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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换女装亦华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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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一愣,李嬤嬤反应最快,弯腰抱起德清,转身就走,亦婉拉着德清一只手,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不停追问:“德方,你真是女孩子……你怎么会扮成男孩子……”
德清还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之中,一路抽咽不停,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徐景宏石化:小德子居然是个女孩子,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女孩子给揍了!还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自己以后也不可能讨回公道了——他不打女人。可是,他到底欺负她在先,人生有污点了。
徐景宏转身向黎嘉铭走过去,突然抬起手给了黎嘉铭的肩膀一拳:“小德子是女孩子,黎嘉铭,你怎么不早说?”
黎嘉铭一个趔趄,退了两步才站住了,冷冷道:“她自己不说,我可不做泄密的小人!”转身跟着赵阔海等人走了。
徐景宏气急败坏走到刘镜湖面前:“刘镜湖,你也早就知道了吧?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刘镜湖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头发湿漉漉的犹在滴水,玉白的面孔上泥水一道又一道。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沉声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不管她是男是女,你欺负人就是不对!”
徐景宏“哼”了一声,追着李嬤嬤走了。
刘镜湖震惊过后,把认识德清以来的点点滴滴想了一遍,把好些事情都想明白了:黎嘉铭之前就认识杨师弟,他一开始就知道杨师弟是女孩子,所以处处维护她。只是,杨师弟似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敌意,这是为什么?徐景宏经常欺负她,被她讨厌、憎恨是应该的,自己没有得罪她,她为什么讨厌自己?
李嬤嬤把德清抱回了徐老太太的庭院安顿下来,她的担心成真,德清果然感了风寒、当天晚上便高烧不醒。
自来到这个时空,德清一直逼着自己坚强、懂事,从来没有真正表现过自己的喜怒哀乐。今天的这一番发泄,她把所有憋屈都哭了出来,拧着的那股劲顿时也松懈了下来,这一松,她便觉得全身无力;再加上五月水凉,她浑身湿透折腾了约半个时辰,风寒浸体,她彻底躺倒了。
幸好三个男孩子无事,虽然他们也打了几个喷嚏,可是两碗姜汤喝下去之后,就都活蹦乱跳起来。
这一夜,徐老太太坐在德清的床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笑脸、听着她模模糊糊的呓语“妈妈”,叹着气对李嬤嬤道:“也不知怎样的父母,生出这样可怜见的小人儿。景宏但凡有她一分懂事,我也就不用担心了。听亦婉的话语,似是由端午节礼物引起的事端……这端午节交换礼物,不过是当初我可怜这几个孩子终年困在枫叶谷、给他们找的一个乐子,没想到孩子们倒上了心。唉——说来说去都是我们这身份,不得自由自在到谷外去,不然哪里需要编这样的借口……”
李嬤嬤不语,半晌道:“云飞这次出去,打听到一些事,说是元兴帝旧疾发作,不大好,如果……新帝上位,或许是一个契机……”
徐老太太道:“这种事哪里说得准?新帝上位,说不定还想着清剿‘前朝余孽’呢……一直待在这枫叶谷也好,卫国公府鼎盛时候,国公爷不是总想着有一天能够卸甲归田、种菜养花?这枫叶谷,就是那年国公爷南征返京寻到的好地方,现今我们在这里自给自足,也不需跟官府打交道,最好不过了。”
李嬤嬤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替少爷可惜、白感叹一句罢了。”
徐老太太道:“我看景宏倒喜欢这里,我只怕她被人撺掇,出去惹出事端来……对了,前两日派出去给景宏三个同窗的家人送信的,都是谁?”
李嬤嬤道:“吴大龙去了乐阳县绿水镇杨家、黎家,关云飞亲自去的平阳县刘家。有什么不妥么?”
徐老太皱眉道:“吴大龙,郑氏奶娘的干儿子?瞧着平日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杨家、黎家会信他?不会被人家误会吧?”
李嬤嬤一边给德清换掉额头的湿布,一边笑道:“吴大龙平日是有些懒散,这次出谷,却是他自己求来的。出谷那日他打扮得整整齐齐,说话也是有板有眼,看起来像个富贵人家言出必行的公子,也按时带了两家的手信回谷,办起正事来倒不含糊。”
徐老太太这才点头道:“如此,莫氏也算有个依靠了。那年她护着郑氏跟我们汇合,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还碰上山匪,自己儿子瘸了,郑氏的哥哥郑源也被山匪杀了……唉——”
李嬤嬤道:“太太是个好的,可惜大爷——”
徐老太太挥手:“罢了,不提这些……”
“老太太,少爷不见了!”门外有人大声禀报,打断了徐老太太的话。
徐景宏又失踪了,枫叶谷派人四处寻找,找了几天也没找到他。
第三天早晨,德清终于清醒过来,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屋子以及身上的女装,她先是怔了怔,然后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了三天前自己的一场大闹。她先是尴尬,而后就豁出去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这边刚做好心理建设,亦华、亦婉姐妹俩跑了进来。亦婉看见德清醒了,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问道:“清妹妹,你的头还疼不疼?”
德清还没来得及回答,亦华就一把推开妹妹,道:“德清醒了,亦婉你去请李嬤嬤过来,我先跟德清说几句话。”
亦婉刚出门,亦华劈头便质问德清:“杨德清,你送了喇叭花画给刘镜湖,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告诉你,只有我能喜欢他,你不能跟我抢!”
德清一个头两个大,示意她靠过来,贴着她耳朵小声道:“刘镜湖根本不认识喇叭花。那日他不肯告诉我他到底喜欢什么,我恼了他,便跟你说他喜欢喇叭花。我送他喇叭花,也是欺负他呢!”
亦华气顺了,但还是很不开心:“这么说,他不喜欢喇叭花,也并不喜欢我送他的喇叭花荷包?难怪——他都没有挂在身上!德清,你也欺负我了!”
德清陪笑道:“关姐姐,刘镜湖也没说自己讨厌喇叭花呀,你看,他不是收下荷包了吗?如果你不放心,再送一个绣荷花的荷包给他就好了,他亲口说过自己喜欢荷花。”
亦华还待开口,李嬤嬤已经走到了门口:“德清啊,你还虚着呢,快躺下。亦华,快去找你赵叔叔,少爷已经回来了,身上有伤要处理。”
徐景宏回来了,腿上被狼咬了两个深口子,刚进院门就昏倒了。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有十几株野稻。
又过了两天,德清这才彻底好了,她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进老太太庭院的东厢——老太太安排她住进了李嬤嬤的隔壁。
这日吃过早饭,德清梳洗打扮好,在李嬤嬤的陪同下去了徐景宏的庭院,一为探望,二为道歉。她们进屋的时候,莫氏正好也在,她看见德清进来,先是愣了愣,接着道:“杨小姐大好了?少爷用了粥刚睡过去,你午后再来吧。”
德清觉察出莫氏的不善,心里暗叹一口气,对她微微施了一礼,陪笑道:“前几日我莽撞生事,连累了徐师兄。今日特来道歉,现今师兄既睡着了,我下学后再来。”
德清转身要走,徐景宏却睁开了眼睛,大声道:“是小德子么?回来!老子的腿动不了、不能去上学,你今日也不许去,坐下来给我讲古!”
德清顿下脚步,望向李嬤嬤,李嬤嬤道:“你也刚刚才病好,今日跟公子一起说笑,明日上学也使得。”
德清往回走,莫氏却道:“少爷,你赵叔说了,你的伤口很深,必须静养。太太为了你的伤愁得什么似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请好好听赵叔的话,不要劳神,一个人好好躺着,早日好了太太也安心。”
德清左右为难,徐景宏气恼,赶苍蝇般挥手:“走吧,走吧!上你的学去!”头往床上一扑,再不理人。
莫氏看了德清一眼,德清道:“徐师兄,那日是我不对,师妹在这给你道歉了,还有,谢谢你送我的稻苗。你好好养伤,回头我把笔记借给你。”说完,微微躬了躬身,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德清走进学馆,刘镜湖、黎嘉铭已经就座。
德清对黎嘉铭深施了一礼,道:“四哥,那日我不该推你下水,还请原谅。”
嘉铭对她微微一笑,道:“八妹妹大好了?快来这边坐下。”
德清点了点头,又走到刘镜湖面前道歉。刘镜湖先是一愣,而后道:“杨师——妹,你那日也是气急了,我并没把那件事放在身上。”
刘镜湖刚才的一愣,是因为女装的德清让他有熟悉感,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曾经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