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税小钦

2、有了爱，就有了伤害。 我摔倒了，

　　“你还没走呢？”
　　我一愣，立刻回头，阴影里，我以为是苏墨下来了，可这惊喜瞬间破灭，他虽然长得和苏墨有些像，可给人的感觉竟是完全不同，包括他走向我的姿势。
　　我一下子站起来，“马上就走。”
　　“你脸上怎么了？”那男孩问。
　　“我，哭了。”总不能和他说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我就被人打了吧，楚依这混蛋。
　　“哭能哭成这样？”男孩笑了笑，不过显然他也没什么兴趣来关心我的事，看我一脸疑惑望着他，他才终于慢慢说出，“我哥让我下来看看。”
　　“他为什么自己不下来。”我有些心痛，“他不担心我吗？”
　　“担心你？你让他今晚如此难堪，他怎么可能来见你。”男孩说，“他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走没走。”
　　“他怕我缠着他？”
　　“凭你这长相，如果不是死缠着他，他会带你回来吗？”
　　“OK，我懂了，你不是下来看我走没走，你根本就是下来羞辱我的，我现在，”我停了停，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我现在，要走了。”
　　不仅荒唐，还是很狼狈的一个晚上。
　　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只想快些离开，离开今晚的一切。
　　当我终于回家的时候，楚依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有些疲惫，打开灯，她的身体动了动，“回来了？没上哪哭会去？”
　　“睡你的觉！”
　　我走到她身边，这才看清楚，她的脸上手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竟全是拜我所赐，看来我下手也确实挺狠的。我俩就像猫，打起来就用爪子一个劲儿去伤害对方，和我俩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躺在她身边，朦胧中，听见她说，“青青，我想回去了。”
　　“嗯。。。”
　　我实在太累，沉沉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楚依的话，我好像又闻到了故乡油菜花的香味，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还有楚依挨打时候的哭声，那么刺耳。
　　那年，我看见楚依脏兮兮跑来找我，白色的裙子大得不像话，一看就知道不是她自己的，拉链那里是坏掉的，楚依妈妈给弄了一个纽扣上去，可是也被她弄掉了一些白线出来，她手上，腿上全是伤痕，她说，“青青，我又被妈妈打了。”
　　“为什么啊？”
　　“她看见我和小武在水里捉蝌蚪。”
　　“那以后就不要去了嘛。”其实我心里还多少有些羡慕，捉蝌蚪，多么好玩啊！而且，还是和小武。
　　小武是我们那里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子。
　　“可是，他今天也喊我去，我不敢，怕妈妈又看见，我不去的话小武要打我的，你陪我去吧，妈妈最喜欢我和你一起玩了。”
　　我想起以前楚依被小武欺负的时候，因为小武想要楚依身上的一毛钱，楚依不给，他们就将蠕动的小虫子放楚依衣服里，吓得她哭喊不已，至今心中都有阴影，那时我跑过去，压在小武身上，不停打他，“你还敢不敢了！你还敢不敢了！”
　　童年时就是这样，喜欢的人永远没有好朋友来得重要。
　　但是小武敢，他怎么不敢，那个时候的我们，无法无天。
　　陪楚依去捉蝌蚪那天，小武骑着一辆在我们当时看起来特别奢侈的自行车，车子有些破旧，但我还是看得羡慕不已，没等我反应过来，小武就要强行拉楚依上车，“走，我带你去玩！”
　　“不要，我不去，不去！”楚依心里是怕小武的，她惊慌地喊着，可是没几下就被小武按在后座上了，“走咯！”小武大喊一声，车子就飞快跑了出去，还是对着河边的下坡路。
　　“青青！青青！”楚依尖叫着，这场面也吓住我了，我跟在车子后面，疯了似的跑。
　　“啊！”可是我摔倒了，整个人像球一般，迅速滚了下去。
　　“青青——！”
　　听见了这个声音，我便失去了意识。
　　不可否认，楚依的声音真的很厉害，好像可以穿透我每个梦境，我是被她的哭声惊醒的，她一遍又一遍说着，“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让你不听话！不听话！”一下一下在空中炸开，是条子的声音。
　　于是那晚楚依的身上，又多了许多伤痕。
　　其实并不是她的错啊，是我纵容了她，当然，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小武。
　　我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觉得小武很好看，我很愿意再多看他几眼。
　　多年后，我才明白，原来小武是喜欢楚依的。
　　但年少时的我们，又怎么会懂，有了爱，就有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