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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六 他深吸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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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千。”望天远也已下了楼,他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拉走了康云千。
康云千被他拉了个踉跄:“干,干嘛呀?”
“去大厅,罗古来了。”
“我知道。但是好像也没我什么事啊。”
“有客人来了,帮主夫人得出席吧?”
“滚蛋!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夫人?!”
“那昨晚趴在我胸口娇喘的是谁?”
“讨,讨厌……”
“那今早跟我撒娇,提醒我要穿衣服的是谁?”
“我是行了吧!讨厌!”
“终于承认了。”望天远紧紧地握着康云千的手,不同于往日的冰凉。
“咦?天远你的手怎么热乎了?”康云千问。
他噗哧一声笑起来,手指在康云千的屁股上点了一下。“这还不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啊!死天远!”康云千反应过来了他的恶趣味,双手护着自己的屁股跳得远远的。
“乖,别闹了。”他对他招招手,摆回严肃的面孔走入大厅,康云千紧跟其后。
“秦帮主,您总算来了!”罗古笑着对他拱拱手。
“罗帮主,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啊?”望天远坐下,轻抿茶。
“呵呵,我是来看看云千的。”罗古对康云千笑着,那笑的样子让康云千反胃。
“罗叔,我有什么好看的啊……”康云千干笑道。
“当然好看!罗叔看了十五年也不厌!”
“嘭!”望天远猛一拍桌,震得茶杯跃下桌子,碎成了好几片。“罗古,别看你是个老人就可以在我面前得寸进尺了!”
“秦远,你他妈的是什么意思?!”罗古气得拍桌,吼道。
“为老不尊懂吧?你好色这可是人尽皆知的,我管不着。但你把你的狗眼管好了!盘龙帮不是你发情的地方,而且我上次也很明确地说过了:他是我的!!”望天远目光冷冽,语气狂妄。
“呵,你难道想因为一个男人破坏罗会与盘龙帮之间的安定吗?!”
“有何不可?”望天远重新坐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把手搭在康云千腰间,戏谑道。
“你……”罗古被望天远的态度气得够呛,“秦远,你等着!”说罢,甩甩袖子带着手下离开龙阁。
“这次可真的和罗会闹翻了!”康云千叹气道。
“还怕他不成?”望天远把脸贴在康云千腰上,嗅着他身上的茉莉花香。
“因为我跟罗会翻脸,值吗?”康云千摸着他的头发,一脸忧愁。
“我不允许别人对你有非分之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那我岂不成了红颜祸水?我得背上千古骂名了!”他撇撇嘴,一副可爱的样子。
望天远暗自叹气,这个小东西也许永远都意识不到他的单纯可爱是最吸引人的,身边危机四伏自己还不知道。
也不清楚罗古下一步想干什么,把乖送回康家大宅也许好一些。最起码康老爷和罗古有多年交情,他定不敢造次。
他站起身,说:“我们回康家大宅。”
“为什么呀?”康云千歪歪头。
“你弟嫁走了,你再不回去岳父岳母就要伤心死了。”
“滚蛋!我爹娘才不是你岳父岳母呢!”
“乖,”望天远拥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爱你!”
康云千红着脸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羞涩道:“是你岳父岳母……”
望天远满意地点点头,说:“走吧。”
“一会儿进去了,别太直白,会吓着他们的。”康云千在门外对望天远说。
“我自有分寸。”他说。
“那就好。”康云千推开门,和望天远轻手轻脚地进了宅子。
“我们又不是贼,干嘛要偷偷摸摸的?”看着康云千踮着脚走路的样子,望天远忍俊不禁。
“还是有点心虚啦,那天就这样跟你跑了,外人都看见了……”他垂着头。
“云千,回来了。”康老爷的声音从大厅传来。
被发现了!他们两相对视,走进大厅。
只见康老爷和康夫人坐在一起喝着茶,挺悠闲的样子。
尽管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他们还是感觉到了氛围的异常。四人互看,气氛诡异到极点。
“爹、娘,你们,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云千呐,爹娘知道你长得像个女孩儿,但是你也不至于喜欢上男人啊!”康夫人愁眉不展。
“娘,我像女孩子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明明不像了……”
“但你……”
“别说了。”康老爷打断他们,起身问望天远,“望天远,你真的喜欢云千?”
“嗯。”他点点头。
“你会好好对他?”
“一辈子。”
康老爷重新坐下,揉着自己拧得紧紧的眉头,说:“你小子知不知道这一来会给云千的声誉带来多大的危害吗?他将来要继承康家的事业,可别人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会怎么看他?又会找惹来什么是非,我想你很清楚。”他叹气道:“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假扮秦远以后要是让别人发现了,那云千也得跟着受罪。”
“就是因为这点原因我和小千就不能在一起了吗?”望天远淡然道。
“话虽如此,你们的爱情又有多少人能接受?”
“这是我与他的爱情,不管他们的事,他们怎么看怎么说不干我的事。若小千受不了流言蜚语,我愿意替他顶着一切烦恼,给他一个安全的家。现在的我只希望能牵着他的手与他共度这一生。”他深吸一口气,“我爱他,这一句话就是我的世界。”
“有你在身边,我怎么可能去在意流言?”康云千眼眸上蒙上了亮晶晶的水雾。
望天远不顾康老爷和康夫人在场,拥康云千入怀,与他的手紧紧相扣,细碎地吻着他的额头,温柔的口吻道:“乖,别哭,我一直都在呢,我一直都牵着你呢……”
一字一句皆真情,便是如此。
康老爷愣了半响,忽然笑起来,对康夫人说:“我们康家还真是找了个好女婿啊!夫人,去把传家宝拿来!”
“但是,那个……”
“快去拿!”
“唉!”康夫人无奈地抖抖袖子,往里屋走去。
“爹,‘传家宝’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您说过?”康云千问,手仍与望天远扣着。
“那是你爷爷偶然得的一枚银戒。本来是准备作出嫁女儿的嫁妆的,可没想到……”康老爷笑着摇摇头,“说来也巧,在你出生前一天,算命的给你娘算的是生女孩儿,谁想到却生了你这个比女孩儿还媚人的小子!命运弄人啊,你现在可逃不过戴那银戒的一“劫”了!”康老爷笑道。
可他知道,父亲也是很无奈。
从小他的性格就十分温和,很聪明,而且也因为长得好看所以特别讨人喜欢。康家的大担子日后必是要交于他的,可现如今他却要与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一旦被外人知道了,以后必会闹得满城风雨。
并且,他与康云辰都跟了男人,子嗣便成了最大的问题。没有女人就没有孩子,没有孩子就没有下一代传承,这也是很严重的。
康夫人回来了。她手中捧着一个做工精美的小锦盒,上面绣着各式各样的图纹,很漂亮。她将锦盒交到望天远手上。
望天远把锦盒打开,看见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银制的小戒指。虽说这这戒指是康云千爷爷那一代的,但看起来还是很新,应该是多年未动的缘故吧。戒指很精巧,上面雕刻着一只踏云啸天的狮鹫,旁边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纹路——这肯定不是中国的戒指,上面的狮鹫是来自西方的。
狮鹫应该跟女人没多大的关系,可这戒指很小大概只有女人或是像康云千这样娇小的男人才戴得上。
“给云千戴上。”康老爷说。
望天远轻轻拿起那枚戒指,捧起康云千的手,把戒指套进了修长的手指。
戒指与他的手指完全吻合,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云千戴了戒指之后得遵守戒禁,就不再是康家人了。你要好好对他。”康夫人的眼眶湿润了。
“那我以后……不能回来了吗?”
“怎么可能!别听你娘瞎说,你又不是丫头,这康家以后是你的,你怎么能不回来?”康老爷说,“再在家里住一天吧。”
“好。”
“可是盘龙帮……”
“没事的,罗古应该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康夫人也不知是抽的哪门子疯,硬是要教康云千三从四德、《女儿经》什么的。教完了还要他把《女儿经》背下来,并且要检查,背不好就不许他和望天远在一个房间里睡。母亲的惩罚让他倍感无语,本来他就没想着和望天远一起睡,睡或不睡又有什么事?不过那《女儿经》确实不好背,死记硬背了半天连一句都还没背下来。
吃完了中饭康云千还在锲而不舍地背,终于背下了两句。
望天远看他背得那么痛苦,很心疼。
“乖,别背了。大不了我晚上爬你屋去。”望天远把他揽进怀里。
“但是娘要检查的……”
“你又不是女的,背这个有啥用?”他抬头看看周围,发现没人,“我们出去逛会儿吧。”
“被发现了怎么办?”
“凉拌。”
“额。”
“快走吧!”
“好吧。”
二人翻墙出了康家大宅。
一出宅,康云千就感到格外轻松,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们没有手牵着手,但靠得很近。他们很清楚事情败露的后果,因此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实际上有变戏法的,康云千饶有兴趣地跑过去看。望天远当然对那些东西没兴趣,他很清楚那种幼稚的小手段只能吸引像康云千一样单纯的小孩子,说穿了,戏法只是很灵巧的手指游戏,迷惑看官的眼睛,虚则实,实则虚。
他看人群中也没什么可能意图不轨的人,便到一边逛悠去了。
他停在一个卖伞的小摊前。摊上撑着一把绿边、描着山水的油纸伞——与和康云千初遇时他撑的那把一模一样。他凝视了良久,顿感回忆如注。
“老板。”康云千走过来,收起那把伞,递给老板钱,“这伞我买了。”
说完他把伞往望天远怀里一塞。“拿好哦!”
“送我的?”
“是呀,看你这么喜欢它,就买来送你喽。”
“我只是一看它就会想起很多事情。”
“嗯,这和我的那把一模一样。”
“是啊,看见它就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像和你在一起一样。”
“那你是不是可以跟这伞过一辈子啊?”
“跟它没意思,跟你能干很多事情。”
“滚蛋!”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指不定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康云千咬着下唇,手指摩挲着银戒上的狮鹫。“天远,你是因为那一次把我认成了女孩子才喜欢上我的吗?”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你一开始知道我是男的?”
“当然了。”望天远说,“为什么问这个?”
“以前有个男孩子以为我是女孩儿,特别喜欢我。但后来他家房子莫名被烧,他全家受到恐吓,之后就离开了南京。”
“我知道。他家是我烧的,人也是我恐吓的。”
“我就知道是你……”康云千一脸的无奈。
“反正也没把他们烧死。”
“什么话啊,烧死了还得了!”
“其实我也挺想看你长发的样子。”望天远抚摸着康云千柔软的头发。
康云千迟疑半响,歪起头笑了:“好呀,那我就留长发给你看!”虎牙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乖你看,那边的茶馆里挺热闹的。”
前方的罗记茶馆里人多嘈杂,喊价声连连,似乎是在拍卖着什么。
“那里在干什么?‘罗记茶馆’?这是罗叔开的?”
“是的。”望天远点点头,“看看去。”
茶馆里搭了个高台,台上摆了张大桌,罗会的伙计坐在桌前掌锤。桌旁用铁链拴着一个清瘦的男孩。拍卖品就是他。
那个男孩看样子也才十一、二岁,杏眼瓜子脸,长得倒挺好看,但就是太瘦了,白褂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空荡。他惊恐的看着台下如狼似虎的人们,从嘴里不断发出奇怪的叫声——看来他是被下了哑药。
“罗叔竟然是个人贩子!这个孩子是谁?”
此时台下一名男子上台拨弄起男孩的脸蛋。
“这是罗古的十七姨太和一个外地男人的孩子。我上次在罗会大宅看见过他,他过的日子比下人还不如。”
“罗叔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和别人生的孩子长到这么大?不是早该打掉了吗?”
“一开始罗古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孩子,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是被捅了出来,十七姨太被浸猪笼,那外地男人被杀了,只剩下这孩子。他的名字很好听,叫‘若林’,只不过他命不好。”望天远缓缓道来。
“好可怜……”叫价已经喊到十三万了,一个小孩子能卖到这个地步也还是很惊人,不过这些叫价的人大概都是看上了若林的脸蛋。
“二十万。”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板潇洒喊价,把茶馆中的人都惊了一惊。
一下子,茶馆中竟无人再喊价。应该都觉得为一个小孩花那么多钱不太值。
“嗯,二十万一次。”罗会伙计扫视着台下人,期待的目光说明他还希望有人抬价。
若林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浑身发抖。
“天远!”康云千紧张地揪住望天远的衣服,“救救他!”
望天远为难起来。他也想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可是……
他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八方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