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办“正事” “喜欢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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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本王什么？权倾朝野？万贯家财？还是俊逸不凡？”宣宁谦抬手关起那扇有点残旧的桃木褐门，一撩广袖反扶在腰后的龙纹玉牌上，挑眉轻声道。
关门？他要对她三小姐干什么？
“姓宣的，存点廉耻当作积德。”沐季盈下意识地把双手环抱胸间，倾身往后挪了挪身子。
“嗤，就你这身材也会害怕有人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这死混蛋！”
一条口出狂言辱骂当朝皇子，就够她在市集上演几回砍首示众，这位沐参谋的善辩敢言也过分敢言吧。
是因为他还陶醉昨晚她被毫无廉耻强行吻他的滋味，还是因为他第一次碰着有人并无图谋只因为怄气便扬言说要嫁给他，她说的话虽无礼数他却不以为然，甚至在他眸子里的她是傻得可爱。
“辱骂当朝皇子可知罪。”他收起了所有的戏谑、所有的轻佻，淡出一句半带威严的话语。
“如果你杀了我，便会失了一名参谋，谁会做这么吃亏的事情。”
“哦？”
沐季盈嫌弃地瞥向斜靠在桃木褐门旁的宣宁谦，不满地撇了撇唇，良久才吐出一句，“御林禁军驻兵你的别院，江湖盟主的后人也要替你差事，你觉得坊间传言那位夜夜笙歌的宁王真的无心政事？”
她沐季盈与琴棋书画那些玩意都不友好，对军务政事是百分百的了如指掌。
如今丞相把心腹安插在六部更有意手执军权，而宁王突然大费周章班师出京，全国上下都知道朝廷中以丞相为首的□□和以推举宁王为首的□□对衡多年，也终将需接近尾声。是□□继续呼风唤雨还是□□横夺朝廷势力，只能看那一边的人更会运筹帷幄更会谋略人。
听着坊间不同版本的传言，即便众人口中的宁王爷是个何样夜夜笙歌的败家子，但她三小姐一直都认为那传闻中的风流皇子宁王是内有隐情，他定必是个沉着冷静，军政出色的逸群之才。
但自从领教了某人的喧嚣气焰，还被某人在蝶洲楼当众评论她“身材不怎样”后，他早就从她心目中殿堂级的偶像地位跌到最下端的混蛋行列。
她三小姐再欣赏他的作为也不能认同他的人品，所以说人品问题很重要。
只不过是听到“可知罪”这三个字才发现自己又口出狂言了，才惺惺作态地学着小夏转移话题的伎俩脱口而出了一番“肺腑之言”。
宣宁谦若有似无地冷冷一笑，转过身子大步踱向案头旁的雕花窗台，唇儿微微一勾，“你只不过听到客栈掌柜说青云馆的人拜访你，才无条件签下卖身契。”
青云馆，天字第一杀手组织，一个冷血无情心横手辣杀人不见血的组织。
他们可以不认人也可以不认情面，只认准那些晶光铮亮的闪闪元宝。只要你有钱只要你请得起，没有他们青云馆干不到的事没有他们青云馆杀不了的人。
江湖中只懂欺负妇孺弱小的街头小混混也知道，要在江湖中走得稳妥就要懂得避让三种人：官家最大，凭一条莫须有罪名足以杀人杀得理直气壮，江湖与官场不屑于交集；其次是唐门，江湖名世家不能得罪，得罪之即是得罪江湖各派；最后便是青云馆，青云馆汇集江湖极恶极凶之辈，万恶不赦者从不讲情理所以更惹不得。
不过翻个墙逃个婚，她爹爹何必劳师动众聘请这么不有爱的邪恶势力追赶她这个逃婚小迷糊。
青云馆一贯不着急于行事，他们一般会“拜会”目标人物两次，第一次是貌似很有爱地提醒目标人订好柳州木办好身后事，第二次便是要来个操手不及的杀人灭口行动。
当然她三小姐很清楚青云馆的杀手大哥们只不过是来抓她上花桥，大不了把她人五花大绑地抬回家去。
但为了她新时代侠女的伟大未来，当然不能在把自己嫁出去前就被爹爹的人抓回去。
现在这蝶洲城下，唯一能安全容下她的居所就只有禁军戒严的宁王府。
果然，这所谓的风流皇子不是蠢货，一眼便看穿她打着的小算盘。
沐季盈貌似被他突然的严肃吓得一愣，深深抿着粉唇，鼓着眼珠子低着头，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模样。
倚在窗台的高挑背影待不到她的答话，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半眯黑瞳直盯着一身素色男装打扮的她。
他褪去那份让人难受的严肃，把那喧嚣的气焰挂着脸上，骤然一发轻佻傲慢的挑逗笑意，拉开紧绷的唇线一哼，“看你样子，被我说中了？”
沐季盈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微仰起头，看见他换回那分外轻佻的嘴脸，猛然把刚才那冒着被扯去市集砍首示众也要辱骂当朝皇子的勇气全部找回来。
对！她三小姐不怕爹爹不怕大哥不怕没银子也翻墙逃婚，不怕一剑不怕青云馆也能顺利躲过杀手大哥们，天不怕地不怕为何要怕他这个轻佻放肆的纨绔子弟。
何况，他只不过举手之劳地给她个容身之所，她可不是白食白住的。她沐参谋替他九皇子宁王爷办事，既能为天下解忧，也能为自家“主子”省出更多的时间去逛逛坊楼泛泛舟。她三小姐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新时代女侠，为何要被他猝然的一句就怔得目瞪结舌。
要成为新时代女侠的典范，便不能向恶势力低头，她三小姐要用最江湖的方式对待他这位自持爵位随意凌人的纨绔子弟。
她嫌弃地挑眉撇唇，毫不优雅毫无礼数地用吼的方式回答，“我堂堂一代侠女，才不怕青云馆的人！”
“那就是说你来本王府邸是为了当本王的媳妇？”宣宁谦也学着她嫌弃地挑眉，只是眉眼间玩性大起地多了一丝戏谑，声音故意轻柔且暧昧。
“谁要当你这种无耻之徒的媳妇。”
她三小姐刚才又说了什么？“无耻之徒”？她真的是很想在市集上演砍首示众？原来卖了身的人并不好当，对着这种“主子”慎言慎行着实很难。难怪那夏丫头一把婢女界的打滚事迹挂在唇边便自鸣得意，即便她三小姐转移话题的伎俩再高，可还是管不着自己的嘴巴会喷出的东西。
他都看透她的意图了，无需把她推去市集受万人唾骂后砍首示众，只要把她赶出宁王府，青云馆的人便会把她五花大绑上那不有爱的花桥。
人生啊人生，为什么她三小姐的人生就要如此坎坷得精彩。
宣宁谦沉默了半响，唇边扬起慑人的弧度不怒反笑，凑过身子贴向她，故意使坏俯下的俊逸面容离她不到两指远。
从他口里度来的热气挑拨着她，她吓得僵直了脖子，瞪着圆眼凝在他眸子里越来越浓重的氤氲之中。
这感觉为什么这么奇怪，她的脑子诧然放空，甚至没有一个正常闺女该有的反应，毫无要推开他的意识，只是瞠瞠地凝在他眸子里下浸。
他的黑瞳对上了她的眸子，又不自觉地沉进她的眸子，这眼神这视线就如昨夜一般，让他下浸得找不到法子抽回视线。
二人静默地肆意沉进对方的眸子，这个动作貌似太吓人了。
再这样愣下去，即便他九皇子宁王爷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皇室的教养再严厉他为人再冷静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干起什么。即便她三小姐再嫌弃再想唾骂自家“主子”何等无耻，也不知道下一刻的她会不会再度毫无廉耻起来。
那撩拨人心的烫人气息让她想起了昨晚他软润的唇感。慢着！她在想什么，竟然回味着那毫无廉耻的画面，那毫不矜持的感觉？
他见她愣在原地傻得可爱，抑制着脑子里有点冲昏的念头，深吸了一口气，把嘴角原已优美的弧度再肆意上扬，投来的笑容翻译过来就是“想吻我对吧？”
“我……我，我才不想吻你！”
“我何时说你想吻我。”
“你那个笑明明就是这样说！”
“那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我才没有想怎样。”
“大不了本王不告诉别人你又想吻我了。”
“混蛋！”沐季盈此时才有意识地往后退，才使二人拉开了一丁点距离。
一脸不正经的表情早已挂在他的脸上，唇边却突然吐出了一句很不符合逻辑很正经的话语，“来，沐参谋，本王带你去干正事。”
“干政事？”
“恩，不过你得先回答本王一个问题。”
“说。”为什么她三小姐说话的气势被这突然拉近的距离磨灭得寥若稀星，语气比大家闺秀更加贤惠柔弱，这也太失她新时代侠女的形象了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黑眸突然氤氲气息浓重，久久不散，那眸子再次摄着她的神勾着她的魂，让她越发深沉。
在应该糊涂的时候她沐季盈可以把冰雪聪明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应该聪明的时候她沐季盈也可以把糊涂展现得惟妙惟肖。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找个避追捕的避难所也要答如此有深度的问题？他眸子里的氤氲又是什么来意？叫她应付官场问题她的确擅长，可是处理主仆关系的问题她是一窍不通。如果她答不上话，她的“主子”应该不会很无情地把她送去青云馆？
“说不出来就把你送去青云馆。”
果然她的“主子”就是横着“无良”二字在心头的人。
“我……冰雪聪明，机智敏锐，敢说敢言，身家清白，从无案底，乐于助人，广交朋友，顶多带着一个逃婚的罪名而已。”
他稍蹙眉，眼眸一密，硬生生地憋出一声笑，“白痴！”
谁说她是蝶洲城下最够得着资格当他参谋的人，被他随便问一句便慌得乱答话的人也够得着他开出的条件？
“你说什么！”
“走！”
“喂，你干嘛揪着我衣领，你要拉我去哪里！”
“干正事。”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花街柳陌热闹起来的时分，门面最大最气派鹤立东街街头的便是宁王爷声称要“办正事”之地——蝶洲楼。
灯火通明的蝶洲楼门面更显得雍容华贵，楼内宾客云集，人来人往。
楼外，不同坊楼的姑娘吆喝着把客人往自个儿店里拉拽，由家丁下人抬来的客人认准了坊楼便拂袖直入。
所谓的正事，便是让她三小姐蹲在蝶洲楼门口守着，说是要防止方才那位礼部尚书大人死缠难打追来蝶洲楼骚扰他九殿下宁王爷紫醉金迷的夜生活。
一身灰白锦衣男装打扮的沐季盈突兀地蹲在蝶洲楼门槛侧办着她的“正事”，几位脂粉味浓紧束窄腰罗裙香露正招揽生意的姑娘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
“混蛋宣宁谦，一群侍卫守在身边还要本小姐蹲在青楼门口守！咒你今晚耗尽体力，明早虚脱死翘翘！”
沐季盈低头滔滔不绝辱骂着自家“主子”，随便拾起一支树枝把玩
“这位俏公子，进来蝶洲楼嘛，让奴家今晚陪你喝喝酒。”一双粉色绣花鞋映入她低垂的眼帘。
“客官，怡福楼更好，楼内亭台楼阁还有娇俏歌姬，还是让奴家来服侍你吧。”
没想到“办正事”不足半刻钟，她便成为东街各坊楼前抢客姑娘们的目标。
沐季盈尴尬得烧红了瘦脸，怯怯地抬头一看，只见一张张黛眉轻扫朱唇红抹微笑的脸孔把她这个“猎物”围得严实。
“各……各位姐姐，本……小生我只是来蹲蹲，来蹲蹲而已。”
“公子你怎能这样，哪有人来东街只是蹲着，我们蝶洲楼可是东街第一楼，佳肴味美姑娘娇俏服务周到，定能让公子你称心爽快。”
“我……看，姐姐你误会了……那位姐姐别……别扯小生衣襟。”
看来把双手置在胸前拼命地摇还是无多大用处，还是先双手护胸安全一点。
“公子，何必如此害羞。难道……公子是第一次来东街寻乐子？来来来……奴家定能让你留恋忘返。”
穷苦人家又怎敢接近青楼聚集、富贵人家彰显家财的东街，见她沐季盈一身灰白华锦，斜插腰间的宝剑也是价值连城，拉拽招揽着客人的姑娘又怎么会知道这个看上去非富则贵的“公子”兜里其实是一个铜板也没有。
“姐姐们，别为难小生好了。那位姐姐……别扯小生衣服，快扯下来了。”
一群扭着臀腰的姑娘毫无“男女授受不亲”的做人原则，摇曳拽扯着她的衣襟。想挤出这个被围得严实的圈还是有点难度，还未有喘换口气的功夫三四个姑娘便使尽了力又扯又拽硬生生把她拉向蝶洲楼。
现在青楼姑娘们拉客的方法太新颖了，客人不自愿便强行扯入去，难怪穷苦人家从不敢越轨东街半步。
“请各位姑娘放开这位公子！”一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并不阴森的男声突然从熙攘人群中扬起，男子身裹紧身黑衣，银簪高束的秀发随微风飘逸飞扬，面具包裹着瘦削的脸稍微掩盖了半分里外散发着的冷艳高傲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办“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