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夜半来个小幽会 “我果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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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洲城东边城墙耸立在青砖街尽头，眼下矮屋整齐林立，除了东街那风月之地华灯依然，整座城池早已死寂沉睡于漆黑之中。
城墙被黄土砖堆砌起十丈高，因为宁王爷班师御林军驻扎城墙之外，他要求衙门把城东守城的驿站撤去，城楼驻役的阁子早已空无一人。
月色斑白零散投影在城墙观景台前立着的一白一黑两身影上，修长挺拔的黑影傲然直立与身后鬼祟抖擞的白色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这便是条件？”
对，这便是条件！她三小姐好歹也是名门之后，乘人之危不是她的作风，她又怎会得寸进尺要一剑大侠以身相许呢，只是想借一剑大侠的轻功带她三小姐来感受感受小说中十大谈情圣地之首的城楼究竟有多浪漫多凄美。
回想起刚才她发完“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以身相许也行？”的话，一剑脸颊上的满脸红晕即使裹着面具也遮掩不住，久久不散，羞涩窒住的纠结样子很招人喜欢。
初秋之风缓缓袭面而来，他脊背却有一股莫名热气缠绕其间，胸口里头被撩拨得不受控制地跃动，被姑娘家突如其来的告白他一剑大侠也不知如何是好，羞涩的晕红难以褪去。
“大侠也会害羞？我只是说说笑而已。”
白色的身影继续保持鬼祟作风地挪动脚步，靠近一直吹着冷风却怎么也平复不了脸上红晕的一剑，食指轻敲在他的后背上。
“……”对！他一剑大侠就是在害羞，害羞得脸红不退，还被突如其来的“表白”震得胆怯。别跟他有完没完的，要取笑便尽情取笑他，大不了被取笑后他优雅地把她摔下城墙以作泄愤。
那堵背着她的黑墙纹丝不动，没有要答话的举动。
她开的玩笑是不是有点过分？
能成为她三小姐的偶像就应该大度大量，应该不会因为开不起玩笑而把她遗弃在城楼上吧？凭她的轻功，翻自家院子的墙也会华丽摔个四脚朝天，抬眼下眺，这可是十丈高的城墙，华丽摔下去恐怕不单止四脚朝天，还会小命不保。
“对……对不起，一剑大侠你心胸大度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乃使世人敬仰，那个，我……我做错了，你千万不要不带我下去啊，我……那个轻功跳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摔下去的话，会很痛吧？”压得低沉的声音溜出唇间，他貌似觉得把话咽下去很没趣，把一贯心胸狭窄的真实情怀发挥个淋漓尽致。
果然，男人都是将“无良”二字挂在额前，宣某人是这样，连她的偶像一剑大侠也是这样。
“一剑大侠，你的伤都好起来了吧？”挤出一个诚恳的笑容，一脸真切的担忧，一番窝心的问候，一剑大侠快被她三小姐打动！不要把她可怜又不雅地摔下去啊！
“未好的话，姑娘是不是打算把昨晚的事去跟茶楼的说书人眉飞色舞一番？”
“啊？”人家一番好意，听进他脑子却扭曲成她三小姐要大肆宣扬他天下第一中毒昏迷的糗事，她的偶像一剑大侠不是喜欢装哑不说话，说起话来风度翩翩，有事没事要修饰满敬语的吗？
一剑双唇仍未合上，嘴角不安地微微跳动，蹙眉眺向远处的灯火阑珊，他方才貌似控制不住地把平时一定只会咽在心底里的话脱口而出。
“季盈姑娘，有心，一剑已痊愈。”为保他一剑大侠在世人眼中纯情美丽孤芳自赏的英雄形象，还是把不该被人知道的话咽下去，把说出来的话用敬语优美地修饰一番。
“那……那就好。”
“季盈姑娘，一剑能不能问你些事情？”
“哦。”
“为何要来蝶洲城？”
“爹爹逼婚，那便跑呗。”清脆利落的八个字。
“为何要逃婚？”
“你能沉着气嫁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吗？”
“……一剑不打算嫁男子”
“就是嘛！每个人都应该为了自己应有的幸福而努力争取自由恋爱，与真命天子长相厮守！”
“家在很远？”
“呃……不算很远吧，蝶洲城附近。”
“家人都不担心？”
“他们应该是都气得跳脚了才会雇杀手来抓我回去。”
“……”雇杀人如麻的青云馆追杀自家亲女儿？果然是一家子都脑进水才能养得出这么个别扭的闺女，“季盈姑娘，你当了宁王府的参谋？”
沐季盈脖子陡然僵硬拉直，她要相信她的偶像是好人，他不会因为要追杀宣某人而随便地把宁王府的人都乱杀一通。
“恩。他们破例收我做女官，可……可是你不会连我也杀了吧，好歹……”
那堵纹丝不动的黑墙转过身来，墨色的眸子破例地带上笑意，轻哼嗤笑一声，鸡同鸭讲地答上一句，“为何要当参谋？”眸子对准了她的双瞳，“说真话的人一剑不会杀，如若是假话……另当别论。”
“保家卫国。”清脆利落的四个字。
“……”凭她轻功武功不精通，说话不经大脑地保家卫国？“你不怕宁王府有坏人吗？”
“小白不像坏人啊，为人温顺仪雅，闻起来还香喷喷。”
“……”香喷喷？能吃的吗？
“紫色那混蛋，虽然下流无耻，轻佻喧嚣，卑鄙无耻，喜欢吟诗来轻薄人，喜欢上烟花之地办正事，喜欢拿爵位来欺负弱小妇孺，喜欢哄骗人家良家妇男跟他玩什么龙阳游戏，但……看上去不太像坏人吧。”
“……只懂夜夜笙歌的人也值得效忠？”缺点多成这样也不像坏人吗？
“如果认真着来说，他应该是个好人吧。众所周知，他在八年前进谏拨款赈灾，减收农税，吐蕃兵临城下也只有他敢只身往大理借兵。除却人品不怎样，应该算是贤主吧？”
“才认识几天就值得你信任？”
“传闻说他是最心高气傲的一个皇子，天之骄子却突然性情大变应该是有他的理由。再且直觉告诉我他们都是好人，那尽管信便是了，为何要考虑那么多。你才认识我两天你就敢问我借药？不怕我借了毒药给你吗？”
“……”
“额……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季盈姑娘，依在下之见，无论如何，平日还是要留个心眼以保安全。”
“啊？”
“成为宁王府的参谋，恰如宁王的挡箭牌，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就是那些跟宁王爷对着干的人会把我当成眼中钉，然后就像小说说的那样找人泼我狗血围殴我然后把我弃尸荒野？”
“恩。”
“那一剑大侠你会吗？”
“宁王爷不是一剑的敌人，所以一剑不会泼人狗血围殴他人再把他人弃尸荒野。”
沐季盈重重呼出一口气，右爪抓了抓脑袋，露出一副如稀重负的表情，嘿嘿一笑，“吓死了，我以为一剑大侠会把我干掉。”
“……”他似是专欺负弱小妇孺，滥杀无辜的变态杀人狂魔？
“其实一剑大侠看起来也很温顺很好说话嘛，都不似说书人所说那样冷得像块冰。”
“……”
“我果然没喜欢错你。”她三小姐绝对不是在把玩心计，绝对不是在钓男人上钩，只是很江湖很兄弟地表达她对偶像的敬仰，可是说话进入她偶像的耳朵后便过滤剩“喜欢”二字。
一剑忽而揶开视线转身变回一堵黑墙，炙热感莫名再次缭绕着他心弦，很烫很热很扰人。
“一剑大侠，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对，她说错话了，她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一个很易便会羞涩慌张得晕红满脸的男子提起“喜欢”这个敏感的字眼。
“一剑大侠，你不喜欢我吗？”不喜欢她的存在所以常常装哑耍酷不答话？
“时间不早，季盈姑娘是时候摔回家了。”
“哇哇哇……一剑大侠，你不要拽着我衣领扔我下去啊，很高很危险！”
“话不要太多，或者可以考虑。”
“我不说话不说话，只要你不把我扔下去我便不说话。”
“……”她沐季盈总能在关键的时刻把小迷糊的角色上演得惟妙惟肖，他一剑大侠不是说考虑扔不扔她下去，而是慢半拍地接上前一句话。
蹙眉，磨牙，嫌弃地把嘴角上扬，“那……还是摔下去好了。”
于是，她三小姐在宁王府骗钱混饭的生活便有序开展了。
新上任的小参谋依着尽忠职守的本分，公务繁忙得不可开交。
她每天日里都很忙，要帮自家“主子”挡下些什么礼部侍郎，什么刑部尚书，又要代替自家“主子”到临时军营阅兵。而她家的“主子”日里同样也很忙，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以后便要匆忙赶赴城郊湖畔与唐亦晓泛舟作乐。
夜里，她很忙他便更忙了。
宁王爷总是要带着一队队卫兵浩浩荡荡地在掌灯时分前往蝶洲楼“办正事”，他家的小参谋便要一身男装可怜巴巴地蹲在蝶洲楼坊楼下守着。
但每日每到亥时，蝶洲东街总有一点异样，少了一分繁华多了一分戒备。个个浓妆艳抹罗裙香露的青楼姑娘都惊慌失措准时逃回坊楼，唯独她三小姐蹲在坊楼下暗自欢欣若狂。
因为，每日最叫人期待的时分到了——幽会。
一剑作为一个纯情美丽孤芳自赏的江湖大侠当然还拥有着优秀的品格，顺着一句“有借有还”的至理名言，每次向她借药后第二夜便会还，还了第三夜又要借。夜复一夜，久而久之，沐季盈也不再演着大家闺秀的矜持毫不客气地要求一剑以完成她的心愿为借药条件。
不过，她三小姐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趁火打劫的事情她是没有那个胆子去做，只是要求人家大侠很没品味地带着她攀攀城楼爬爬屋顶似乎也不算过分。
“那位姐姐，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斜倚在坊楼柱子旁的姑娘摇曳着手中的薄纱园扇，径自冷笑开言，“子时了。今日生意那般差真是作孽了。”
沐季盈不再似当初那样被坊楼女子视为猎物，也不再被重重围困，青楼姑娘既往地拉曳客人，她自个儿蹲着守门口，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早已过了亥时，一贯守时的一剑并无出现，沐季盈担心地看向东街街头，眉心微蹙踌躇了片刻，正想立身而起。
“季盈，怎么蹲在这儿？”
一把温顺灵动的声音从她身后扬起，一阵微妙不能言喻的清雅花香随着初秋微风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夜半来个小幽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