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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满眼狂花关底事 两支车队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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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车队合成了一支车队,坏了的车轮也马上修好了。
“我家主人请二公子上车,不知二公子肯不肯。”雪信又自作主张替阿狗说话了。
看那家奴的神情,是要替二公子拒绝的。一个土包子商人也敢请尊贵的二公子同车?二公子却从马上下来了,说:“正好,骑累了马,就去车上坐坐吧。”
雪信引着他们上车,阿狗拼命向雪信打眼色,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以前你的车进来个烤兔腿你都大发雷霆。这次却邀请陌生人上你的车。雪信好像没察觉他的抓狂,低头恭谨地立在车边,等二公子上去了,才看向他,那眼神,好像他不快点自己上车,她就一脚把他踹上去。
“好香,这车里熏的什么香。”二公子赞叹,眼珠不错一下看着摘了帷帽的雪信。车里地方局促,眼光没地方放,放在雪信身上是最舒服的。
“是她身上的香。”阿狗指指雪信。
二公子问雪信:“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上熏的什么香?”
雪信说:“奴婢雪信,自幼食香茹素,体自生香。”她什么时候用过这么低三下四的自称了,反正阿狗是头一回听见。
二公子啧啧称奇,只顾同她说话,忘记了车里还有一个人,是这个少女的主人。车身忽然颠了一下,二公子就朝雪信这边跌过来。雪信却向另一旁的阿狗身上跌过去。
阿狗受宠若惊,扶住她。他还以为她会继续勾引二公子呢。看来她还是爱惜自己的,宁肯向他这里扑过来,因为反正被他抱过了,再给他抱住,也不算吃亏吧。而二公子一个扑空额头撞在板壁上,坐起来还是笑笑的。看得出他和阿狗头一回和雪信同车时一样,被她的体香勾掉了魂,痴痴呆呆,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等的是那个人就是他?”阿狗咬她的耳朵问。
“你也算聪明了点。”雪信笑着拍他胸膛,并不刻意放低声音。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在外人眼里,这两人绝对是在调笑呢。主人说了句柔情蜜意的坏话,得宠的侍婢就打了主人一下。
阿狗蓦地惆怅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她对自己温柔一点,还是对自己凶一点。因为温柔是假的,坏脾气才是她的真性情。看起来一旦她对谁假以辞色,谁就会遭殃了。
“你们在说什么?”二公子不乐意自己被两人撇在一边,突兀地插话打扰他们。
雪信这才好像刚刚发现有外人一样,松开阿狗,正襟坐好,笑而不言。
对二公子来说,美妙的旅程太短了,他还没回过神,华城就到了。他敲了敲脑袋,让自己清醒些,如果马上与这个药材商人谈生意,谈完了,事就完了,他就没理由也没机会了。他是大买主,这笔生意得好好谈,慢慢谈才是。他请王阿狗和沈越青去醉桃源,名义上是谈生意,可是一进门,谁都把生意的事抛在脑后了。
醉桃源是华城最知名的销金窝。二公子熟门熟路,因为吴郡与越郡相邻,也算不得远,随时可以来华城找新鲜。沈越青是华城长大的,自然也了解这里的好处。两个人像到了家里,一边一个提着阿狗往里去。
他们去了一个据说琵琶谈得好的叫李双双的女子的院里,又点名叫了醉桃源里几个容貌才艺出众的姑娘,闹哄哄地坐了一屋子。三杯酒下肚,二公子此刻都和阿狗称兄道弟起来了。阿狗喝得酒就更多了。他以前只知道喝酒是御寒取暖的,不知道喝酒还有那么多说道,一会儿藏勾,一会儿行令,一会儿作诗,他被绕得头昏脑涨,像只掉进瓶子还被人死命摇的可怜老鼠。猜不出双双把耳坠藏哪儿了,要喝酒;接不上酒令,席纠一面小旗子冲他丢过来,又要喝酒;别人都作诗赞美身边的姑娘了,他身边的姑娘撅着嘴,他眨巴眨巴眼,自己主动喝酒。到后来,他都听不清别人说什么了,别人冲他做个喝酒的手势他就喝酒,喝得不行了就地一倒,人事不知了。二公子和沈越青见有了分晓,趴下了一个,终于满意了,撤了席,嘱咐李双双好好照料阿狗,就走了出来。
院子里,雪信领着两个小丫鬟站着,她仰头看着满月,双手抱着肩膀,蹙着眉,似乎是又冷又不耐烦了,见两人出来,就迎上去。
沈越青指着里面:“他走不了了。”
雪信要进去看,二公子拦着她说:“有人陪着他呢。”雪信把脸一板,还是要进去。二公子握着她的肩膀说:“你跟着个没见过世面的药材商人,可惜不可惜?”雪信一怔,二公子就把一个金带钩塞进她手心里,拍了拍她的手背,走了。他可是很懂风情的人,对难得的美人,要慢慢来才有意思。王阿狗配不上她,她在王阿狗的身边也呆不了多久的。
二公子转过身去时,沈越青向雪信比了个手势,是夸她的。雪信低眉顺眼的神气登时不见,抛起金带钩又接住,挥了挥手,示意他少啰嗦,还不快走。
屋子里依旧酒气熏天,李双双用手巾给阿狗擦了把脸,给他盖上被子。雪信捏着鼻子进来,看阿狗醉成一摊泥,不屑道:“怎么办,他不是这块料。”
李双双笑道:“新郎君都是被人作弄的,男人都是这块料,久了不用教自己也会了。”
雪信坐在他身边,俯下脸看他,鼻梁挺直,睫毛浓长,睡着了还一颤一颤,嘴唇却紧紧闭着,一动不动,像是石头刻出来的。这会儿看,比他醒着的时候英俊不少,他太好动了,醒着的时候喜欢手舞足蹈,脸上一刻不停地做出表情,让人忘记他也是个美男子。
“你是不是舍不得了?要不然,你留下,我出去了。”李双双掩口笑。
“他才不配。”雪信冷哼,走到一边给熏炉里换了她带来的香饼,又打开窗子,顷刻,清朗甘冽的气息冲散了酒气。“交给你了。”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