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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冤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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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坐上飞机回到W市,一脚踏上祖国的土地,心中没有预想的安宁,反而更是迷茫。
第一站就是跑去找那个说会帮自己的二叔胡金生,可是足足找了三天,才终于认清,那孙子拿着自己的钱跑了。
这些天他不止一次遇到曾经算是朋友的人,他们虽然不耐,却明白的告诉季良一个消息,蓝季良的爸爸,曾经W市的□□老大蓝亮潜逃了,了无音讯,家里的房子和生意全部被贴了封条。
蓝季良郁闷了,胡金生那孙子可没说爸爸已经潜逃,不然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把钱都给他,让他帮忙捞人了,更别说回国这种SB事儿了。
晚上回酒店算计一下手里的钱,如果还住这里,支撑不了十天了,当务之急是找个可以安身的地方。蓝季良想了一夜,首当其冲的应该去找苑西。
第二天一早,蓝季良凭着记忆找到了苑西父母家,得到的消息是全家都搬走了,好像是去山东了。蓝季良站在楼下看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感觉喝凉水都塞牙,不过他还知道苑西有个单独住的地方,虽然只去过一次,应该还能找得到。
顶着大日头好不容易才找到处于市郊苑西的小窝,敲了半个小时门,对门出来了:“别敲了,这家足足两年多没见过人了!不知道上哪儿了!”
蓝季良在小区里坐了一下午,想遍了曾经关系还算不错的人,懊恼的低头,因为家庭和别的朋友不同,他和很多人大多数都是点头之交,还真没有多少可以依托的人。
蓝季良硬着头皮给曾经那些交往过的女孩儿打电话,听了他的名字,有的还应付的答对几声,就说自己不在W市,有的干脆听他报了名字就挂电话,着他妈是什么事?以前自己可没亏待她们,而且那时在床上的山盟海誓可就在耳边回荡着呢!
又耽误了几天,蓝季良觉得自己不能再在酒店住着了,不然连饭都吃不上了,他提着自己只有几件衣服的行李搬去一个小旅馆,每天计算着钱买方便面吃,估计还能撑半个月。
十多天后,蓝季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却在门口小卖部遇上一个意外的人,曾经自家酒吧里的一个东北招待。
“蓝爷?”东北招待看到他,一脸的他乡遇故知:“你怎么在这儿?”
蓝季良哭的心都有了,这些天没一个人肯搭理自己,而这个招待明知道自己家失势了,还能这么热情,感动的不得了。
两人在路边坐下,蓝季良把自己最近的际遇说给这个叫周永胜的东北小伙,最后眼眶红红的,几乎快哭了。这里就插一句,蓝季良这孩子真是太过单纯,也真是这段时间W市公安局为了找到蓝亮而暗地跟踪蓝季良,也算变相保护了,不然早出事儿了。
周永胜看蓝季良哭的可怜,心想这人的一生啊!蓝大爷是跑了,连儿子都管不了,可怜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成了这副鬼样子,瘦得厉害,跟竹竿儿似的。
“啥也别说了,你要不嫌弃,上我那儿住着呗,我这会儿在KTV当招待,养活咱俩人应该没问题!”说着就帮蓝季良办了退房,一起回到周永胜住的地儿。
这是一片平房出租房,周永胜租的是个南房,只有十来平米,进门就是一张单人床,挨着门是一个简易衣柜,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现在蓝季良感觉有个地儿住就挺高兴的,就是看到只有一张单人床有些为难:“哥,就一张床,这……我打地铺吧!”
“打啥地铺啊,等着,今天晚了,我待会儿要上班儿,晚上咱俩挤挤,明儿我去旧货市场再淘一张单人床,你就跟我凑合吧!可别嫌弃啊!”周永胜豪爽的说。
蓝季良眼泪就下来了,这段时间的冷遇让他心如死灰,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曾经的自家伙计救了。
周永胜拿出一个电锅,煮了一大锅的圆白菜搁锅面,蓝季良西里呼噜的吃了半锅,这些天吃方便面吃的他都快吐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周永胜这人手勤嘴甜,每晚的小费都不少,除了每个月都给老家寄钱,剩下的也足够两个男人吃饭了。
蓝季良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可能心中有事儿,反倒更瘦了,而且因为生活的巨变,他发现自己有了心理问题,有时心里憋闷,趁着周永胜上班,就用缝衣服针扎自己的胳膊,看着满胳膊的小血点儿,心中的郁闷似乎就好一点了。
周永胜工作很忙,从下午四点半到第二天凌晨四五点,整个白天几乎都在睡觉,所以也没注意到蓝季良的反常。很多年后,蓝季良想,如果当时发现他自虐的是周永胜,也许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也就换人了。
蓝季良在周永胜的小屋住了两个月,过了国庆节,W市天气转冷,周永胜租的又是南房,没到来暖气的时候,屋里阴冷的厉害,周永胜怕他在屋里整天待着对关节不好,时常带着他上班,KTV里毕竟还是挺暖和的。
这些天KTV里的招待,少爷和公主都知道这个长相精致的娃娃脸男孩子是周永胜带来的,时常过来调戏,不过都比较善意,所以蓝季良和他们渐渐混熟了,有时身边总围着一群没客人的少爷,嘻嘻哈哈的聊天。
“蓝季良?”一天,蓝季良在大厅角落坐着看杂志,忽然有人惊呼。
蓝季良抬头看去,有些错愕,迎面走过来的这个家伙叫齐波,和他一样,和苑西是穿开裆裤的朋友,不过齐波和他可不对付,当初蓝季良家的产业还在时,蓝季良的朋友都是免费的,只有齐波被蓝季良明令禁止免费,甚至一度闹到只要是蓝氏产业都不接待齐波的地步,后来还是苑西从中调和才算完,不过两人还是相看两厌。
蓝季良看到齐波,就向后瑟缩了一下,想到曾经朋友的冷遇,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遇到故人,更何况是有仇的故人。没想到齐波看到他快步跑过来一把把他抱在怀里:“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说着放开他上下打量:“你怎么瘦成这样?”
蓝季良直视齐波的脸,想在他脸上看出一丝嘲弄,可只看到齐波满脸的激动,好像两人不时冤家对头,而是久别重逢的兄弟。一边正和蓝季良侃大山的两个少爷站起来,看着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怎么会不想歪,其中一个急忙去找周永胜,他们眼里,季良应该是周永胜的人,反正他们开玩笑,两人都没反驳过,如今眼看季良这是要爬墙,而且还是一堵高墙,自然不能只看着。
“走,哥带你回家!”齐波抹了把脸,拉着石化的蓝季良就要走。一边的少爷急忙拦住:“这位先生,这是我朋友的人,你这样带走不合适吧!”说着看向蓝季良。
蓝季良此时才从死机中重启过来,连忙回头茫然的在大厅里寻找周永胜,这个举动在少爷们的眼里自然是季良不甘愿和齐波走。
周永胜从里边跑出来:“季良……”刚叫了一声,看到身边的人,惊讶起来,这人他认识啊,只要是蓝氏干过的都认识,据说是蓝季良的死对头啊!他还记得当初只有十五六的蓝季良拿着这个人的照片对所有人说:“记住这个人,凡是蓝氏的下属,都不接待这个人!”
“你不能带走季良!”周永胜下意识的抓住季良的胳膊,把人护在身后。
齐波莫名的看着这个人,又看看蓝季良躲在这人身后看着自己不信任的眼神,心中忽然就有些慌:“季良,苑西让我找你很久了,我一直以为你还在英国,还专门给很多大学打电话查找都没找到你!”
听到苑西的名字,蓝季良面容稍松:“那……我哥哪儿去了?”
“他在北京准备心脏手术,我也是前两天刚知道的!过段时间我还要过去看他!”齐波忽然神伤,他直觉苑西出事了,可是那个倔强的人,什么都不对他们说。
“心脏手术?”季良愣了:“哥得心脏病了?”
“听说是先天的!”说到苑西,气氛松动了,不管是齐波还是季良,甚至周永胜对苑西都很熟悉,三个人干脆开了房间进去说话。
最后季良还是跟着齐波走了,因为季良的身体确实太差,一米七八的小伙子只有九十几斤,瘦的太厉害,齐波那里条件环境都比较好,有利于季良的身体。
季良当然不能忘记周永胜的仗义,齐波帮周永胜搬了家,给他买了一套比较暖和的房子,算是对他的感谢。
齐波在自己公司不远有套小房子,八十多平米,装修简单,齐波让季良和自己一起住,方便照顾,还专门让保姆给季良变着法儿的做吃的,想让他身体尽快回复,期间苑西做手术齐波只身去北京,说什么都不带季良。
季良一个人在房子里,总是胡思乱想,没有爸爸的消息让他心烦意乱,刚开始用缝衣服针扎自己,后来用针划自己,现在发展到用刀片割,整个胳膊全是一道又一道的划伤,因为冬天衣服穿得多的缘故,齐波一直都没发现,直到送苑西回到山东。
齐波惦记季良,连夜赶回W市,没想到打开门却没再卧室找到季良,看到卫生间灯亮着,以为他在上厕所,也没多想,拿出自己从山东专程带回来的虾干鱼片摆在桌子上,想到馋嘴的蓝季良出来看到美食流口水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等了很长时间,齐波听卫生间一直没声音,心想这孩子是不是便秘啊?忍不住过去拉门,没想到一下就拉开了,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蓝季良靠坐在浴缸边,右手拿着刀片,整个左胳膊都是一道道细长伤口,从肘部一直到手腕,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浴缸里……
“季良!”齐波听到自己发出惊叫,蓝季良转头看到他,目光中的无助和痛苦瞬间刺穿了他的心,他早该察觉到季良有心理问题了,他从不卷袖子,每隔几天晚上洗澡的时间都特长,有时胳膊不小心碰一下就龇牙咧嘴……
齐波蹲在季良身边,用力的抱住他:“季良……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这样,我也难受,知道吗?我心疼啊!”
这几句话说出,季良漠然的目光中终于出现波动,带着不可置信看向他,最后撇开目光说:“以后……不会了!”
当天晚上齐波给季良的胳膊小心的上药,不顾季良的反抗,拉开另一只衣袖一看,也是伤痕累累,有的结痂还没掉,眼泪就这样从这个铁骨铮铮的七尺男儿眼中掉下来。
第二天齐波带着季良去看心理医生,为了不让他自己在家胡思乱想,还安排季良到他的客运公司上班,那天晚上似乎就这样翻过去了,可是每当季良心中烦闷想要伤害自己的时候,眼前就会闪出齐波边帮他上药,边流泪的样子,他想不明白自己和齐波之间有了什么,也不敢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