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远云千里》破晓之光

8、章八 喧闹的

　　落庭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热闹起来。
　　看着随着音乐跳舞的人们，望天远生出了想捉弄他们的念头。
　　他望向园寺，发现园寺的目光并不在自己或康云千的身上。他扭过头，对康云千眨眨眼睛指了指沙发，又做了个炸开的手势。
　　康云千歪着头看他，一脸不理解。
　　望天远只好又做了一遍，康云千这次理解了。他会意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沙发。
　　望天远点头，对园寺说：“园寺先生，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嗯。”园寺浅笑着回答。
　　“园寺先生，”康云千说，“我看您也是个有才干之人，为何要到中国来开妓院呢？”
　　园寺悠闲地往沙发上一靠，说：“这其中缘由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请恕我不说。”说完，轻笑两声。
　　“呵呵。”康云千只得陪着笑，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便瞎问了个问题。“园寺先生对南京有何看法？”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是记者该问的。
　　“嗯……”他摩挲下巴想了好久，答道，“是个不错的地方，最起码我在这里生意挺好的。”
　　“那如若落庭被人毁了，您会怎么样？”
　　“那可就是大事了啊。”
　　“确实是大事。”他瞟向望天远离开的方向，心说他是想炸了落庭吗？胆儿真肥！
　　“康先生问这个干什么？”园寺的目光直逼康云千的双眼，冷冽地质问道。
　　康云千迅速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问话，发现自己问的问题确实给人的感觉是像挑衅。他忙说：“最近这南京城中不安定，□□之间闹矛盾了，我是想提醒提醒园寺先生别被□□的人误伤了。盘龙帮的前任帮主就是在湖北被当地的□□误伤死的，您也小心点好。”
　　“哦，这样。”园寺的目光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真是个精明的人。康云千心说。
　　“落庭这么大，当初建造时肯定花了不少钱吧？”康云千继续瞎扯话题。
　　“钱是肯定的，但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园寺说，“康先生觉得落庭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这日后也还需您来多多罩着点。”
　　“落庭还挺好的，在南京城中可找不出比落庭更好的地儿了。”说着，目光又扫到了墙角那对“干柴烈火”上，康云千忙把目光移回来，“只不过有些开放过头了……呵呵，中国人比较保守的，千万别见外。”
　　“怎么会见外？大家都是朋友。”
　　“哦对了。园寺先生您把其他客人落在一边，可以吗？”
　　“不用我去接待，我看他们也会玩的很开心。”他看向欢腾的人群。
　　人群中大部分是南京的知名老板，平日里一个个都多么多么地清廉高尚，而现在却一个比一个□□。
　　人是不可能有绝对的，他康云千也许就会在日后的某一天变得跟那些老板或是妓女一样。
　　“能跟我跳一曲吗？”园寺向他伸出了手。
　　“但是……”康云千左右看了看，生怕被望天远看见。“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的？云千君又不是女人。再说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落庭都不用顾忌什么。”
　　“那……好吧……”在望天远的整人计划完成之前，康云千只能无条件地配合园寺，免得让他看出端倪。
　　他把手放在园寺的掌心，园寺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手搭在他的腰间，康云千也只得将手搭上园寺的肩。两人踏着节奏旋转起来，契合的舞步让一切都显得无比和谐。
　　“那个……园寺先生……”康云千扭捏道。他非常不适应被除望天远之外的人摸腰。
　　“不用叫‘园寺先生’，叫泽光就好了。”园寺貌似已经对康云千解除了戒备。
　　园寺暧昧的话让康云千觉得氛围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但对于园寺的要求他又不好拒绝，只能怯生生地叫道：“泽，泽光……”
　　靠近了园寺泽光才发现他的眼睛和自己的一样，都是那种很能媚人的桃花眼（当然，媚人的只能是康云千），闪着亮亮的光泽。
　　康云千无意地眨了眨眼睛，定睛发现园寺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异样，搂着他的腰的手也搂得更紧了。康云千这才想起刚才的眨眼对园寺来说就是暗送秋波，便急忙挣开了他。
　　“怎么了？”园寺问。
　　“有点不适应罢了。”康云千捋捋头发，又装作没事的样子。
　　“呵呵，云千君还真是害羞啊！”说着，又拍了拍康云千的肩膀。
　　突然，从上方坠下一支筷子，正落在园寺泽光的脚边，折成了两段。
　　喧闹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抬头望向上方——只见一位披着黑披风、蒙着面的男子一只手攀在房梁上，另一只手夹着几支筷子，正鸟瞰着下面的人。
　　康云千一眼就认出他是望天远。
　　望天远攀在房梁上的猴子造型未免有些搞笑，落庭顿时又欢腾了起来。他一挥手，筷子飞了出来，正中那个笑得最欢的男人的额头。那男人惨叫了一声后倒地，落庭又一次安静了。
　　望天远居高临下地冷哼一声，松开了抓着房梁的手，平平地落定在大桌上。
　　他跳下大桌，走向康云千抓起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为了增加效果，康云千故意摆出不情愿的样子，一路踉踉跄跄。
　　“喂，你……”园寺追上来抓住了康云千另一只手，望天远及时地朝他一飞筷子，园寺侧身去躲，望天远便拉着康云千趁着空当往大门跑去。
　　落庭的几个打手冲上去截二人，望天远点燃了藏在袖子里的鞭炮，往后一丢，立刻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望天远又继续往后扔，直到没人再追来为止。落庭中顿时叫声骂声吼声哭声浑成一体，闹翻了天。
　　整个落庭炸开了锅。

　　二人在花柳街上疯跑着，像两匹发狂的野马。一直跑出了落庭的地界，两人才停了下来，坐在路边喘大气。
　　身后的落庭依然喧闹着，有不少人从里面跑出来，极其狼狈。
　　不就炸了几个鞭炮吗，至于搞成这样？
　　两人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落庭着火了。
　　“天远！”康云千说，“你还放火了！”
　　“我就只拿了几支筷子，翻出了点鞭炮而已。再说了，我没事烧他落庭干什么？”望天远也一脸惊愕。
　　“那……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落庭里的人在刚才慌乱中无意弄起的火吧。”
　　这时，只见一名外国男子狂奔着冲进了落庭。
　　“他不要命了！！”康云千一跃而起。
　　“在那落庭里，恐怕有他很重要的人吧。”望天远说。
　　“他的爱人？”
　　“嗯，应该是的。”
　　“也对，自己的爱人在那种坏境下，不论是谁都会那样做吧。”康云千坐下，圈住双腿，“我们可干坏事了呢，现在竟然还在这里旁观。”
　　“坏事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望天远揽过他，亲吻着他的额头，“后天不要去，在龙阁里乖乖呆着，好吗？”
　　“不好。”康云千抬起头，眸子闪着坚定的光。
　　望天远微微张口，欲言又止，运量良久后才道：“如果有一天，远哥哥不在了，不能再陪乖了，乖依然要好好地活下去，每天开开心心的，听懂了吗？”
　　他话音刚落，康云千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愠怒道：“后天，你根本没把握对吧？说这种混蛋话，望天远你他妈的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吗？”
　　望天远吃惊地凝视着他的双眸，发现往日那眸子里的单纯一散而尽。
　　“知道么，你说的这些就是不相信我。”康云千把狮鹫银戒取下，举到望天远面前。“你亲手给我戴的，想一个人去，好啊！”他将戒指塞进望天远手中。“把它扔了啊！”
　　“啪！”望天远的巴掌重重地落在康云千的脸上。他把戒指戴在康云千手指上，转手又一巴掌，打完后猛地推开他，扭头就走。
　　康云千看着狮鹫银戒愣了愣，抬头发现望天远已经走远了。他咬着下唇，两行泪顺着脸颊落下，他冲上去拽住望天远的袖子。“不要我了吗……”
　　望天远将他搂入怀中，捧起他的脸，低头吻着他泪水，与他十指相扣。“乖，我真的不该让你涉及这些的。”
　　后天的罗会之战，其实他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嚣张的话也只不过是逞逞强，夺个面子什么的。
　　“我不想听你说那种话，也不想见不到你，你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康云千在望天远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那乖也不能说那种伤人的话，也不能要我把戒指扔了，听到了吗？”他直视着怀中人的双眼。
　　“嗯嗯。”康云千听话地点点头。
　　康云千梨花带雨的脸蛋惹人怜爱，望天远情不自禁低下头深吻他，康云千配合地搂住他的脖子，两人深吻了很长时间，四唇相离的之时都气喘吁吁，舌尖还连着暧昧的银丝。
　　“我们回去。”望天远横抱起康云千，向龙阁走去。
　　“远哥哥会不要我吗？”康云千在望天远胸口蹭着。
　　“如果乖把戒指扔了，远哥哥就不要乖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戒指象征着我爱你啊。”
　　“嗯，我不会扔掉的！”
　　“我爱你。”
　　“我也是。”

　　望天远拥着酣睡着的康云千，心疼地抚摸着他昨天被自己打过的脸蛋。
　　“小傻瓜，我打了你怎么还这么乖呢？为什么不怪我呢？”望天远说。
　　康云千睁开朦胧的睡眼，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哈欠，又闭上眼睛，说：“我不会怪远哥哥的。再说了，是我先惹远哥哥不高兴的。”
　　“可脸会很疼的啊。”
　　“远哥哥真的想打人，下的手肯定比这次打我的重。”说着又往望天远怀里蹭，“脸不疼，连印子都没留呢。”
　　望天远顿觉得康云千善良得惨不忍睹，道：“你这么善良怎么能保护得好自己？如果乖被别人伤害了远哥哥会很心疼的！”
　　“我又不傻，怎么会让别人伤害自己呢？”康云千搂起望天远的胳膊，“远哥哥不也会保护我的吗？”
　　“也是。”望天远低头触碰康云千的嘴唇，两舌交缠。
　　“帮主，有信。”龙佑在门外说。
　　和康云千接吻被打扰，望天远跳起来想爆粗口却康云千制止了。他耐着性子隔门问：“有什么事？”
　　“有一封信。”
　　“从门缝塞进来。”
　　有一封信从门缝塞进来，望天远下床捡起来，拆开来看。“你可以走了。”
　　“是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望天远揉着眉头，康云千知道每次有大事或难题出现时他都会这样。“湖北那边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出事？什么事？”
　　“有一些不识好歹的人去砸场子。呵，胆大。”说着开始穿衣服，“今天就要去湖北，明天肯定是去不了了。”
　　“那我去找罗叔，说时间推迟？”
　　“让龙佑去就行了，你在龙阁呆着，或者回康家也行。”
　　“我没事儿回娘家干什么……”他小声嘀咕道。
　　“我听见了哦。”望天远得瑟道。
　　“得瑟什么嘛，干嘛让龙佑去，我去不行么？”
　　望天远盯了他半晌，递给他一把匕首。“拿着防身，保护好自己。”
　　“嗯！”康云千从床上站起来，搂着望天远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嘴唇。
　　“好了，乖把衣服穿着，一会儿凉了。”望天远给康云千穿衣服，感觉颇像老妈子，他正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康云千正在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心里像照进了阳光一样暖。
　　“我走了，几天就回来。去罗会要小心哦！”
　　“我知道，放心好了。”
　　“那，乖，再见。”
　　“再见。”
　　“要想我。”
　　“肯定！”
　　康云千在门口目送望天远出了龙阁，车开远了才感到心里变得空空的。
　　如果能跟他一起走就好了。他想。
　　龙佑拍他的肩，说：“云千，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什么呀？”
　　“去花园说吧。”
　　“嗯。”

　　康云千坐在水池边，龙佑一直在他前面走来走去。
　　“龙佑你想说什么？老这么走来走去看得有点晕……”
　　“你，猜……”
　　康云千无语道：“你是脑袋不舒服了还是太无聊了？那你可以去撞撞墙解闷啊！”
　　“那我说了，你不可以一口回绝！”
　　“……我看着办吧……”
　　他双手撑在康云千两边，脸上泛红，说“我喜欢你。”
　　康云千愣住，盯着龙佑的双眼，他脸上的红晕暴露出他其实很不好意思。“那个，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你不是不不不……”龙佑语无伦次。
　　“我只是有点傻，又不是非常傻、特别傻，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而且我又不是一个感情不敏感的人。”康云千轻晃着腿。
　　“那那那你之前……”
　　“谁说我不能没事装傻的？”
　　“你你你你你……够无聊的！”
　　“龙佑，你别喜欢我，没有好下场的。”
　　“没有好下场？为什么？”
　　“天远回来会阉了你的。”
　　“你不是也说你喜欢被别人喜欢的感觉吗？”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康云千脸上也燃起了红晕，低头摩挲着手指上的狮鹫银戒。
　　“但没人说我不能和他竞争吧？”龙佑逼近康云千，挑起他的下巴，说，“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得到你。”说完，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