纸在心里滑过那种感觉很有趣么，这些书要用很多树林才来造出来吧，不看的话不是很浪费吗？」

　　「如果人人都像你那么想，一旦有需求，就会又有人开始伐树造书，虽然现在能伐的也不多就是了……」吉恩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话题上聊上了，但听到夏生的话他又禁不住的反驳。

　　「吉恩喜欢自然吗？」

　　「总比满街金属好吧，也不怕阳光下来闪瞎双眼。」吉恩已经习惯了夏生没头没脑的冒出说话，非常随意的回道，但他可不想继续跟夏生没完没了的说下去，他瞅了瞅一直看着他们的管理员，正好找到个好理由：「管理员在瞪人了，别说了，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