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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游戏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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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煦的冥想被那个扰人的铃声吵醒了,“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回头再换回来吧,这个铃声听起来更刺耳,更让人心神不安,也更让人莫名增添了许多伤感,伤神之曲,小煦一边想着一边接起了电话,“你好。”
“小煦,面试结束了?”
“没有,我来的有点儿早,还等着呢。”
“你一会儿面试的时候多观察,多斟酌些,也不用委屈了自己,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们家现在还不指望你出去挣钱养家糊口。”杨峥贴心贴意的叮嘱真像个大哥哥。
“我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好了,记住量力而行,挂了。”
昨晚杨峥为什么不像现在这样叮嘱叮嘱我呢,小煦想着,杨峥这种放马后炮的事例越来越多了,不过我挺喜欢的,最起码他心里还装着一个我,小煦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甜甜的笑容。
时钟敲过九下时,小煦起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进了电梯按下了八楼,这是总经理办公室所处的楼层,其实小煦从昨天杨嵘通知她之后,她一直狐疑着,不就是招聘一个小会计吗,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的,还要总经理面试,人事部的经理面试,小煦都感觉受宠若惊了,真是的,这难不成借了杨嵘的佛面,行啊,沾沾佛面的光吧,这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呀,小煦从心底反出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电梯门开了,走过大而杂乱的办公区域,总经理的招牌赫然亮在了眼前,小煦整了整衣服,镇定了一下,唉,见这位未来的“妹夫”还真是有点儿紧张,也不知这位“妹夫”会是怎样的一方神圣,想我徐小煦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难不成还会怕他这朵奇葩,怎么着我也是他未来的准嫂子,小煦一边想着一边敲了门,她敲第三下的时候,屋里传来了她似曾熟悉的声音,
“请进。”
小煦在门外呆愣了一秒钟,她有种恍惚的错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的,不会这样巧,只不过声音有些相似而已,最近她的脑袋真是被“胡思乱想”紧紧包围住了。小煦伸手轻轻的推了门,门在她柔弱的推力下慢慢的,慢慢的开启了,而她人生中的或许灿烂,或许波澜壮阔,或许汹涌澎湃的故事也在这一刻慢慢的,慢慢的被开启着。
门完全被开启之后,小煦站在门口一动没动,她目光呆滞,怔怔的看着,看着距离她几米之外的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那个人正用一种冷得几乎让人战栗的眼神观望着她,老天是要跟她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开的未免有点儿大了吧,她想工作,是为了逃避,逃避那无处不在的胡思乱想,可是这份工作却让她的胡思乱想,她的想入非非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她的全部,还能有比这更可怕的恶作剧吗,小煦站着突然感觉自己浑身仿佛失了知觉,她的腿在一点儿一点儿的软绵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也许下一刻她就会瘫倒在地,狼狈不堪,在小煦将要瘫软下去的那一刻,向海鸣的助理罗莉突然跑到了小煦身旁,她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小煦,然后慌张的寻问着,
“对不起,女士,你是找向总吗,有约吗?”
罗莉对着小煦发问完很快的将脸转向了几米之外的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那位正襟危坐的人,“向总,对不起,刚才我离开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有人撞……”
罗莉还没说完就被向海鸣打断了,“好了,忙你的吧,这位女士是我约的。”
罗莉识趣的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她发现眼前的这位面色惨白的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女士并没有想走进去的意思,出于礼貌,罗莉向前探了探身友善的对小煦耳语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随着这善意的轻盈的话语掷地有声的传入小煦耳畔时,小煦的神志总算稍稍恢复了过来,浑身也稍稍有了力气可以支撑她几乎瘫倒在地的身体,“谢谢,不用。”
小煦艰难的对罗莉表达了意愿,这一刻她也从举步维艰中抽了出来,她镇定了一下,收拾起自己慌乱不知所措的情绪,坦然的迈开步子走进了办公室,身后的门被罗莉轻轻的关上了,这个空间里只有她和向海鸣两个人了。
“坐吧。”
向海鸣的声音凄凄冷冷,让小煦烦躁不安中又多了些不寒而栗,她拘谨的坐到了向海鸣的对面,不知为什么,两个人面对面相视而坐的时候,小煦的脸上突然有了发烫的感觉,刚刚的惨白已经变成了红的发紫,小煦回避了向海鸣那冷漠且透着些许伤感的眼神,她黯然的低了头,她不想,也不愿意与面前这位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直视,那双幽深的眼睛会打败她苦苦坚守的最后防线,会把她推向痛苦的深渊。
沉默,办公室里有了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小煦先开了口,“我可以收回我的简历吗,我想我现在不需要这份工作了。”小煦的声音小的像在呢喃。
“为什么?”向海鸣声音犀利,表情依然淡漠。
“没有理由,我只是不需要了。”
小煦鼓了鼓气,稍稍提高了嗓音。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格局竟然变成这样,以前不是的,以前的小煦充满自信,趾高气扬,说话音调铿锵,而向海鸣待她总是态度温顺,声音柔和,怎么会有这样的冷淡与跋扈,也许人攀爬到了一定的位置性情真的是可以改变的,也许不是性情的改变,而是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爱恋,他们不过是一对普通的老同学而已,他待她如一个陌生的过路人。
“没有理由?不需要了?你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戏言吗,什么都可以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吗,你的人生格言中还有什么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小煦还在感叹人世间的冷暖,向海鸣已经将愤怒的吼叫与指责无所顾及的抛向了她。
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实让小煦惊吓了一下,她空白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听向海鸣冷冷的大笑一声,“对了,我竟然忘记了,你现在是堂堂的德胜集团杨副总的杨太太了,你怎么会为了这五斗米而向我折腰呢,应该是我死乞白赖的求你才是,求你行行好,大发善心赏我个脸,对吧。”
刻薄,讥讽,小煦盯着向海鸣的嘴,无数个形形色色的语音符从这张嘴里徐徐而出瞬间竟然变成万根利箭密密麻麻蜂拥射向小煦的心头,那颗已经承载太多的心也在那一刻变成了靶子,任由这些利箭穿插宰割着,心已经在滴血,小煦的疼痛席卷了全身,她感到冷,从未有过的冷,九点后的阳光虽然温暖的照耀在她的身上,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丝暖意,那柔和的阳光也如朦胧飘忽的冷气正盘旋在小煦四周,她只有寒意,寒凉直到骨髓,我爱你爱的那么深,现在你竟然要这样对我,这样声嘶力竭的对我大喊大叫,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这样说我,唯独你没有,我从来没有辜负过你,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在辜负我的情义,是你对我不辞而别,是你把我推向了别人的怀里,你,你有什么资格呢,小煦冷冷的看着向海鸣,心却在痛苦的申诉着,她的眼泪随着心的申诉不争气的在此刻滑落下来,纷飞如樱花,四溅如冬雨,凛冽凄婉,滴滴都洒落到了向海鸣的心尖。
向海鸣看着小煦痛哭流涕的样子,心攸地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疼,很疼,几乎让血液破皮而出。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哭成这样,即使她有千错万错,但我爱她却是一个永远不变的事实,不应该是这样,向海鸣一边念着一边从桌旁拿了纸巾给小煦递了过去,可惜哭天抹泪的小煦并没有领他的情,她愤愤的朝着向海鸣投了一个仇视的眼神,然后手用力一推,把向海鸣的好意拒了千里之外,“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现在这样不正是你所希望见到的吗,看着我哭,你很高兴是吧,很得意吧,我们上辈子到底结了什么怨,要你这辈子这样来折磨我,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小煦咬着牙狠狠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脸上用力一挥,眼泪如浪花撞击礁石四溅开来,现在的小煦已经不需要什么颜面了,他已经把自己想的如此不堪,那自己就成全他一把,把自己最狼狈落魄的样子拿来给他观赏观赏,小煦不谑的在心里想着。
“我的人生格言中也许没有什么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可我看不透,也想不明白,你又为什么在那个晚自习之后邀我同行,为什么要一步一步走进我的生活,为什么还假惺惺的同我发誓‘除非死,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而做完这一切之后你竟然会突然的对我不辞而别,哼哼哼……”小煦的冷笑声响彻了整个空间,“多么讽刺,你的不辞而别竟然是在与我发誓后不久,你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吗?你觉得我很愿意陪你玩这个游戏吗?所以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出我的生活,即使在我将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你也不放过,也要审时度势的插一脚,看着别人哭,看着别人的心在流血,你是不是有很强的满足感。”小煦愤然的看着眼前这位在她眼里近乎变态的男人,她珍藏多年的爱瞬间被恨替换了,又是一阵冷笑,小煦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自己爱的可悲,还是在笑眼前这位男人玩技之高超,笑意一过她嘲讽的问着向海鸣,“你的嗜好是不是喜欢玩这种让人痛苦不堪的‘捉迷藏’的感情游戏?”
向海鸣沉默着,他冷冷的表情已经黯淡,望着窗外的高楼耸立,他思绪万千,他的苦衷小煦又怎知。
小煦无视向海鸣的表情变化,她在自己对向海鸣的埋怨与指责中同样把自己也沉浸到了过往那么多年的酸甜苦辣里,眼泪随着情感的跌宕起伏又开始纷飞如樱花,瑟瑟簌簌。
“我的人生格言中没有认真,我的人生格言中没有认真……”大片大片的沉默与回忆之后,小煦含着泪又冷笑了一声,嘴里却莫名的反复吟诵着这句伤心的话儿,吟诵一次,她心中的怒火就燃烧一次,终于怒火中烧了,她愤视着向海鸣,声音有些哽咽,有些颤抖,“我的人生格言中没有认真,那你的呢?你的……,你的人生也不过是一场扰人的游戏而已,你又有什么资格批判我,中伤我,你有什么资格?”
小煦咬了咬嘴唇,低了头,双手掩了面,她终于可以彻底的发泄多少年压抑在心中的愤懑,她的苦也可以掷地有声的抛给这个给她创造了痛苦的男人,可是这是她所期望的吗,两人曾经相爱的人,现在怒目而视,搞得两败俱伤,痛不堪言,天哪,你到底想怎样,到底想让我们怎样?小煦的眼泪顺着手心滴落到地板上。
时间依然游走着,空气却仿佛凝结了,办公室里死一样的沉寂着,静心去听,可以听到两颗心如同两个水晶玻璃球突然用力碰撞到了一起,头破血流之后顷刻崩裂,碎片脆生生的散落一地,像花瓣雨。
不知过了多久,向海鸣黯然的低叹一声,“我的不辞而别是有原因的,我……”向海鸣还没开头已经被小煦斩钉截铁的阻止了,她摊开手猛的抬了头,直视着向海鸣,“够了,不要说,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原因如何又怎样,谁对谁错又怎样,一切已经成为过去,你和我都不是从前的你我了,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知道了原因只会让我们的痛更痛,而没有分毫减轻,何必呢,我们不应该这样自寻烦恼,海鸣,不应该,我们应该让彼此活得快乐一些,轻松一些,让过去永远的成为过去吧,错也好,对也好,让它们都成为永远的回忆,让那个原因永远埋藏吧,把简历给我,出了这道门,就当一切不曾发生过,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我们依然继续着原来的生活,那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
“不,不可能,那样对你对我都不可能是最好的。”向海鸣很顽固的吼着,反驳着,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荒唐,有些不可思议。
“那你要怎样?”小煦的苦口婆心终成了对牛弹琴,她有些失落,冷漠的看着向海鸣,冷漠的问着。