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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008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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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搭在额头上:“你俩不是一直谁也看不对谁吗?这么就搞到一起了?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真不敢相信!”
“和季良在一起其实我没觉得对不起谁,即使是我爸,我也觉得我选择我喜欢的就可以了,毕竟是季良要陪我一辈子,不是我爸!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齐波认真的说。
我揉揉眉头,一辈子,我从来没想过什么一辈子,难道这就是我和路宁悲剧的源头?
“对不起我什么?”我斜眼看他。
“你把季良交给我照顾,可是我辜负了你,我知道你一直把季良当亲弟弟看,可是我却带他走上这条路……不过你放心,我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对他好!”
又是一辈子,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这样简单的决定自己的一辈子?是我想的太复杂了吗?
“季良呢?他也愿意和你一辈子?”
“我愿意!”季良忽然拉开门站在客厅里,两个眼睛亮亮的看着齐波。
我翻个白眼:“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就走这条路了?要是你爸知道了,肯定拿着刀就把齐波片了!”
季良低头,蹭啊蹭啊的挪到齐波身边:“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我家出事儿后,所有的人都躲着我,我还去找了我女朋友,可是她们看见我当不认识,女人真虚伪,就是看上我的钱了,可是齐波对我是真好,我哭的时候他就一直陪着我……”说着他拉起衬衫衣袖,胳膊上一条一条细长的浅色伤疤让我眉头一皱,季良摸着那些伤疤说:“那时候我心里难受,就用东西划自己,刚开始用针,后来用刀片,齐波发现后就抱着我哭了,然后他就一直跟着我,出门带着我,不让我有时间划自己,可是我那时候好像上瘾了一样……”
说到这里,季良喘了口气,齐波低头用手慢慢摩挲那些白色的凸起的结缔组织,季良的手握住齐波的手指,接着说:“有次白天在公司听到他们说到我爸的事,晚上回来难受,等齐波睡了,我就自己到卫生间用大头针划自己,边划边哭,后来齐波踹开门看见我满胳膊都是血珠儿,就跪在我身边哭,还用舌头一点一点儿的帮我舔干净,然后我们……”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我没兴趣听直播!你们也是大人了,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弟,我真说不出什么,这条路难走,你们也知道,我不管你们,不代表别人认同,我要你们答应我,能在一起最好,如果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叹口气,看着他俩:“好好的生活,别毁了自己,你们不是为了自己或对方活着,你们是为了很多人活着的!”
我们谈到天色发白才各自睡去了,中午醒来时头还蒙蒙的,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公司有事,季良先回公司,我提出要去探望齐波家老爷子,老爷子还住在一片老小区,我瞪着齐波说:“你都懂得给季良买个好点的小区,怎么你爸还住这儿?”
“你这人……”齐波瞟了我一眼:“老爷子不肯搬,说去了新小区谁都不认识,无聊的厉害。”
我站在三层楼的拐角喘气,总不上楼,缺乏锻炼:“你手里的钱也不少了,也去我爸妈旁边买套房,现在黄山他爸妈也住那儿,他们住一块儿也热闹!”停顿一下,我笑着说:“也对你和季良有好处!天高皇帝远!”
果然,齐波动心了,挠挠头说:“你鬼点子就是多,你帮我劝劝老爷子,他去了那边儿,我也放心!”
我哼了一声:“要是有天老爷子知道你的事儿,我第一个被牵连!”
到了门口,齐波拿出钥匙开门,我跟在后面高声叫:“齐伯伯,我过来看看您!”
齐老爷子慢慢从书房走出来,看见我一愣,然后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脸居然露出欢喜来:“小西来了?身体怎么样?”
“完全没事儿了!”
我被齐伯伯拉着坐在沙发上聊天,齐波跑去给我沏茶,齐伯伯说:“我知道小波的公司是你帮着弄起来的,你这次回W市是有事吧?”
我笑,老爷子不愧是在官场混迹了三十多年的人,对人性人心了解的透彻。
“是啊,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想在W市开□□,可是没人敢搭理!估计还要再想想办法!不过我来看您可不是为了这事儿,齐波想在山东日照给您买套房子,想让您到那边感受一下海边的空气,而且还是和我爸我妈,黄叔叔一家住在一起,您也不怕孤单,他觉得说不动您,这不拉着我做说客呢嘛!”
老爷子有些犹豫,我看得出老人家挺心动,可怎么犹豫了呢?还有什么没说到呢?
“齐伯伯,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看着老人,果然我看到老人目光闪了一下,紧接着老脸红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齐伯伯,其实最主要的倒不是您搬哪儿,齐波作为儿子不好意思说,我可没什么不好意思,您这自己过了大半辈子了,以前是放心不下齐波,现在齐波事业有成,您也该往前走一步!”我小心的说:“您要是有什么中意的人,我和齐波给您说说看?”
转头看见齐波瞪着眼站在厨房门口,我给他使个眼色,他也茫茫然的说:“啊,您说!”
果然,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和一起早锻炼的一个姓苏的老太太关系不错,两个人有一起过日子的打算,只是还没和别人说,一来是怕齐波不同意,二来老太太家庭有些特殊,老太太丈夫早逝,没有儿女,一直和弟弟一家一起生活,一年前跟着弟弟到W市和齐伯伯认识了,虽然两人一见如故,都有了再走一步的打算,老太太怕对弟弟影响不好,也没和家里提。
“什么特殊家庭?”齐波奇怪的问。
我想到大概是当官的,不然也谈不到什么影响好不好之类的。果然,齐伯伯说:“他弟弟在市里当官,至于什么官,我没细问!”
“要不您和苏阿姨约个时间,咱们两家一起谈谈,我跟着您一起去怎么样?”我试探着提议。
齐伯伯想了想,也就答应了,看来老爷子还真挺在意这位苏阿姨。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我站起来告辞,忽然头晕似的,我顺手扶住旁边的沙发,齐波和齐伯伯一愣,一起叫:“地震!”可是不等我们跑到门口,就没感觉了,不过我们还是慢慢下了楼,楼下站着好多人,大多数都是退休在家的老年人,我和齐波两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倒是很显眼,我察觉到旁边老人们看齐伯伯的眼光中夹杂着羡慕,想了一下,忽然心酸,这些老人的孩子差不多都是我们这么大,应该都结婚生子,很少和老人们在一起,所以老人们看到齐伯伯家里有孩子陪着下意识的就有些羡慕,我们这些80后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随着最大的80后逼近而立之年,生活,事业上的压力通通显现出来,我们为了自己心中所向往的奋斗,往往最先忽略的就是父母,空巢家庭越来越多!如果不能打开W市的娱乐业,建个中老年的活动中心也许也不错!我心中盘算着。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我和齐波把齐伯伯送回家,坐着齐波的车去他公司,我把那些老人的凄楚说给齐波听,齐波叹气说:“可不是嘛!还好只是晃了一下,如果真的地震,不知道有多少老人根本跑不出来呢!”
晚上齐波回家陪老爷子了,我坐蓝季良的车回他家,路上我们找了一家面馆吃面,我和他说起齐老爷子的事儿,蓝季良笑嘻嘻的说:“哥,其实你想把老爷子支到日照是怕他知道我和齐波的事儿吧?”
“也有这个原因!”我吃着面:“也不全是,到了那边,他们这些老朋友在一起总是能互相照顾!”我暗自盘算,我家有亚琼,黄叔叔家有黄山的小妹黄玲照顾,齐老爷子过去说不准带着苏阿姨,到时候得请个好点儿的保姆,不然也放心不下。
回到季良家,一开电视,铺天盖地的四川汶川地震新闻,我和季良看了一会儿,季良说:“我爸不会在四川吧?”
“哪有这样的事儿!”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前段时间听黄河说路宁过了刑期,加入了莫文涛的公司,现在就负责四川,云南,重庆,广西,贵州那一片。
我犹豫着拿起手机,又放下,不能问!
忐忑了一晚上,第二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看到黄河的名字,我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人……。
“什么事?”我拿起电话问。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路宁前天就人在贵州了,那边信号不好,怕你打不通着急!”
“我没打电话!”我冷冷的说。
“……”有几秒没声,然后黄河说:“那就没事儿了,我挂了!”
挂了电话,心情忽然好起来,我翻身接着睡过去了,没睡一会儿,齐波打电话来,和苏阿姨家人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