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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奈落之三 要是我把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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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一只巨大的旅行包,那只包很难看,可看起来很实用,它那样巨大,几乎和阿蓝同高,将小小的她压在下面,她好像一只小虾米,弯着腰,似乎连呼吸都困难的样子。她的脸色绯红,像是刚刚剧烈运动完。
小彩就是晋林进来,她连忙打了个招呼,然后溜出店铺去。阿蓝这才注意到他,而他也只是笑嘻嘻地走近,帮她将身上的旅行包取下来,说:“去旅行了?难怪不接电话。这么多东西,你去哪里了啊?”
阿蓝不看他,但是非常顺从地伸手、缩手,让他能够很方便地取下她的旅行包,身上的重物一解开,她立马觉得轻松不少,叹了口气,才说:“我又失败了。”
橱窗里的布娃娃。他看着她此刻的神情,只是想到了这个。那些装饰华丽的饰品店里,摆在展示栏中的布娃娃,都是同一个表情,不哭不笑,只是呆立着。他总觉得那些娃娃可怜,孤零零地站立在同一个位置很久很久,只有当有孩子买走它时,它才会难得笑一笑。
有这样感性的想法,一点也不像是他。可此刻,她微微低着头,望着地板,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呼吸倒是平缓,于是说话的声音也是轻柔,可却带着一股忧伤,让他不得不想起那些孤单的布娃娃。
静默了一会儿,阿蓝又说:“我总是去不了天山,每次都是半途而废。我,我只是想去看一看真正的雪莲而已,仅此而已,我却办不到。”
他好像被她传染,其实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因为去不了天山、看不到雪莲就那样难过,可看着她失落的模样,他就觉得心疼,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像在安抚一个孩子:“下次我陪你去,好吗?”
“不,不可以的。”她喃喃道,“我必须要自己上去才行。”
不再理会她的偏执,他将手插进口袋里,微笑着说:“你饿不饿?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她刚旅行回来,想必应该是又饿又累,可实际上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只是觉得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好像化身一朵棉花,风一吹就要飘走似的。晋林将她扶上车,她也只是手支着下巴,无聊地望着窗外,景物像是新画好的油画被人用手抹开似的,在她眼前模糊不清。
那是一家面积不大的中餐店,环境很优雅,装饰用的是中国风格,桌与桌之间用红木屏障隔开,餐厅里有禅香味,最有特点的是,这里的服务生都穿着古风衣,男生是民国长袍,女生则是长至脚踝的旗袍。
菜上来的时候,她闻一闻便有了胃口,不得不说,晋林选择的餐馆真是很合她的胃口,都是一些家常小炒,可是色香味俱全,很是美味。她就着菜汤吃了一碗米饭,肚子很快就饱了。
他还在帮她夹菜,几乎每一道菜,她都尝试过,并且味道都不错,他见她似乎吃得开心,便向服务员要了一杯白水,递给她说:“本来应该请你喝茶,不过我想这里的茶水应该不如你亲自沏的好喝。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下次还可以再来。”
她摸了摸肚子,觉得真的很饱了,又喝了一口白水,才舒出一口气,对他说:“谢谢你的款待,我吃得很开心。不过,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用餐。”
他轻轻放下筷子,面容也很平静,淡淡说道:“我不是很明白。”
“先生,我觉得我们根本不适合。”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巴,表情自然而冷漠。
“我什么都没有对你说,你又怎么能这么说?”
“先生,请不要再和我打哑语了,我不那么聪明,却也不笨。我大概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欢我,想要追求我,对不对?”
她说得那样自然,没有因为这句话窘迫或者害羞,好像她只不过是在说一个常识,而他就没有那样淡定了,心思被她看透,话也被她说破,说实话,他一开始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样勇敢,将所有事情搬到台面上来说,并且很正式。
“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好吧,我承认,我喜欢你,也的确想要追求你,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你上次与我说过,就算是现今问你是否还爱你的妻子,你的回答依旧是肯定的。”她笑了笑,神情却是淡淡的,“你这样爱她,为什么又要和我在一起?”
“也许你不会相信,可是我依旧会说,”他同样笑着,优雅有风度,“她是我的妻子,我很爱她,也很尊敬她,我们曾经相敬如宾,我永远不会将她忘记,她会一直被我藏在心底,只是,我喜欢你,这也是真的。我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好像回到过去,能够像个少年那样为了一个女孩儿而心跳加速。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追求你。”
听起来好像是“因为下雨了,所以要撑伞”或者是“因为夏天来了,所以天气很闷热”这样简单的因果关系,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很真诚,虽然他一直保持微笑,可从他的语气,她能听出他的严肃与认真。
这下,她着实觉得有些为难了——他好像很固执,就算她表现地冷漠而抗拒,他依旧是那样笃定的模样,好像不达目的便不罢休的样子。她又想起Micheal,他也是这样坚韧的男人,就算艰辛万苦,只要还有希望,只要目的仍未达成,便会拼尽全力,疯狂得很。
她本不想伤害他,可他表现地这样坚持,她只好说道:“你已经结过婚了,而我还很年轻,并且没有婚史,你凭什么以为,我会选择你这样的男人?”
“抱歉,我一直很有自信,来自于我的家庭,我的背景,还有我本身的能力和魅力,所以,我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如果你在意的是这个,我只能说,我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但我不会放弃,我会让你了解,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话题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之后的时间,他们都保持沉默,只是埋头吃饭,结账以后他便将她送回花铺,一路上他也没有再为自己申辩,也没有与她闲聊,只是安静地开车。她很疲惫,一下车就奔到花铺二楼,连招呼都懒得与他打,便转身走掉。
而晋林一直到最后,还是维持良好的绅士风度,目送她上楼,二楼的灯打开,过了一会儿熄灭,然后他才开车回家。
他能感觉到,她不会那么轻易便接受她,她似乎也是个固执的人,也或许她有一个自己的世界,而他走不进去而已。他天生具备的征服欲,此时如星星之火燎原——凭什么那个Micheal可以走近她的世界,而他不可以?事实证明,他还不够努力。
从小就被教导要拼尽全力做一件事的他,当然不会因为她的拒绝就放弃。军事化训练和那一段艰苦的从军经历给他带来许多益处,也教会他许多道理,其中一条就是,必须学会把握机遇,找准时机,先下手为强。
而这时候,那个所谓的Micheal已经不在阿蓝的身边,他才不管那个男人是已经死去或者和别的女人跑掉了,他只知道,现在就是他的机遇,他不会放弃这个良好的时机。最好,那个Micheal和那个同样消失了的Mary私奔了才好,这样她才会死心,而他才有十足的把握。
当他踌躇满志地将这些心里话讲给张若水听时,张若水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神神叨叨地说:“唉,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啊,你都有了第二春了,我还是个光棍!尼玛啊,老子多想结婚啊,这年头男女比例不协调啊,你说,要是我把性向改了,结婚的几率有多大?”
晋林噗哧一声笑出来,张若水这样“性别男,爱好一定女”的人都迫不得已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想而知,光棍快三十年,对他的人性是个多么大的的扭曲。可他好歹是自己的兄弟,这种时候幸灾乐祸明显不厚道,于是他拼命憋笑,说:“好歹你还是童子军,没恋爱史也没婚史,女孩子不喜欢你,都找不到理由拒绝你。”
可听了这话,张若水心里一点宽慰的感觉都没有,“童子军”三个字彻底激怒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冲上前去,伸出两只爪子就要将晋林扑倒,他大吼道:“老子早就不是童子军了!老子去过多少次情迷你知道么知道么你!老子那啥的次数比你还多,你还嘲笑,笑个鬼啊!”
盛怒下的张若水战斗力居然爆棚,晋林使了老大劲也扳不开他,最后急中生智,只好说:“你是现在就要将性向扭曲过来么?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介不介意啊?”
张若水一愣,发现这么压在谢晋林身上的确不像话,只好咒骂一声,很不爽地站起身来,举起四根手指,发誓他再也不要见到谢晋林了,还诅咒他第二春还没开春就要过冬,那憋屈的模样,逗得谢晋林哈哈大笑。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母亲也得知了这件事,来他房间找他了解情况,那一脸八卦的模样,晋林看了就好笑,他就知道张若水会打小报告,于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讲给母亲听。
母亲不是什么封建的人,思想挺开放,听完晋林的话,只说想要见见那女孩儿,可他们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见家长他直觉不太好,只好在母亲面前打马虎眼,哈拉几句,就算过了。
真的要追求元阿蓝,就像是打一场仗似的,首先得定下目标,制定计划,然后决定实行战略,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他并不是很懂女人心,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讨女人欢心,他只知道女人喜欢花,就像他过世的妻子一样,她生前最爱的便是花,倒是没有特别钟爱的花种,只要是鲜花,她收到后总是喜不自禁。于是他便不停地送她鲜花,她过世以后,每星期一次,不曾改变。
阿蓝一定爱花,要不然她不会将几乎全世界的花都搬到她小小的花铺里去,还无微不至地照顾它们。可他送过她百合,也送过她风信子,她貌似并不喜欢。
也许是雪莲。只不过是一念之间,这一句话就在他脑海浮现。这样的灵光一现其实极其不靠谱,可他当时那样激动,好像个为爱痴狂的青春期少年,想到这里,立刻就决定要动身去新疆。
其实去天山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弄到野生的雪莲。野生的雪莲大都长在悬崖峭壁上,并且数量极少,是极其珍贵的药材。好在他找到了一个人工培育雪莲的种植地,不过他也是花费重金才将雪莲买到手。不是干制品,也不是野生雪莲,而是盛开着的种植雪莲。
第一眼看见完全绽放的雪莲,他只是皱眉,这是第一次与这种奇花面对面,捧在手里,只觉得它长相奇异。后来张若水见了,先是又摸又嗅,最后嫌弃地说,这简直就比红孩儿打坐时□□的红荷还要丑。
与粉嫩的荷花当然不能比,他也在那一瞬间也很奇异,阿蓝竟然喜欢这样的花朵,长相并不出彩,生长位置又那么危险。可后来,当他将那朵盛放的雪莲送给阿蓝时,她露出的惊讶神色,令他有一点儿明白,她喜欢雪莲,那样纯净的雪莲,将雪莲摆在她边上,是同样的雪白。
可那种讶异的表情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她便抬手拍掉了他手中的雪莲,很是气愤地看着他。她好像又开始生气,因为他看见她的脸颊又变红了,胸口开始大起大伏,每次她生气,她好像都会呼吸急促。
他有些慌乱不知所措,拾起地上的雪莲,不明所以地看着阿蓝,而她也是直勾勾瞪着他,气愤地说道:“这不是你该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