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伊歌

5、路遇

　　天剑宗与其他宗门相比来说，它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无论你什么时候来学都可以，只要你通过了天剑的考验。江湖门派收弟子大多是按时节来收，有的一年招一次，好像玉霄宗，妙音门；有的一年分春秋两季招两次弟子，好像逍遥门，拳门；有的则是师傅随机下山选拔，然后带优秀人才回宗，好像器宗，万阵宗；有些门派收弟子只看机缘，并不多收，好像丹鼎宗，几乎是一脉单传，到了闲鹤这一代，更是惨不忍睹，掌门闲鹤都合体之境，活了千百岁了，选弟子却总是挑来挑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入他法眼，但是年年送孩子到他山下的父母依然如同过江之卿。那也难怪，丹鼎宗是江湖炼丹唯一大派，求人家帮忙炼丹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最不缺钱的，怕也只有丹鼎宗了。

　　所谓天剑的考验，据说是建派祖师玄寂子立在宗门山下的一块石碑。那石碑初看并无特色，但是只要将人的手掌放在石碑之上，石碑上的文字就会从叙述历史变成这个人的资质潜力。石碑将人的资质潜力大致分为红黄白绿黑五种，如果来人资质是红，则进山外门弟子处修炼，黄则是外门长老亲自调教；白则进入内门，绿则有内门长老亲自调教。黑则是掌门弟子，等级越高意味着未来前途之不可限量。不过，目前掌门还没有收过弟子，据说掌门入门时也只是绿的等级。据说内门大长老玄冥座下大弟子福天昊也是绿的等级，不过因为福天昊爱上了玉女门的妖女进而两两私奔，江湖传言玄冥已将付天昊驱出天剑宗。至于玉女门，名字听着不错，但是事实上却是上界极乐宫在下界的分支。极乐宫据说是擅长采补之术，除了宫主及钦定下任宫主终生守贞外，其他人等皆为色中阎王。无论男女，被采补之后都只有死路一条。故而江湖正派都有所不耻。

　　乘着小天家的马车，一路上几人在车里热热闹闹的玩耍着，小天他爹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这几个孩子，时不时捋捋胡子。未到山下，芸儿忽然喊：“停车停车。”于是车停了，芸儿拎着随身的包袱下了车，其他人不解，争先恐后的从车里探头看她做什么。

　　后面的林子一大树下，赫然有一精瘦老人，胡须眉发都如雪般白，双眼紧闭。也难为芸儿竟然有这般犀利眼神，其他人都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只觉若是他们压根不关心车外的情形而依旧玩闹，也许老人就饿死路旁了。

　　芸儿轻轻走到老人身边，摇了摇老人，发现老人的唇皮干燥裂开，就将自己随身的包袱解下，找出水囊，开始小心的喂老人水喝。不多时，老人便醒了。不过，老人见到芸儿的第一眼，竟然两眼精光，随即朝天大笑：“老天啊，我骂你不开眼骂了千年；谁知我小睡片刻你竟然给我送来个绝种好徒弟！天阴真火啊，天阴真火的种子啊！！好好好！！！”

　　芸儿立时有些傻了，呆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说：“老爷爷，您还是早早下山吧，这里白天还好，晚上可真的有豺狼虎豹的！”

　　老人嘴角甚是不屑：“豺狼虎豹算个球，若是遇到高阶妖兽，倒还有些可怕。不过你们这山，灵气微薄，只怕妖兽也不屑于来。若不是为了元叶草大老远跑来，你以为爷爷稀罕来这穷山僻壤的？”然后转头目光炙热地盯着芸儿，吓的芸儿倒退两步。“小娃子，爷爷看你极为舒服，跟爷爷学炼丹如何？”说着，瞟了眼后面车中的各位，车里人顿时觉得压力好大，甚至身体一向不算特别好的小天都有些抽搐了。

　　“各位，我是丹鼎宗的闲鹤，如今与这个女娃子有缘，就带她走了。你是她爹吗？”闲鹤一副高人模样，自顾自的说道，眼中除了芸儿，丝毫未看他人一样，只是想着车内的男人恐是这女娃的爹爹，至少要带走也得打声招呼不是？

　　“高人！高人愿意教芸儿，固然是好的，不过，因为我要送孩子们到天剑宗学艺，您看？”不愧是地主，一听说丹鼎宗，立时便想着怎么捞油水。

　　小天无奈的鄙视了他爹一眼，很坚决的说，“不行，芸儿得和我走。”

　　闲鹤瞅见自己预订的弟子芸儿脸色一红，心道：“呦，原是舍不得小情人，怪不得这娃娃见了我都没有任何拜师的意思。”随即正色道：“我选的弟子，岂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这个丹算是给你们的礼物，太好的丹你们也保不住，去了天剑门之后这瓶筑基丹对你们来说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至于这个女娃娃，老夫我是要定了！”然后不等芸儿他们反应，拉着芸儿的手便飞走了。

　　“芸儿！芸儿！”小天他们追出好远，可是寻常人哪能和修行人相比。此时此刻，小天才知心中对芸儿的情愫，甚为不舍，一行热泪自然而下。

　　“喂喂，为个女人哭啊！真难得！”阿牛过去捶了小天下，小天这才仰着头，企图将泪逼回去。

　　“我就说么，平时和你家芸儿在一起，俩人都扭扭捏捏；现在可好，心上人不见咯！”付雪晨很不合时宜的说着，却不知为何也流泪了。人家两个只是生离，而自己同爹娘，竟然是天人永隔，唉......

　　“听老人家说，他是什么丹的什么鼎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或者这正是芸儿的机缘呢？别哭了小天，上路吧。他日你学有所成，再去找芸儿也是好的。”小天他爹搓着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儿子，只好先上路再说。但是以他的这些年的人生经验，只觉得那高人定不会害了芸儿，饶是如此，心中依然觉得不安。

　　之后的行程，几个人坐在车里都各想心事，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